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思(八)
江南拿出手机,看了看记录经期的app,还有几天,她已有些不适。
如果夏叶周四过来,她就休一天病假,别的事尚且能忍,唯独生理期第一天不可忍。
前天见过陈之影后,接过托他买的零食,他说是要加班匆忙就走了。
自他入职后,信息少了,连回复都绝不超过一句话。
如果不是知道他已回国,江南甚至有一种他们还有时差错觉。
下了高架,往郊区开,江南开着顾明兮调整后的车,总有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在开一辆新车,一辆和她汽车外壳一样的“新车”。
应该为她车浪费了不少时间吧,顾明兮现在还处在备赛期间,从他认真对待态度可以看出他很在乎,打扰他确实不大好意思。
今天江南特意拎了点小吃过来,副驾的林灵一直在发信息。
不用猜也知道她在群里炫耀。
对很多人来说,认识顾明兮是值得炫耀的事,对江南来说,仅仅是巧遇的校友罢了,仅仅是帮过她罢了。
硬要说,好像无更多关系,是工作结束也会随之结束的客户关系罢了。
林灵发了一会儿信息,和江南说:“大大,赵媛媛让我问你周五下班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啊。”
“周五不行,有事。”周五,夏叶应该还在她家撸猫。
“新开了一个很漂亮的商场,在江东体育馆附近,不去踩踩点吗?”
“那家商场我有耳闻,开业宣传选了别的新媒体,并没选我们,于公来说,是觉得我们配不上,于私来说,太远。免了。”
涉及到广告投放,和绩效挂钩,江南傲娇想,不给我奖金还让我去消费,想都别想。
“那我们争取把广告资源抢过来?”林灵调皮笑了。
“靠什么?你的美色吗?”
林灵为难,“大大,我哪有美色可提,还不如把你贡献出去,不过那家商场是‘顾氏集团’旗下的,要谈合作的话,送上门人家都看不上。”
江南耳中钻进“顾氏集团”四个字。
想要和顾氏拉上关系,摆在眼前就有个正宗的“顾氏家族”之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江南想,还是得和顾明兮打好关系,原本只是客户,说散也就散,如今看来,还得不动声色让他几分,毕竟顾明兮是何等精明之人,她再明白不过。
防备心和洞察力较之陈之影更甚,这样的人本不该和她有交集。
站在赛车场围观区,江南还有点恍如隔世之感。
到底她在这里有什么意义之类的思考,在看到顾明兮穿着背心,腰肢系着赛车服,从比赛车上跳下时,江南才发现思考没有意义。
难怪那么多人要拜倒在他魅力下,如果不是她从前经历,兴许会毫不犹豫跟着众人一起拜倒。
如果,她早点遇到顾明兮,这种伪命题。
明知不可能,但又忍不住幻想。
谁都希望被更优秀的人喜欢。
顾明兮和孙萧说了什么,头盔推到孙萧手里,越过人群,往江南方向走。
“来了多久?”脸上还挂着汗。
江南拿出湿纸巾递给顾明兮,“要擦一下吗?”
顾明兮看了看纸巾,视线又挪回江南脸上。
“看来‘奖励’也是有回报的。”他伸手接过湿纸巾。
江南脸上一热,刚要否认,顾明兮挪了视线,看向林灵,“下周可以让摄影师来,具体事情你现在去和任朵朵、孙萧确认。”
特意加重了“现在”二字,林灵识趣的比了个手势就跑开了。
支开林灵什么意思?江南看不懂,“支开林灵,是有事?”
“去坐会儿。”他指了指一处阴凉地。
江南跟着顾明兮,他走得不急不缓,像在配合她的步伐。
判若两人的顾明兮,明明之前恶劣的模样,现在却像个绅士贴心,江南以为自己了解顾明兮,现在却又怀疑起来。
“顾学长,”江南抬头看了看顾明兮。
“怎么?”
“你是个挺很有趣的人,”江南笑了笑,“你的朋友,一定很多。”
顾明兮有些诧异,丹凤眼略微睁大,很快平静下去。
“这话,应该我说。”
温柔但坚韧的“小猫咪”,感觉软萌,却会挥舞利爪保持距离,容易相信人,却又有点小小的坏心思。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她成功了。
如果没有大学期间朦胧的印象,也许他不会感兴趣,毕竟人生海海,见过遇见的人太多,最后都成了陌生人,再相逢时,才会多出点心思,想起从前种种。
“你拒绝过我朋友,大学时候。”顾明兮开门见山,拧了水递给她。
江南接了水,想了想,“抱歉,我记不清了。”
“当时我在他身边,你拒绝的很明确,没有拖泥带水。”
江南没说话,她大学四年拒绝的人太多,多到没有印象,但顾明兮在现场的话,她怎会没留意到他呢?
