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几乎是本能的飞奔过去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张良,强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你居然有点庆幸自己刚才未雨绸缪地打了满满两大袋水。
否则,这人身上的伤口好了又裂,一旦清理不好感染发脓的话,那就真的糟了。
山洞深处留有当初猎户剩下的生活器具,甚至还有一张粗糙的石床,上面稻草稀疏,灰尘覆盖,看起来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你半抱着已经昏倒的张良往石床那里挪去,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倒在稻草上面,末了还是没忘掸了掸上面落下的灰尘。
拿起放在山洞一角的陶罐瓦锅,你朝着火堆旁走去,倒出水囊中的溪水,打算烧开了给床上躺着的男人清理一下伤口,顺便上药。
熟练地从布包中拿出草药,扯下根系枝叶撕碎、磨成粉末,你望了一眼齐全的锅碗瓢盆,又瞥了一眼身后的张良先生,只心道命不该绝啊……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你也顺利的将山洞里的杀狼现场掩盖干净,当然那具野狼尸体你也没放过,直接干净利落地用凌虚剑大卸八块,煮了一大锅的狼肉汤。
毕竟你这里还有个重症病人,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可不能浪费了!
取下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在石床一侧展开,你轻轻解开了张良的衣襟,缓缓在他的穴位上下针,开始金针渡穴之法。
张良的伤势十分沉重,既有剑法高超的刺客造成的剑伤,也有阴阳家术法催发的内伤,两者叠加下来,五脏六腑都伤了不少。
而致命伤是在他脖颈到胸膛的一道细长剑痕,痕迹非常狭窄,几乎成了一道血线,但却是深可见骨。
不难想象,这一剑如果他没有及时躲开的话,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令你十分在意的是,这道伤口所推算出的结论,根据这把剑挥过来的方向走势来看,似乎是张良没有防备的被身边人偷袭了。
是细作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虽然和张良在桑海有过一段交集,但彼此并不是太熟悉,那时你忙着帮天明补课,顺便给荀夫子打杂,都快累成狗了。
因此,你就算真的很觊觎张良先生的美色,也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去和他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后来剧情就更加不可捉摸了,等你好不容易从蜃楼上将四个孩子带回来的时候,儒家的小圣贤庄已经天崩地裂,你兜兜转转才找到墨家的据点。
而这时候,张良已经和大铁锤高渐离他们去博浪沙打算最后一击了!
俗话说得好,一步慢便会步步慢。
所以等你着急忙慌的赶到博浪沙时,留下的就只有血流成河的芦苇荡而已。
哦,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是以,你对于博浪沙刺秦的计划几乎完全不知情,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将张良他伤成了这样。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他的伤势。
“金针渡穴”之法是师父念端传给你的独门秘技之一,据说是当年一位道家前辈留下来的秘法,以金针刺进穴位内,再将内力一点点揉进针中疏通经脉,加强体内的循环系统,因而让伤势能够尽快的愈合完好。
当然,你手中的这套针也是念端师父留给你的遗物。
身为“医圣”的念端,所有的一套金银七十二针,能藏药粉的三十六根银针给了远赴燕国的端木姐姐;剩下细如蚕丝的三十六根金针,也在她临终之际,连同金针渡穴的秘法一起交到了你的手上。
这么些年刻苦钻研下来,你也可以说是完全掌握了这套救命技法。
如今,你看着脸色一点点变好的张良,心说幸好自己学了这身医术。
其实,你最初萌生出学医的想法,也仅仅是用来自保的而已。
就这么过去了三天,张良的脉象也从一开始的细若游丝,变成了现在的沉稳有力。
你搭着脉,只觉得离苏醒就差这一时半刻了。
说来也是奇怪得很,在这三天里,山洞中竟再也没有跑来一只野禽活物。你望着已经只剩下骨头的野狼残骸啧啧称奇。
瞧这狼的身形也不像狼王啊,怎么就偏偏这么悲催地跑来这里了呢?
还被残血快挂的张良先生一剑毙命,吃了个干净。
真就天命所归,命不该绝呗……
由于一开始的前车之鉴,你再也不敢跑远。只在这附近采些野菜、野果子和野蘑菇充充饥。
可是眼看着狼肉已经快吃完了,你自己可以将就将就不吃肉类补充营养,但张良这个病人却不能凑合啊!
随身带的盐巴还剩不少,你坐在石床边琢磨着,是不是要冒险一点跑到小溪边叉条野生的大鱼回来,煮个鱼汤给他喝。
陷入沉思的你,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躺着的男人在蹙了两次眉之后,缓缓睁开了他那漂亮的双眼,接着明亮的眼神便盯在了你的身上,再也没有离开过。
等你微微察觉到不自在时,才回过头对上了他的盈盈目光。
在火光的映衬下,你看见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瞳孔里倒映出你愣住的表情,眼底落满了笑意:
“楚悦姑娘,在下渴了。”
“……啊?”
忽然,三尺外的火堆一阵劈啪作响,时不时有飞舞的火星子迸溅在空中。你被声音惊得回过神,连忙起身去一旁拿陶碗倒水。
“诶!小心!”
由于动作实在太慌张,你一不小心就被地上的树枝绊了个趔趄。张良的声音来得及时,但却让你更加紧张了。
深深吸了口气,你蹲在火堆旁,把水壶从简易的支架上拿下来,热水流淌在碗中,热气氤氲了你的眼睛。被这么一激,你总算缓过劲冷静了下来。
碗里的清水渐渐填满,你将水壶挂回了一旁的架子上。
架子离火不远不近,是正好可以保温的距离,你试了两三次才得出了这个最佳间距。
在一侧的张良静静看着你的背影,直到你端着碗回过身,才移开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轻轻将碗放在床边,你动作熟练地扶张良半坐起身,在背后垫上了稻草和衣物。确定了他能自己喝水后,才把碗递给了他:
“先生小心点,可能有点烫。”
隔着氤氲起伏的热气,你好似看见了张良的嘴角弯了一下,却又迅速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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