第44章 心思(十六)
江南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灵发信息。
江南:【到会议室等我。】
林灵跟着江南到会议室,未等江南开口,林灵就先低头道歉。
“主编,对不起,昨晚一时情急就帮你地址发给了‘顾大’,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江南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你似乎很想我们发生点什么?”
“绝对没有的事,‘顾大’说你电话里状态有异,怕你又病了不肯说,执意要去看看你,我昨晚喝高了点,不是有意的!我发誓!”
江南揉了揉眼角,“虽然之前生病期间承蒙照顾,但我还是希望你搞清楚,他对你我来说,是个男人,还是个陌生人,你昨晚的行为几乎让我陷入危险。”
顾明兮和陈之影的双重夹击,确实危险异常。
“大大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工作以外的事,我希望你保持距离。”
公私不分的话,以后怕是她也很难留下林灵。
“他是长得……比较……嗯……但万一是变态之类,昨晚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江南警告道。
“明白明白,但是……主编,‘顾大’那样的变态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吃亏……”
“适可而止,给我住嘴!”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解聘一个用的还算顺手的编辑,实在是有点难,hr那边她得有充足理由,何况,编辑本就不是那么好找,工作上来说林灵确实没出过错,即便和hr说了,恐怕也仅仅是约谈教育罢了,既然如此,她没必要麻烦别人,还是自己辛苦下吧,但是之后的项目,她可能会缩减林灵外出的可能。
随意被客户迷惑的人,如何能分辨花言巧语?
顾明兮甚至不用花言巧语,仅凭一张脸,一副身材就令林灵信服于她。
江南多少有点恼火。
“林灵,怎么说你也算我的人,这么轻易就被收买,太不矜持了。”
林灵显得有些急,“可是‘顾大’这模样,主编你不考虑下吗?”
江南又冷哼一声:“我嫌命长吗?惹不起。”
即便不是她自己愿意,顾明兮也会来惹她,颇为莫名其妙。
弄不懂他心思。
上午忙着整理文章和排版,整理编稿已足够她烦,中午时收到向卫信息,看了下手机,夏叶生日近在眼前。
5月向卫生日时,陈之影不在,夏叶出差,只有江南替向卫庆祝,9月陈之影生日时,还未回国。
陈之影生日那夜凌晨,江南掐着零点给陈之影发了生日祝福。
就像她一贯都是如此做的,自他出国后,逐渐养成的习惯。
就像陈之影也是总是掐着点给她送上祝福信息,隔着7小时时差,牵挂已久,却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今年的生日,零点一过江南就收到陈之影的信息,只有【生日快乐】,连多余的标点符号也没有。
却在她睡醒后,收到一个接一个包裹,无一例外,都是陈之影掐着快递送货时间,为她挑选的。
西北旅游时,江南买了一包奶片,奶味香浓,分给陈之影和向卫,向卫并不爱奶制品,吃了两颗就断然拒绝,只有陈之影和江南一直在吃。
一前一后的座位,江南自己剥一颗奶片塞进口中,就从玻璃窗户缝隙递一颗给后座的陈之影,两人谁都没多说一句话,只有一个递,一个接的身影。
多年的默契。
吃完一包后,陈之影下车又买了一包,递给江南。
走一路,两人都一直在吃奶片,你一颗,我一颗,分享一样的快乐,酸酸甜甜的味道,像是他们的过去。
一场明明相爱却不可说的时光。
江南今年生日礼物收到的就是一整包奶片。
提醒她,他们曾经的时光,并非只有酸涩。
夏叶的生日,他们会相见吧,都会在吧?
几年都不曾出现,今年却人齐了。
江南:【你不知道买什么?】
向卫:【所以才来问你,你买了什么?给我参考参考。】
江南想了想夏叶缺什么,又想到她上次和陈之影的“交易”,200块就被收买,没出息!
江南:【她缺钱。】
向卫:【……废话,谁不缺!】
江南想到夏叶垂涎顾明兮的模样,又想到向卫和夏叶的过去,回:【可能还缺个男人。】
消息石沉大海,江南原本觉得夏叶“坑”她这事不该找向卫寻仇,毕竟是前任。
但——向卫要是不爽,他就会去烦夏叶,嗯,挺好,江南给向卫又发了条信息,上书:【加油!/[努力]】
是夏叶先出的手,不能怪她。
下午还有广告咨询,她要出门,收拾了东西,就拎了包出门。
晚上到家时,已明月高悬,江南觉得今天虽累,但充实而平静,是她习惯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顾明兮这时候来了电话。
“下楼。”
他最近是怎么了?整个人散发着她说不清的气息,怎么形容呢?多少有点——矫情。
“有事?”明知故问,他此刻肯定在楼下,她如果不下楼,依他的性格,指不定会上楼砸门。
她换上平底鞋,又裹了外套,才关门下楼。
“信号不好,别挂电话,电梯里吗?”