不合理。
大概那时,她眼中、心里只有一个人,一个怎样都忘不掉的人。
“你说你有男友,”顾明兮瞥了眼江南,她没有太多反应。
“虽然有点冒失,但还是想……替我好友问一句,当时义无反顾拒绝了那么多人,又为什么分手?”
热的空气,凉的水,有前男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
“谈了几个月,他人很好,但他家里不大同意,他没有妥协,但我认为他不必为了我抗争什么。”江南喝了口水,才感觉胸腔空空如也。
自和江南重逢后,顾明兮努力回忆了下大学时光,和她有关的内容屈指可数,比如听说她的男友家是有点小钱的生意人,又比如听说她难忘前男友,所以一直单身。
谜题到今天才解开,她只是没那么喜欢前男友罢了。
在她和他的家庭之间,她替他做了决定,甚至认为自己不值得他争取。
看似善解人意,实则细思,残忍至极。
顾明兮没有再问下去,他已看透,江南本质上和他一样,是骨子里冒着冷气的人,她会放弃爱着自己的人,但绝不会放弃自己爱的人。
他的家比她前男友家更复杂,如果让她选择的话,会怎样?
工作上精明,感情上笨蛋。
现在的距离刚刚好,他并不打算往前迈一步,暧昧也许不负责,但顾明兮不确定自己能为她做到何程度。
也许,需要更多更多了解,他们相识不过一周罢了,能生出什么情丝?
她无意,他却庸人自扰起来,顾明兮觉得自己该停止试探了。
余光里女人出水芙蓉,雪肤花貌,天生丽质难自弃,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的“白月光”吧?
将这样的女人放在心里,宛若镜中花,水中月,绝对是值得欣赏的人。
他突然想知道,她的心在谁那里,是否有那么个人,已在她的心里深种,他有些好奇。
记得她说过,“没有男友这种生物”,所以她现在还是单身。
如果不是前男友难忘,那会不会因为某个特殊的人?
“车,还习惯?”
江南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应了声,不想却被顾明兮拉住手腕,他拉着她快步走向更偏僻地方,她满是疑问,迟了脚步,顾明兮回头。
“抱歉,要藏一下,是纠缠多日的‘私生粉’。”
江南明了,加快脚步小跑起来,反而变成她拖着他跑。
“要往哪边跑?”她长裙被风吹的贴了身,她没注意,顾明兮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边走。”他指了个方向,被江南拖着一路小跑,比他还急切。
江南探头看了四周,“应该摆脱了吧?”没察觉身后的顾明兮关了手机来电,顺便关机。
身后响起“吱——”的一声,在空旷的广场走廊里显得突兀,她来不及回头,被人一阵蛮力拽过,刚要惊呼,被捂了口鼻。
迅雷之势被顾明兮拉进屋中,随即关了门,小屋中关了窗,窗帘厚重,光线有限。
只能嗅到浮尘气味,江南惊恐看向身后,撞上顾明兮胸膛。
他将她抵在门上,低着头,捂着她口鼻,镇定自若,眼神中并无邪念,他与她中间仅有一掌距离,靠的太近,男人身上散发的荷尔蒙气息不住侵袭她的大脑,她脑中一片空白,仍不忘挣扎。
顾明兮桎梏住江南,弯腰俯身,靠近她耳边,轻声说:“不要叫,有人跟过来了。”
抬眸看向江南,压迫的气势太强,江南明显感觉自己脸上温度逐步攀升。
她点了点头。
顾明兮松开捂住她的口鼻,专注聆听门外动静。
江南被他锢在怀中,身后是门板,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唤醒她的理智。
突然顾明兮的手指覆上她唇,示意她不要出声,江南大气不敢喘,她怕被人发现。
昏暗的房间中,她仍能看清眼前男人的肌肉线条,没一丝多余赘肉,只是不断彰显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种魅力是致命的,特别是现在,在他怀里,根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他禁锢。
果然脚步声逐渐清晰,江南愈发紧张起来,她明显感觉顾明兮身上也多了紧张气息,不自觉的将她锢的更紧了,江南在他身前被压得太紧,又不能出声,只转头轻轻呼吸。
深呼吸的话,起伏太大,可能会碰到敏感部位,多少有些暧昧,她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
