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我们经历了无数个第一次,仍有无数个第一次在前方等待。有人讨厌、躲避,因为每个第一次都意味着踏出舒适圈,面临新状况。有人则期待、向往,渴望它带自己走向更远的地方。
寂莱一直以为自己是前者,这辈子只需要在姜筠的羽翼下安静的生活就好。直到第一次离婚,她发现有些事情是躲不开的。它就像你注定要踩到的一颗石子,提前准备,也许仅仅硌一下脚,而忽略它,则会摔断腿。
寂莱开始认真面对人生里每个第一次,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以前她只需要对接小楠一人,现在多了甲方,就要按照别人的要求画画稿。她随心所欲惯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笔。
时装设计师李枫中等身材,穿着麻布长衫,乍一看像穿越过来的帐房先生,说话咬文嚼字颇具古风,可那双混血感的眼睛,细看深邃得有些阴沉:“萤火大神随便画都是好的。”
寂莱一脸假笑,心累啊,没要求才是最麻烦的:“您对色彩和风格有没有什么要求?”
李枫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服装设计图:“这次的服装色彩整体偏暗色,以黑、蓝为主,风格嘛,说实话,您的画就是我的设计灵感来源,您可以尽情发挥。”
寂莱翻着设计图,风格确实和自己画风很搭,也能看得出来李枫是很有想法的设计师……就是话密且文。
“想不到萤火大神竟然是这样美丽的小姐,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这次有幸能和萤火小姐合作,李某人三生有幸……”
服装设计师不都应该是站在时尚前沿的酷仔吗?虽然林帆在自己面前话也多,但在外边也是睥睨众生的冷酷美人。
寂莱瞄了一眼抱着手臂坐在一边,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的林帆,她的脸绷得比画布还紧。心里不由暗笑,这些年林帆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倒退几年,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鄙人不才,在业内颇有建树,名气也堪堪与萤火大神在插画界的地位相仿……冒昧问下,大神有男朋友吗?”
林帆早就听不下去了,没等寂莱开口,抢先笑答:“有,萤火小姐和她男朋友非常恩爱。听闻李老师的未婚妻是位年轻貌美的模特?”
李枫略停,继而微微一笑:“鄙人是有女友,还未到谈婚论嫁的程度。论美貌比萤火小姐差远了,更遑论才华……”
此男渣得如此清楚明白,实属难得。
寂莱和林帆对视一眼,默契地双双站起身来。
寂莱说:“李老师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初稿会在两天内完成,林总会再联系您。”
李枫很明显意犹未尽,可不得不跟着站起来:“希望初稿完成时,可以有幸和萤火小姐一同探讨。”
寂莱微笑:“李老师可以让助手将改动方向写成文字给我。大秀在即,提高效率是首位。”
林帆接话:“李老师可以完全放心萤火小姐的专业性,我们共同努力,合作愉快。”
“放心,放心,愉快,一定愉快。”李枫深深看向寂莱,笑容暧昧。
林帆顺水推舟,将人送了出去,转身交待前台小妹:“重新端两杯绿茶来。”
关了会议室门,林帆说:“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渣。这孙子看你第一眼的眼神,我就知道坏了。”
寂莱还在原位置坐着,翻看那几张设计稿,笑道:“他渣他的,咱们正常工作,不碍什么。”她今天特意穿着宽松的黑西服,半束着发,连口红都没涂。
不着粉黛的寂莱还是清丽逼人。林帆叹气,长得太美有什么好?处处遭人惦记,连工作的自由都没有。
“放心吧,你不是还给我编了个男朋友么?”寂莱挑眉冲她嫣然一笑。
“……权宜之计嘛。”林帆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如果有必要,在我这挑一个当挡箭牌。我这别的没有,各色帅哥一抓一大把。”
寂莱笑:“我开始怀疑你的职业了。”她翻动着手里的画稿,“不说其他,这人的设计确实很有意思。”
“嗯,专业上没得挑,这人在国内服装设计界,保守估计,排名前五没有问题。不然我也不会接到手里来。姐姐我现在一般活儿是不屑于亲自接的。”
“你是我见过嚣张得最帅气的人。”寂莱笑道。
“那是自然。”林帆得意地说,她凑过来翻动画稿,“咦?这里没有他那件压轴礼服,那件才是最绝的。就是小白要穿的那件。”
寂莱把画稿收拾起来,在桌子上敲敲整齐,说:“恐怕是商业机密。”
“不至于,这个地步了……怕是想借着机会再约你见面。”
“我无所谓,工作为重。”寂莱冲林帆调皮一笑,把画稿放进手提包。
有人敲门。
“进来。”林帆说。
前台小姑娘晃着马尾,把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收拾了咖啡杯,退了出去。
“话说,小白,你打算怎么办?”林帆等小姑娘走出去关上门,问寂莱。
寂莱捧着茶杯,轻轻抿了口:“不知道……这茶不错哎。龙井?”
“嗯,极品龙井,我们这没人喝茶,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好人。”寂莱随手发出一张好人卡。
“别打岔,说小白哪。长得那么好看,又对你百依百顺,你就没什么想法?”
“不知道。”寂莱一脸无辜,如果小白年纪大一些,再成熟一点,她也许会和他谈个恋爱,分手了也不必有什么愧疚,可是……
“太小了,下不去手。”
“才差几岁而已。现在性别都不是问题了,年龄算什么?”
寂莱转着手里的茶杯,说:“所以说不知道啊,总觉得他想法还不成熟。我也曾想过,如果不想和他发展什么,就果断点让他离开。可姜棋舍不得……我也有点。不然就先这样,也许等他长大一点。”
这是什么养成类游戏么?林帆失笑。寂莱拒绝人可是从不手软,上学那会儿林帆可没少见,还曾经颇为心疼其中两位,在她眼里,那两位都比姜筠好。可惜寂莱不喜欢,不喜欢绝不拖泥带水是寂莱的原则。难道是真动心了?
“宝贝儿,21岁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林帆一指头戳她脑门上,轻轻点了点。
寂莱不躲不闪,安然抿自己的茶:“是呀,因为太年轻,所以没看清姜筠爱的究竟是不是我。”
很遗憾,直到离婚寂莱才回过神来。姜筠爱的是他心里的模板,一个美丽、脆弱、无助的玻璃娃娃。他可以把它放在手心里,心疼她、呵护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在他预设好的世界里,这个模板如果离开他,完全没有办法生存。
他痴迷于这种被强烈需求的感觉。至于模板是谁,无所谓哪个具体的人。当他在寂莱这里感受不到强烈需求的时候,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对吧。”寂莱平铺直叙,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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