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寻鬼12
她转头看向靠走廊的窗外,无数张脸贴在玻璃上,想突破最后的防线冲进来,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抓心挠肺,好像有只手揪住了心脏,坐在窗边的同学若无其事干着自己的活。
班级里有两三个人不能好好隐藏自己,眼神时不时向窗外偷窥,殊不知,他们已经被窗外的几十双眼睛盯上了。
“重大消息!重大消息!快下楼!”
“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上语文课了,不想去。”
“蒲浩刚才被楼上的花瓶砸到脑子倒在地上,好像死了。”
“卧槽,又死人了。”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急匆匆跑下楼围观,学校已经派人堵在一楼门口,把那群不安分的学生轰回教室,不甘心的他们踮起脚趴在走廊阳台上俯视,可惜只能看见一摊血迹。
陶甜也趁机跑下楼,走到一楼时转角进入医务室,她记得报纸上说校医目睹了全过程,他要应付警察,应付记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关上门,陶甜直奔储存药物的柜子,上锁了,她把回旋针掰直捅进钥匙扣里转动,几秒就打开柜门。
陶甜想了很久,最后不得不得出一个滑稽的结论,陶雅可能是一个无辜的路人。白影那么恨她,追杀她,可能是因为陶雅发现了他不能见人的秘密。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陶甜直觉不妙,往左边一滚,一把刀子插在她原来站着的地面上。
陶甜抬头,一个白影朝她招手。
“”你怎么也跟来了?
陶甜转身就跑,可惜晚了一步,门被白影做了手脚,打不开。
陶甜:“王丽丽就在楼上,我现在就把她带到你面前。”
一瓶药从白影那滚过来。
陶甜看了它一眼,若有所思的弯腰捡起。
“安眠药。”
脑中突然出现了属于陶雅的残缺记忆。
陶雅走进医务室后,再也没能出这个门。
“陶雅,陶雅,老师在叫你。”同桌拍拍她的肩膀,“老师,她身体不舒服。”
陶雅抬起头,嘴唇苍白,满头大汗:“我去下医务室。”
老师急忙走下讲台:“找个人陪你去吧。”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陶雅挪开椅子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出教室。
这个班级接二连三出事,教室里的座位空了三分之一,现在突然又有一个学生身体不舒服,吓得老师都想报警了。
老师心想:今天上完课就辞职。
陶甜用劲掐了掐脸颊,还是站在原地,看来不走完陶雅的记忆,才能出去。
陶甜艰难扶着楼梯杆下楼来到医务室门口。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校医打开一条缝线:“不好意思,刚才带了耳机没听见。”
陶甜咬嘴唇:“我肚子疼,我能进去躺一会儿吗?”
“进来吧。”校医见陶甜一直捂着肚子,打开门。
房间里烟雾缭绕,弥漫着檀香味,桌子上地面上随处摆放檀香。
校医的办公桌后放了一张床,床上凌乱摆放着两床被子。
见陶甜垂头丧气,蜷缩在椅子上,丝毫不关心周围环境的模样,校医明显放松了许多。
“不着急,你好好休息,需要我给你开点药吗?”
陶甜笑着拒绝,表示自己还没到吃药的程度。
“您平时就睡在这里吗?”
“最近学校总出事有人受伤,校长让我留在学校以防万一。”
陶甜:“我记得您和丽丽是邻居吧,我听班里传言丽丽的尸体被偷了,真的吗?”
