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赵凌风头一次上山的收获就是满满一背篼的鸡爪连,连赵石头砍下来的那根竹子上都挂了不少,由赵石头拖着回赵家。
他们到家时,下地干活的赵老四和李翠喜已经回家了,李翠喜一边扫着院子一边抱怨赵禾偷懒什么都不做,“个死丫头就知道天天在屋里绣花,好几年了也没见她真绣出几朵花来。”
“这一院子的鸡屎我不扫就没人打扫,干了一天的活儿回来连口热水的都喝不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好吃懒做的东西。”
赵老四坐在屋檐抽着他的旱烟充耳不闻,赵凌风看了眼也确实没见到赵禾的影子。
赵石头把拖回来的竹子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喘气,“累死我了,二姐肯定又在屋里睡觉,跟猪一样,就知道睡。”
说完这话,他又跑去喊李翠喜,“娘,我饿了,怎么还不做饭啊。”
赵凌风把背篓放下,活动了下胳膊,他身体还很虚,就背这么点鸡爪连回来就出了不少汗,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好点。
李翠喜被赵石头推进了灶房忙活没来得及看赵凌风他们带回了什么,倒是赵老四瞥了眼,问:“捡这东西做什么?”
这几日赵凌风算摸清了赵家这几个人,确实没一个好的,而其中最让赵凌风看不上的就是赵老四。
有事就让李翠喜出头,自己装聋作哑当缩头乌龟。没事的时候就在家充大爷,谁都得伺候他,筷子得给他递手上,洗脚水得给他端脚边,洗完了还要端走,动作慢了还得被骂。
指使全家人干活,自己就跟屁股烙板凳上了一样,死活不动。
这样的人,不好好改造下,实在可惜了。
赵凌风不答反问,“有个赚钱的法子,爹你想知道吗?”
赵老四立马被勾起了兴趣,把烟杆在石头上敲了两下,“什么法子?”
“爹你会编竹子吧,你先帮我编一个东西我再告诉你。”
也不管赵老四答不答应,赵凌风就把竹子拖到他跟前,砍刀递到他手里,“你帮我编个能抓鱼的竹笼,大概样子我画给你看。”
赵凌风随手折了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就是现代最常见的鱼笼,到时挖点泥鳅放进去就有诱鱼进笼了。
赵老四不太乐意。
赵凌风继续诱惑,“你编好竹笼明日就有糖吃,爹,你不想吃糖?”
这时代甜食匮乏,买块饴糖农家人要心疼好几天,便是山上取的野蜂蜜也能卖不少钱,哪怕赵老四年龄不小了,但依旧经不起甜食的诱惑。
“当真有糖?”
赵凌风点头,“当真,”只要听话干活,以后顿顿吃肉都行。
赵老四就开始忙活了。
赵凌风也没歇着,喊了赵石头和赵禾一起来清理鸡爪连,今晚弄好了,他明日才好熬糖。
“大哥,我以后可要是做官夫人的,做这种活把我的手都弄糙了,我不干。”
还没开动,赵禾就开始撂挑子。
赵凌风冷笑,“不想干活啊,可以,那以后也不用吃饭了,就每日躺在屋里,等着你那不知道是谁的未来夫婿来娶你,快去吧。”
赵禾还是会看脸色的,不情不愿地坐下拿起一串鸡爪连开始揪上面的籽。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被压榨过,赵石头倒挺老实,赵凌风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后面吃过饭,李翠喜也跟着来帮忙,在院里烧了一堆柴火照亮。
一背篓鸡爪连处理完,赵老四也编好了竹笼。
许是都挺累,这晚难得赵家没骂声,连带他也睡了个好觉。
……
次日,李翠喜蒸了几个菜窝头,全家人简单吃过后,她和赵老四又下地去了。
如今已是深秋,得把地挖了泥巴翻起来,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好叫雪把地里的虫子冻死,这样来年庄稼才会长的好。
东石村的人最近都在忙活这事。
原身是从没下过地的,一心要当官夫人的赵禾更是连锄头都不愿意碰,至于赵石头,他还不到下地的年龄,所以这些活都是赵老四两口子在做。
他们也不是什么勤快人,一天能顶别人半天就不错了,反正做不完后头会有人来帮忙。
赵凌风没管他们,交待赵禾姐弟两把鸡爪连搬到前河边洗干净再搬回来,他自己则提着竹笼又上了山。
在溪边挖了点泥鳅又抓了两只小螃蟹放里边,赵凌风就去找地方放竹笼了。
正撅着安置竹笼时,旁边的小路上来一个背着弓箭提着两个兽夹的男人,赵凌风偏头一看,竟是柳叶。
柳叶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下意识就想避开。
“叶哥儿,”赵凌风叫住他。
柳叶停住了脚却没回头看赵凌风,只问:“有事吗?”
