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入侵的蜥蜴
马侯迅速站起,也顾不上还在被包扎的伤口。
因为被包扎的对象突然乱动,伍留强顿时手忙脚乱,绷带在自己双手缠了一堆。
“糟糕了。”马侯心里想着。一种强烈的不安让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瞳孔也跟着放大。
“怎么了?”伍留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看着楼梯口担心道。
马侯下意识移动到伍留强身前,挡在伍留强和楼梯之间。
他记得自己也是从楼顶那进来的。比起一楼坚实的防盗门和装了防盗网的窗子,楼顶那扇木门是最方便的突破口。所以他进来时,直接就破坏了木门的门锁。
除非伍留强那么短时间内把门修好了,否则门应该是掩着的,不需要花力气撞开。
伍留强说自己下午去上班才出的家门,看来根本没什么时间修门。如果是什么贼人进屋,也犯不着闹这么大动静。
那当前最大的可能性就剩一个了。
“怪物可能寻着我的踪迹追过来了。”马侯紧紧盯着楼梯口说。
现在他心里还有很多疑惑没解开,但着实顾不上了,这让他既担心又烦躁。
“怪物?”伍留强也跟着紧张起来,手里的绷带慌得都收拾不过来。
马侯的行动很果断,直接把没缠好的绷带扯断,然后丢掉。
伍留强有样学样,马上把手上绷带撇干净,对楼梯方向警戒着。
伍留强家的结构很简单,进门后直接就是门厅,楼梯口位于大门右前方,左边是餐厅和厨房,右边是卧室和洗手间,再往上都是类似格局,不过餐厅和厨房变成了卧室。
此刻,伍留强和马侯离大门很近。如果不是门关上了,他们可以立即撤出室外。不过就是因为这一道锁,在无意识间锁住了他们简单的退路。
毕竟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他们对来犯者的速度和强度十分忌惮,此时思考如何背对威胁去开门,在直觉上被判定为消耗时间和大脑资源的错误选项。
危机让他们最大程度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楼梯的方向。
这一刻,嘈杂的环境似乎变得安静了。无论是呼吸、心跳、从楼上袭来的撞击声,抑或头上日光灯平时根本察觉不到的嗡鸣,都变得清晰分明。
一般并不被注意到的光影细节也丰富起来,空间的结构因为目光的聚焦变得有些扭曲,并更有层次。
楼梯口的阴暗处,台阶伴随撞击发出颤动,抖落的灰尘投影在二人眼中,与不断靠近的声音,共同指示着危险逼来的时间。
一秒、两秒……时间的流动在二人的感知中被夸张地拉长。他们没有计算时间的心思,带来这一效果的原因,是身边陡然增加的客观信息。
被感知吸收的大量信息汇入脑中,让二人觉得仿佛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清楚起来,包括时间的流动。
这样的状态,直到一个黑影从楼梯的上方落下,才被进一步产生的紧张、恐惧、还有困惑终结。
“蜥蜴!”
“壁虎?”
面对黑影,二人心中同时惊出疑问。
本来伍留强跟马侯心里预期出现的都是猴子那样的怪物,没想到,出现在楼梯那的居然是个巨大的爬行动物!
若在平常,怪物出现的这一秒二人别说看得清,就算反应都未必能反应过来。可因为高度专注,二人不但看清了怪物的外形,连怪物漆黑的双瞳,还有它一身灰褐色的鳞片都看得明明白白。
怪物身上被撑破的衣服显示着它本来是人类的可能性。但现在,它狰狞的双眼中已经丝毫看不出任何人性,有的只是动物的野蛮和狂暴。
蜥蜴怪物落地后,并未直接向二人扑去,而是停留在原地,来回扫视惊魂未定的二人,似乎在锁定目标。
二人也因为没完全掌握情况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两方对峙了片刻,就在二人还没完全弄清状况时,蜥蜴怪突然冲了过来。
因为二人离得很近,所以马侯很难弄清蜥蜴怪的目标到底是自己还是伍留强。不过因为自己挡在前面,马侯反倒松了口气。尽管他并没去想自己心里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来吧。”马侯摆开迎击的姿势,哪怕他根本没任何实战经验,姿势也破绽百出。
蜥蜴怪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和尖爪看上去颇具威慑力。与马侯强作镇定不同,它的行动,没有丝毫犹豫。
三米不到的距离,一秒不到的时间,蜥蜴怪的利爪刮到了马侯的脸旁。
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避过。
马侯瞳孔一侧的倒影中,利爪由远及近,由小变大,虽然那么清晰,却无法进入马侯的大脑。
马侯只感到耳旁好像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扇过来。
这仅仅是抽象的感觉。因为无论声音、光影、还是风压带来的触感,都因为蜥蜴怪太快的攻击速度,让马侯的大脑来不及反应。
“……”马侯站在原地,连传说中死前会出现的走马灯都没来得及在意识中重演,只感到一阵眩晕。
“呜……”
马侯只感到耳边呼啸着沉闷的风声,就像黏稠的空气冲刷着耳膜。
他对正在发生的事全无概念。等他反应过来时,才知道伍留强推开了自己,让自己免受致命一击。
