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签售会安排在周六下午三点,白亚宁正好补考最后一门。
确定地点的时候,小楠和高主编产生了分歧。
根据高主编的经验,图书大厦的大厅,足以承担大流量作者的签售。小楠犹豫再三,建议把地点设置在附近购物中心的中庭。
高主编认为小楠粉丝脑上头,社里组织的最大规模签售会,人数在2000左右,已经是业内难得的规模。
购物中心?不说租借费用昂贵,只说中庭加上下四层的场地面积,至少也得五六千人才能填满。
到时候,现场人丁稀落,别说萤火大神,出版社颜面上也过不去。
寂莱也对小楠的预测心怀疑虑,签售而已,需要那么大场地吗?
小楠描着记事本上鲜红的10,坚定地说:“您放心,只要大神露面,我保证,万人空巷。”
“……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采访稿子稍后发给您,您先看看。签售当天稍微提前一个小时到场,熟悉下环境即可。其他,社里会安排,放心,我们每年的签售没有百场也有几十。有经验。”小楠非常笃定。
周六,中午十二点,购物中心中庭。
经验是什么?
小楠和高总编看着人山人海的购物中心,心里发毛。
从早上开始,陆续有人进场,一开始工作人员以为是逛街的路人,并没在意。大家忙着贴海报,布置场地,摆放画册……等事情忙完已经十一点了,人群只多不少,并且慢慢向中庭汇集,楼上几层的走廊也站满了人。
……这得上万人了吧。
“你联系几个大学了?”高总编目瞪口呆。有时候作者本身名气不大,编辑们会联系各个大学,请有兴趣的同学们来捧场。
“……没有啊。”小楠拼命摇头,她对萤火大神一直很有信心。捧场这种事,没必要。
“保安!”高总编左右甩着两颊肥肉,对小楠下达指示,“快,让主持人先上台,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保安哪?”他垫着脚尖四处张望,人群密集,舞台下头黑压压一片。区区十几名保安早就淹没在人群里。
“保安!”高总编快六十了,脑子不够用的时候,经常会忘了现代化工具,联系仍然靠吼。
小楠赶紧电话联系保安队长,队长那边一脑门官司,喊出了回声:“人手不够,正在找外援。”
萤火大神的粉丝们憋了这么多年,这次一并爆发。距离签售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人群源源不断,还在向购物中心聚集。
几辆大巴车排队堵在停车场门口,是外地粉丝包车。停车场爆满,打出“关闭”的字牌。大巴车卡在人群中,进不去,出不来。车上车下乱成一锅粥。
警车鸣叫着介入,三四名交警跑步过来,帮忙疏通交通。
高总编叫苦不迭。上报活动的时候,预计人数为五千人,这还是往多里算的。如果人员再扩大,签售就要被取消了。
“赶紧接萤火过来,提前签售,疏散人群。”高总编两条粗肥小腿竟然还残存了奔跑功能,“我去找排队的回型栏杆。”
“大神,你住在哪里?我杀出去接您。”小楠逆着人潮往外走,感觉自己像条回溯的鲑鱼,只恨手里没有把青龙偃月刀。
“我已经到门口了,不过进不去。”寂莱戴着帽子、口罩,远远站在入口外几百米的地方,寸步难行。
还是姜棋有先见之明,早早把她赶出家门,还把需要穿的衣物放进袋子里,给她拎着。他说人一定会超级多,但寂莱没想到这么多。
“我不能去,去了会引发无端想象。你叫出版社来车接你……不,还是打车去。”姜棋一边说,一边把高跟鞋包起来,给她塞进衣物袋里。
购物中心附近车堵得厉害,车根本开不进去,寂莱提前两个路口被迫下车步行。得亏穿着休闲服运动鞋。每当这个时候,寂莱都会感叹姜棋心思缜密。别人家没这款儿子,都怎么过日子的?
寂莱随着人群往前走,很快发现自己排进了队伍里,身边全是拿着应援物的粉丝。插画师竟然有应援物?简直不可思议。
分发应援物的小姑娘脸上画着萤火标志性藤蔓,问寂莱:“你也是来参加签售的?”
寂莱点头,小姑娘热情地把小扇子塞进她手里,是她的古代神话系列,印得还挺好看。
“谢谢。”
“别客气,都是萤粉。”小姑娘另一个袋子透明,里面有画笔,可能是往脸上画藤蔓的工具。
见寂莱看她的袋子,小姑娘笑着说:“现在人太挤了,等人少点,你来找我,我给你画。”
寂莱问:“你不进去吗?”