“一群小孩子瞎传谣言。”校医突然暴躁,把手中的书丢到地上,眼眶微红,“我亲眼看着她火化。”
“丽丽她妈疯了,爸爸也被一个酒驾司机撞死。”校医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坐在床边缘,回忆道,“她死后所有的一切事都是我在处理。”
王丽丽死得并不平静,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眼睛都闭不上,校方前几天还偷偷找人来做了场法事。
大师做完法事后,一个人在天台待了很久,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校长等人又不敢上楼催,只能站在楼下焦灼等待。
结果等来一个脸上挂了两行清泪的大师。
“都是孽缘啊。”
“我能力不够,不能送孩子们归入平静。”
“只能暂且压住他们。”
“你们”大师叹了口气,“唉这个学校不能开下去了,不然还会有人遭难。”
法师是真有点能耐,做完法事后不久,王丽丽的眼皮最终还是合上了。
“校医,我突然肚子不痛了,先回去上课了。”陶甜见他陷入沉思,瞳孔不自主的收缩,手紧紧抓住最外面那层被子,明显精神状态不对。
校医摇摇晃晃站起来,抓住陶甜纤细白皙的手腕。
“丽丽最怕孤独,生前没几个真心朋友,死后我得给她找一个,你在班上人缘好,丽丽也喜欢你。”
“我不配。”陶甜马上反驳,一脸“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看着他。
校医没想到陶甜这么粗俗无情,他失声无语,但又马上恢复状态,不顾陶甜挣扎,把她拉到床边,激动地掀开外面那层被子,里面的被子更加凌乱,皱成一团,高高鼓起。
校医轻轻抚摸被子,被子里好像藏有活物,感知到外界的生气,突然激动,一只手撕裂被单伸出来,直直对准校医方向。
校医笑容逐渐扩大,眼眸中是藏不住的喜悦,颤颤巍巍握住那只手:“不要着急。”
陶甜蹲下,视线与撕开的口子齐平,黝黑的被单中出现半张面无表情的脸。
救我。
王丽丽一直在祈祷,在期盼有人发现她的存在,死后发生的种种事令她作呕,不知道校医用了什么办法,把她困在这具日渐腐烂的尸体中。
可以看,可以听,可以感受皮肤上游走的恶心触感。
唯独不能动弹。
王丽丽知道,这不是虚假,不是幻想,是她死后的现实。
如果说之前她只想逃离校医,现在她更想杀了他。
以及看到她尸体的每一个人。
“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比生前更美。”校医朝陶甜耳朵吹气。
陶甜皱眉捂鼻:“臭。”
校医身上的尸臭味愈发严重,陶甜侧身微躲,余光看见一只青白的手指悄悄伸出,指向某处。
校医僵硬了一秒,随即恢复正常,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瓶子,“吃了它,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好巧,我也有一个白瓶子。”陶甜表面沉稳自信,内心慌得一批,希望那个鬼对王丽丽的欲望超过了对规则的敬畏。
“要不咱俩都一口闷了吧。”陶甜调皮说道。
校医放下药瓶,有些狐疑,又有些了然:“你不是陶雅,你是外来者。”
“它还是这么没脑子,居然妄想对抗规则。”校医嗤笑一声,“乖乖待在那个空间不好吗?”
陶甜深深表示赞同,她只想咸鱼混到游戏结束,结果人家追着赶着,非要给她整出一个支线任务。
校医转身拉上窗帘,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旋开瓶盖倒出一把药丸,把陶甜猛地拉过来,用手指撬开她的嘴,把药丸塞进她口中。
陶甜趁机打开自己的白瓶子,里面居然是一块带血的硬币,她赶紧倒出硬币,握在手中,忍着扑面而来的恶臭,眼疾手快把硬币往校医脑门上按压。
“啊!啊啊啊!”
校医甩开陶甜,全身滚烫热得冒烟,他使劲抠牢牢吸附在额头上硬币,皮都挠破了,硬币稳稳待在原处,他瘫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要水,距他不过一米处就有个饮水机,他踉踉跄跄走过去打开冷水开关,双手合拢去接水。
“好烫啊啊啊!”
他赶紧收回手,随后立即打开另一个开关,手烫得血肉模糊,为什么全是滚烫的热水,为什么,为什么
一团白雾悄无声息从校医额上硬币中渗透出,校医仿佛不知疼痛,一直虔诚着跪在地上,把手放在饮水机出水处,任由手上的伤口溃烂。殊不知他身后的白雾越来越浓,逐渐变成一个成年男性的形状,白雾歪头看了陶甜一眼,随后用力抱住身前的校医。
校医和白雾不断抢占身体的使用权,他一下面目狰狞,一下神经质的狂笑。
陶甜敏锐听见一声锁开的声音,她慢慢退后准备拧开门锁逃走。
救救我。
差点忘记校医还在这藏了个尸体。
王丽丽腐烂的半边脸暴露在空气中,早已空洞的眼眶却突然出现泪珠,她在卑微恳求着。
“再见。”陶甜决然打开门,朝着她的方向做口型。
当她被校医死死固定在床位上无法动弹时,虽然王丽丽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完全不影响她全身散发着贪婪的气息,以及蠢蠢欲动的肢体。不管是她指挥校医杀人也好,还是单纯想要有一个人陪她在地狱沦陷,陶甜都不会救她。
毕竟谁会救一个想要杀自己的厉鬼呢。
“陶雅同学,你休息好了吗?”校医突然恢复正常,嘴角翘得很高,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
“我该回去上课了。”透过这扇门,陶甜瞥见一双怨恨的眼神。
来自王丽丽。
可那有怎样?她不可能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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