不过伍留强自身并没那么走运。虽然闪过了蜥蜴怪的利爪攻击,但反应极快的蜥蜴怪顺势转身,一尾巴扫到了伍留强身上。
这条尾巴接近两米长,覆盖着坚实的鳞甲。只与伍留强一擦碰,就将他重重拍飞开来。
“恩人!”马侯大喊道。虽然之前互相自我介绍过,但他还未记熟伍留强的名字,慌乱中,喊出了心中对伍留强的称谓。
时间太短。哪怕马侯反应过来事情发生的经过,但他身体还在因为伍留强那一推而倾倒着,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进行反击。
蜥蜴怪这边,则是在这不到一秒的刹那间站稳了脚跟,扭动身躯,又一拳打在还没站稳的马侯头上。
马侯仓皇抬手护住脑袋,蜥蜴怪的拳头轰在他的胳膊,就像一发实心炮弹打在木条上。
骨折的脆响贴着马侯的耳朵传入他脑中。在疼痛感产生之前,他已经飞了出去,比伍留强飞得还要远。然后身躯重重砸在墙上,把墙壁砸出一片浅坑。
“噗哇……”
一口鲜血从马侯口中喷出。他觉得鼻腔里的血腥味简直就要直窜大脑,难以形容的剧痛和恐惧快要吞噬掉他的精神。
蜥蜴怪的战斗方式其实同样没什么章法,但简单有效的行动模式,加上强悍的体质,战斗力与常人相比依然是碾压级的。
这就是绝望的现实。
门厅里,蜥蜴怪停止了攻击。它观察着倒在地上的伍留强跟马侯,尽管一言未发,但能看出,它对这样的结果相当满意。
沉默片刻后,蜥蜴怪的脚步迈向了马侯的方向。
“果然是找我的吗……”马侯看着视线中模糊的蜥蜴怪一步步走向自己,心里反倒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蜥蜴怪来到马侯身边,抓住马侯一只脚踝,将其倒吊提起,观察着他的脸,看来是在确认什么。
同时,马侯也在观察蜥蜴怪。这时,他才空出心思来,注意到了蜥蜴怪高大壮硕的体型。
马侯自己的身高是一米七多,对比之下,蜥蜴怪直立起码有接近两米的身高,而且肌肉强健,就算不是个怪物,这样的体型也足够产生很大的威慑力了。
马侯自嘲地笑了起来。这次,他可能没刚刚从猴怪那逃脱的幸运了。没想到穿越一场,什么正事都没干,人生也浑浑噩噩。
如果这是自己注定的结局……马侯开始祈祷,至少怪物在杀死他后能放过他的恩人。
“啪”
一只鞋子砸在了蜥蜴怪后脑勺上。
蜥蜴怪完全没受到任何生理上的伤害。不过心理上,大概是受到了侮辱,它抓住马侯的爪子一下子增加了很多力气,差点把马侯的脚踝握断。
马侯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那个鞋子。鞋子落地后,他的视线聚焦到更后面,见到因受伤还没法站稳的伍留强。
“走……啊……”马侯绝望地喊道。因为伤势太重,他的声音几乎无法从嗓子完整发出来。
蜥蜴怪也看到了重新站起来的伍留强。它愣了一下,然后扔垃圾般甩开马侯,向伍留强走去。
马侯摔在地上,顾不得浑身的疼痛,他挣扎着爬起来,想为伍留强逃跑争取时间。
虽然伍留强展现过比正常人厉害的动作,但从亲身体验来判断,马侯觉得跟蜥蜴怪相比,那种程度压根不够看。
再不逃,就是死局。马侯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害死无辜的恩人,可他自己又没力气站起来,只能愤恨又担心地看着伍留强。
也就是这时候,马侯见到了让自己颇为意外又震撼的一幕。
那个看起来慌乱无措的痴傻家伙,眼中竟然全无怯懦!哪怕身子因为所受的伤无法站稳,他盯着怪物的双眼始终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恐惧和闪躲。
“……”马侯的内心掀起了剧烈的波动。他开始为自己一直以来自怨自艾感到耻辱。比起对现实的愤恨,他第一次更加气恼自己的软弱。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马侯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
蜥蜴怪缓步走到伍留强面前,居高临下,轻蔑地与伍留强对视,就像在看脚下的蝼蚁一般。
伍留强抬头仰视,虽然身子在颤抖,目光却迎击而上,并尽力摆出战斗的姿势,与蜥蜴怪针锋相对。
蜥蜴怪僵硬的脸不易察觉地露出冷笑,对着伍留强脑袋一爪拍下。
伍留强的眉角,一滴冷汗划过。他看着蜥蜴怪跟他头差不多大的爪子向自己飞速拍来,竭尽所能施展动作,准备抵抗。
可能是因为勇气的问题,伍留强的犹豫更少,这加快了他的反应。
只是,在蜥蜴怪的体质优势下,这点反应速度依然杯水车薪。
哪怕伍留强把对方的动作看得再清楚,他的肢体还是无法配合大脑的思路做出调整。蜥蜴怪这一爪避无可避,定会给他带来重创。
蜥蜴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它没做出任何防备,只等爪子落在伍留强身上,一切水到渠成。
“啪!”
就在蜥蜴怪的爪子要碰到伍留强的时候,它的攻击被阻挡了。
一只毛茸茸的手抓住了蜥蜴怪的爪子。金黄的毛上,还沾染着新鲜的血渍。
蜥蜴怪的眼中闪过惊讶。没等它转头看清抓着自己的是什么,就被巨大的力量拽起,然后上半身被重重砸入边上的地板。
“嗷嗷嗷嗷嗷!”
一只浑身金毛的猴子怪物站在蜥蜴怪边上,充血的肌肉极限膨胀,发出狂暴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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