赵凌风道:“你经常在山上打猎,对这条山溪肯定很熟悉,我想请你帮我看看笼子放在哪儿抓到的鱼多。”
赵凌风一边说一边羡慕柳叶那两尺八的大长腿,衣袖也藏不住的肌肉,肩宽臀窄,有些话必须再说一遍。
这种好身材,哪个男人不喜欢!
“抓到了我请你吃鱼,”怕柳叶不答应,赵凌风适时又补充了句。
柳叶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走了过来,给赵凌风指了个地方,“那处水坑鱼多,你放过去就是。”
接着转身就走,还推辞道:“我不吃你的鱼。”
“诶?”赵凌风没想到他走这么快,轻巧灵活地隐入林中,愣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看就很不待见他。
都是原身和赵家人造的孽,哦,也许还跟最近说他克夫的传言有关。
他回头得去问问村长谣言制止了没。
竹笼放好,做了标记好,赵凌风一边想着事一边往山下走。
便也不知道林子里有人一直注视着他。
柳叶没想到赵凌风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不耐烦的指使他做事,跟以前太不一样了。
不过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很快就要退婚。
想到退婚和最近村里人说的闲话,柳叶叹了口气,往后他估计是嫁不出去了,得趁年轻多攒点养老的银钱才是。
随后一头钻进了林子深处。
赵凌风自然不知道自己两句话又惹得柳叶生了愁,回家后看到赵禾姐弟两已经把鸡爪连洗干净搬回来了,对他们的表现挺满意并给了两句夸赞。
接着开始安排新任务。
鸡爪连熬糖其实很简单,把去籽后清洗干净的的鸡爪连砸破,再倒进锅中加水熬煮,等煮开后将渣过滤出来,剩下的汁水再一直小火慢熬,熬至浓稠便是糖浆了。
就是费时费力还费柴火和锅。
提到柴火就又沾了柳叶的光,得亏有他之前送来的那捆柴,不然还真没得烧。
鸡爪连进了陶锅后,赵凌风让你赵禾看着火,又安排赵石头磨竹签子,自己则用昨天剩下的竹子做起了模具。
他打算做鸡爪连棒棒糖。
中午赵老四和李翠喜两口子没回来,赵石头去送的窝头和热水,直到天快黑时才到家。
这会儿熬了一下午鸡爪连糖浆已经熬好了,只等倒入模具晾干就成。
整个灶房都被甜味弥漫,赵石头围着灶边转,时不时就问赵凌风一句什么时候能吃。
赵凌风拿着勺子舀糖浆,对他说,“去端碗来和热水来。”
赵石头立即欢呼一声,拉着赵禾跟他一块儿,取了个五个碗在灶上摆成一排,赵凌风往每个碗里都倒了些糖浆,赵石头伸出手指沾了点放进嘴里尝味道,而后高兴的叫起来,“好甜,真的是糖!”
赵老四和李翠喜也惊喜不已,尤其是赵老四,凑上前来看,“当真有糖?”
赵凌风也没多说,只让他们端碗喝水,是不是自己尝一下就知道了。
这一尝就不得了,尤其是在知道这糖是用鸡爪连熬出来的后,赵老四念着他们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他们老赵家要发达了。
而李翠喜则是不停夸赵凌风,说不愧是他儿子,连糖都能做出来,就是聪明。
一背篓鸡爪连其实也没熬出多少糖,赵凌风估摸着有个三斤的样子,装完模具还剩了些,他奖励给了赵禾姐弟两,辛苦了一天,总得给根胡萝卜,明天才好继续干活,利于良性循环。
不过昨天出了力今天没分到糖的赵老四明显有些不满,伸手就要去拿还没完全凝固的棒棒糖。
赵凌风拦住他,“别碰,这是我打算要卖的。”
“谁卖?你要学人做生意?”
赵老四闻言顿时板起脸,“放屁,你堂堂童生,要去学那些下贱的商人做生意,你还要脸不要?!”
赵凌风没想到赵老四反应这么大,尤其商人在他口中都成了下贱。
李翠喜也连忙跟着劝,“风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要是去当了卖货郎要叫人笑话的。”
赵凌风本也没打算自己出去叫卖,他现在身体支撑不住,而且也不是他的专长。
“我自有主意,丢不了你们的脸。”
同时看向赵老四,“爹,以后说话前过过脑子,不然才真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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