小姑娘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指指前头如山如海的人群:“根本就进不去。我等最后,大家都走了再进。反正我家离得近。”
寂莱正要接话,远远看见小楠站在最高的台阶上冲着四面八方挥手,一脸听天由命的无奈。
她连忙打去电话,同时挥手:“在这里。”这种状况下,喊话什么的都不过是自我安慰。
小楠看见寂莱,开心地又蹦又跳,然后陷入了僵局,她过不来,寂莱过不去。两人隔着摩肩接踵的人群相望无言……来个鹊桥吧。
“你朋友?”小姑娘问,“你让她帮忙先买一本,看这个架势,轮到你,估计新画册早就没了。到时候只能签在应援物上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可能的话,能帮我也买一本吗?当然,不行就算了。”她急急补充。这种人多的签售,大概率会限购,一人顶多一两本。
“我还有这个。”小姑娘从袋子里掏出一张包装精美的明信片。这张明信片是去年画册随机赠送的,金箔限量版,只印了五百张。签在这张明信片上,也不算污了大神的亲签。
“哇!”旁边的萤粉一片惊呼。
“你运气真好。”
小姑娘赧然:“不是运气,我买了一千本。”
……
真有钱,寂莱的画册装订精美,每本单价268元,一千本,寂莱对数字再不敏感也知道是很大一笔钱。
身边感叹声、羡慕声此起彼伏。
寂莱不知是喜是悲。为了一张明信片,花费这么多钱,在她看来简直莫名其妙。明明手稿才最值钱啊。她打量了下,小姑娘肯定成年了,那行吧,消费快乐。
身后人群骚动起来,寂莱回头看,一个高大男人在无数白眼中翻山越岭走到她面前,也就是黑子身材健硕,冷心冷面,无人敢惹,换别人估计早被人揍趴下了。
黑子不顾天热,穿了件长袖衬衣,袖口刚刚挽到不露纹身的位置。他把一个工作牌模样的东西挂到寂莱脖子上,一手拨开人群,护着她往前走。
“你怎么来了?”寂莱如释重负。
“你家小白说他不方便出面,让我过来做保镖。”黑子皱着眉头,心里烦躁,怎么这么多人。如果有人在这里下手,防不胜防。
“这个哪来的?”寂莱举了举工作牌。
“别动,我车上的,公司开年会用的。”黑子低声说,果断制止她翻动工作牌,反面还有工号和照片。
寂莱失笑,这都行?
还真行。
硕大的“工作证”,黑体黑字,醒目抢眼,排队人群又不能仔细检查,虽有不满,也都微微让出了条路。
在黑子的护送下,寂莱总算跟小楠接上头。
大神就是大神,自带保镖,保镖还这么帅……小楠特别专业,花痴仅半秒钟,迅速恢复工作状态,和黑子一起,把寂莱护送到休息室。
现在一点半,签售必须马上开始。
寂莱换上连衣裙,重新补了下汗湿的妆面。
“可以吗?”她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从背包夹层掏出两对耳环,比在耳朵上。
“不用耳环。”黑子抱着手臂,守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连衣裙太扎眼,刚才那套休闲服就挺好。”
寂莱白了他一眼,毕竟是正式场合,休闲服显得太不重视了。
这条裙子非常保守,黑色要多低调有多低调,领扣扣到脖子下方,裙摆规规矩矩到膝盖以上一点点,就连袖子都是五分的。大夏天,看着都热,得亏在室内,有空调。
“姐姐,好了没?”小楠从黑子旁边探出头。
“好了好了。”寂莱把耳环放回包里,换上高跟鞋,撩了撩披肩长发,朝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加油,走出休息室。
这裙子一定是男人设计的,它最大的问题正在于太保守。禁欲的款式,配上轻薄帖服的面料,行动间曲线隐隐显露,诱惑加倍,竟然还穿高跟鞋……要命,这也太不安全了。
黑子拎起一边的空调毯,快走几步,裹住寂莱,无视她喷火的目光,按住她肩膀,从容跟在身后。
今天这场,收费五千有点亏。主持人提前上岗,半页介绍文案读了数十遍,还要随时提醒大家注意安全,签售会还没开始,已经累毛了,现在正不顾形象,瘫在小沙发上,小口小口吞着温水养嗓子。
小楠匆匆跑上台,和他耳语几句,主持人陡然坐直,四下观众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萤火大神这是要上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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