时间突然难熬起来,每一秒都无限绵长似的。
脚步声仿佛停在了门前,江南不自觉想抖,虽然和她没关系,但和顾明兮在一起,若是被人发现,特别是“私生”发现,可能会闹大,不大容易收场。
误会事小,就怕工作要被打乱,更可怕的是闹上网络的话,她的背景都有可能被人爆出来,添油加醋不是没可能。
微尘微扬,钻入鼻腔中,惹得江南鼻子痒的很,想打喷嚏,她努力忍,不敢出声,深怕被人发现,察觉到江南表情,顾明兮示意她捂住嘴,又替她捂住,江南很小声打了闷声喷嚏,还是有些动静,江南停了动作。
小心聆听门外动静,心脏狂跳不止。
兴许是察觉江南的恐惧,顾明兮慢慢靠近她,将她锢在怀里,大手环过她脖颈,轻托她后脑勺,拍了拍,动作温柔。
怀里的女人在他面前显得易碎、柔弱,他生怕用点力就伤了她。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一阵,脚步回声愈发令人恐惧,像老电影里的杀手,逐渐靠近。
江南抖了抖,不自觉向顾明兮靠了靠,趋近于本能的,想寻求保护。
顾明兮没有推开江南,反而放肆起来,逐渐靠近,逐渐低下身,终于将江南完全拥抱在他怀中,他头埋在她脖颈间,眼中暗藏野性,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贪婪的汲取女人身上的馨香。
女人的香水是玫瑰和树莓花的香味,像空荡荡荒漠中生长的娇艳玫瑰,带着刺,却蛊惑人心,让人忍不住在砂纸草上书写对她的爱慕之情。
一封浪漫且写满欲望的情书。
不知多久,久到江南忘记松开顾明兮,直到周围重新归于安静。
后知后觉,她才发觉此刻危险的是她自己。
她松开顾明兮的背心,不经意触碰到男人的身体,紧绷、炽热如同火炉。
她张口试探性唤了声,“顾明兮?”
下一刻她就绝望发现,顾明兮略微抬起的目光中,明晃晃、清晰可见,彰显着占有的欲望。
理智逐渐回归,靠的太近,她无处可躲。
“你没事吧……”她哆哆嗦嗦,深怕说错什么,下一刻顾明兮就将她在这里“法办”。
他的力气有多大,她自然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激动,她要冷静。
“顾明兮,你在害怕吗?”
男人像是花了很多时间回神,极力克制自己,又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终于神情缓和一些,但仍保持半拥半抱姿势将江南抵在门上。
“害怕?难道,现在该害怕的是我?”他目中的欲望散了大半。
“我很难缠的。”江南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弯抹角告诉他,她不是随便玩玩就可以摆脱的。
“哦?怎么个缠法?刚才那样往我怀里躲?”
江南深觉轻佻之言是说不过顾明兮的,决定以理服人。
“我刚才帮了你,不要恩将仇报。”
“哦?我认为报恩的方式也可以是‘以身相许’。”顾明兮在江南耳边呵气。
这绝对是“男妖精”!如果是其他被迷惑的小女生,怕是早就沉沦,但她可是江南,不是不知深浅的,飞蛾扑火的人。
她瞅准时机,蹲下身闪出顾明兮的臂弯间。
顾明兮眼见她退避三舍的模样,笑了笑,“不逗你了,应该没事了,你先走。”
江南拉开门,看了眼靠在墙上的顾明兮,头也不回的逃开。
顾明兮在门口取出手机,开机,几个未接来电,来电人:顾楚歌。
他拨了电话回去。
“楚歌,你进来了吗?”
“进来了。打了你几个电话也不接,对了,刚才看到有个人身材像你,找了半天,没找到。”
顾明兮笑了笑,“你先去帮孙萧他们量体定衣,我一会儿过去。”
顾楚歌蹬着高跟鞋,一声声回荡在场馆里,“明白了。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顾明兮抬手看了看自己方才拂过江南的手。
看来要他放弃这只“小奶猫”,有些难。
抬头,闭上眼,还能感觉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致命诱惑。
却很有挑战性,顾明兮微微笑了笑,昏暗的屋中,莫明添了分暧昧。
他自言自语道:“下回,可不会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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