没有回音,顾明兮拿着电话,等待着,直到远远看见江南身影,她拿着电话,喂了几声。
“身后。”
江南转身,见顾明兮站在树下,藏匿在暗处。
“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顾明兮看着面前的江南,一直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我有件事,想问清楚。”顾明兮收起手机。
严肃的模样,看来是公事,江南拿出手机,“公事的话,要不要我录音,做后续说明。”
她点了录音,抬头看向顾明兮。
“什么事?你说。”
顾明兮垂眸,“江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大认真,所以从来没考虑过我?”
江南怔住,他在说什么?
“还是你畏惧我?”
江南仍旧不说话,但她察觉顾明兮有一丝不对劲。
“你喝酒了?”
“回答我。”顾明兮捉了江南手腕,手机还在录着两人对话,跳动的时间,暧昧不清的对话。
“顾明兮,你醉了。开车过来的吗?要不要帮你叫代驾?”
醉酒之人的行为无法预测,江南只得尽量保持平和,以免惹怒他。顾明兮的压迫感太强,谁个人都会怕吧?
“江南,你在逃避我的问题。”不依不饶。
“没有逃避,你清醒时我们再谈。酒话是不能当真的。”
“酒壮人胆,感情呢,一般情况下讲究个你情我愿,当然,你不情愿的话,我情愿也可以。”
说了等于没说,霸道且直白,是顾明兮的风格。
“明天我出国参赛,应该能在月底回来。如果这次拿了名次,你的报道应该会更有分量,那我要求换个奖励,应该不过分吧?”他笑着。
江南看着他笑,心中小鹿即将撞死。
“要是采访对象都像你这样,我还怎么工作?”
顾明兮步步紧逼,没有丝毫放松。
“吃个饭而已。”
想了一下又补充:“当做给我庆功。”
不是过分要求,江南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既然夏叶垂涎顾明兮,那就将夏叶介绍给顾明兮好了,虽然有点对不起向卫。
“行。”
“答应了?”
吃饭而已,也没什么答不答应吧?
“就当庆祝比赛成绩,不过,前提是你得拿名次回来。”江南摁掉录音。
顾明兮拉过江南,两人靠太紧,江南有些不知所措。
“那就,先收点利息,全当鼓励。”
顾明兮弯下腰,靠近江南,这个女人的味道他已记住,并且记在了心里。
在江南耳垂轻落一吻,小小的耳垂,小小的情意。
江南躲避不及,捂着耳朵羞红了脸,她承认,和顾明兮在一起时,她没有更多回忆里的好坏,只要感受眼前的欢愉就好。
她觉得轻松。
顾明兮对她好像是真的,也确实对她上了心,但那又怎样?他想要的如果仅仅是肌肤之亲,她给不起,也无兴趣。
他是随便勾勾手指,就会有排队送上门的类型,但她玩不起。
“再见。”顾明兮又很绅士的同她告别,临了牵了她手,在她手背轻落一吻。
不知为何,江南有一种他即将踏上“战场”的感觉,好像下一秒他就会身披铠甲,勇往直前。
“顾明兮!“
顾明兮回头,看着江南笑,“怎么?觉得不够?”
“平安回来。”江南叮嘱,却见顾明兮笑容一凝,又扬起一个更愉快的弧度。
“好。”
即使是陌生人,也不希望他受伤。
算是朋友了吗?
算吧。
她心中有点乱。
靠在沙发上,江南想起顾明兮的背影,拿出手机,搜了搜他即将奔赴的越野赛场地,壮阔、孤寂的地方,他眼中的风景她不曾见过,但他确实发自内心的热爱自己所爱,这样的顾明兮,是旁人不曾见过的。
执着,热爱,胜负欲。
小区不远处,孙萧在车里玩着手机,见顾明兮回来,一脸春风荡漾。
“老大,你不是去买东西嘛?东西呢?”
顾明兮不回他,颇为得意的嘴角一直挂着笑,笑得一旁的孙萧一阵发抖。
“老大你怎么了……笑得我有点怕……”
顾明兮降下车窗,吹了吹风,道:“没什么,想谈恋爱了。”
“吱——”猛然刹车,两人往前顿了下。
“啥?哈?谁?你?什么?恋爱?”
不管孙萧再怎么问,顾明兮只管靠在椅座上闭目微笑,他好像真的对这个女人不一样。
从未有过。
想让她感受到他的一切。
想和她分享。
想她——在每一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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