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空坠物
“报告!”
“进来。”
一处不起眼的破旧军事基地里,一名少尉走进了领导办公室。
少尉的臂章有点意思,是好多把剑穿梭飞舞的模样,其中三把剑在最前端清晰地组成了“千”字的图案。臂章上写着“中夏共和军”、“千刃”字样。
这样的臂章表示,少尉的所在单位并非常规部队。
少尉将一份资料递给领导。这位领导是一名上校,也这个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上校英武挺拔,有着典型的将领气质。不过比起气质,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看起来似乎还没到四十。
三十多岁的上校在中夏共和军虽不至于罕见,但拥有一个军事基地管理权限的,在军中绝对没有几个。
即使这个基地破得像被遗忘在角落一样,上校的地位也是很独特的。
上校挥挥手,让少尉出去。然后自己打开资料看了看,立即用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饭点到了?”
号码拨通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语气略带散漫的男人声音。
“红烧肉都没了。”上校答道。
“资料看了?”电话那头问。
“你觉得是巧合吗?”
“我觉得是不是巧合倒无所谓。只要别让后续发展失控就行。”
“你那人手够不够?”
“你这话说的。”电话那头轻蔑一笑,“肯定不够啊!现在全国,不是,全世界都在莫名其妙地钻出怪物。也不知是不是都跟‘衔尾蛇’有关,反正很多细节跟当初衔尾蛇的行事风格不一样。我们这边忙得顾头不顾尾,眼看着纸包不住火了。”
“我这人也不够……”上校为难地说。
“现在国家正在组建专门工作组应对这次危机,我这边已经来人了,估计很快也会有人去你那边。说不定之后咱俩能轻松些。”电话那头用并不期待的语气宽慰道。
“希望吧。”上校也不抱期望地说。
“总之咱俩尽量安排人过去吧。毕竟龙滩村的那位是烈士子女,当年对付‘衔尾蛇’又劳苦功高。要真是针对他出手,我们还是要尽量保的。”
“嗯。也只能先这样了。”
“我的人可能要晚上才能到。你的呢?”
“麻烦。我的也是。”
上校有些不安地看向桌上的资料。其中一张资料上,印着伍留强的照片……
……
……
下午,伍留强睡足了觉,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把床让给了会变成猴怪的陌生男子,自己则睡在一楼门厅的木沙发上。
当然,这也没什么,平时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时懒得进卧室,也会直接睡沙发上。让他感到不适应的主要原因,还是家里多了个人。
或者……多了个怪物?
伍留强拍了拍脸,走去房间看了眼,那个陌生男子还在睡。他就去拿了套自己的衣服放在床头,然后去上班了。
“他应该不是坏人吧……会不会破坏爸爸妈妈灵位……应该不会吧,他之前也没去破坏。”
伍留强一路自问自答着,表情因此变得有些怪。
“离他远点。”
“呆强好像又发病了。”
“小心点。关门。护好店铺……”
……
路旁,不少人看着伍留强有些痴傻的样子,都下意识警惕起来。
这些人基本都是在本地生活有些年头的。能看出来,他们对伍留强相当地顾忌。
伍留强注意到旁人对自己的目光,尴尬又自卑地笑了笑,头不自觉低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听觉让他的注意力忽然凝聚。
在反应过来听到的是什么响动、声音是否清晰前,他的大脑已经确定头顶存在碰撞声,而且这个声音表示,发生碰撞的物体质感坚硬,并有危险的重量。
几乎在同时,他感到右侧的视线范围边缘,有什么东西出现。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正好从伍留强身边经过。她可能刚来这里不久,并没像那些本地老居民般对伍留强保持警戒。
这位母亲的注意力,现在正放在车里熟睡的宝宝身上。
毫无预兆,伍留强突然一脚踹在了婴儿车上。
看着眼前一幕,宝宝母亲的表情,从温馨的微笑,迅速拉伸成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一瞬,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伍留强自己。
再过了半秒,一个玻璃啤酒瓶砸中了正在侧翻的婴儿车边缘。婴儿柔软的躯体惊险地与高空坠落的啤酒瓶擦身而过……
伍留强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状态。再回过神来,婴儿车已经倒在一旁楼房的台阶上。
宝宝的哭声,宝宝母亲还有旁人的尖叫,如刺刀般扎在了他的心上。
几乎与宝宝母亲同一时间反应过来,伍留强赶紧跑去查看宝宝的情况。但比起宝宝的母亲,伍留强的动作明显快更多。
那一脚力度其实并不大,只是正好把婴儿车踢翻,婴儿车还在伍留强身边。他一步跃上台阶,小心翼翼地将宝宝抱出来,仔细检查宝宝的情况,却被后到的宝宝母亲一把夺走。
伍留强慌乱地看着宝宝的母亲,对方眼中满溢的怒火和痛恨,即便还没说话,也已经让他如坠冰窟。
“*的!哪个王八蛋扔的瓶子!”
一句怒吼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完整的现场。
喊这句话的是街对面杂货店前站着的一个大叔。以他的视角,正好能清楚看到玻璃瓶掉下来砸到婴儿车的全过程。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个还横在地上晃动的啤酒瓶。因为砸到婴儿车的时候有缓冲,所以瓶子还没完全碎开。
另一些在其他角度目击事发过程的人也开始反应过来。大家愤怒的矛头从伍留强这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高处的楼层上。
“谢谢……”抱着宝宝的母亲表情复杂地看着伍留强。
刚才伍留强那脚比啤酒瓶抢眼太多,所以这位母亲的第一反应全集中在伍留强踢自己婴儿车上了。
得到周围人提醒,她才回想起了完整的情况。道谢完后,她又紧张地检查起了孩子的情况。
“小孩……小孩还好吧?”伍留强关心地问道。他想凑过去看看,但又拘谨地退了回去。
“还好,只是被吓到了……谢谢你。”宝宝母亲再次道谢。确认孩子没事后,她的态度更好了。同时,她也开始向上探头寻找扔酒瓶的元凶。
“你在这干嘛?”
就在伍留强松了口气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伍留强肩上,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佘叔?”伍留强欣喜地回头笑道。他总是感到,有佘叔在身边,他的就更有底气些。
“佘叔,阿强刚才救了这个婴儿哦。”刚刚还对伍留强保持警惕的一个老街坊凑上来说道,并对伍留强竖起大拇指。
“就是动作还是那么吓人。”旁边又有一名街坊补充道。
“我更早看到酒瓶掉下来都没反应过来!年轻人很好!下次争取满分助人!”不远处,刚刚第一个为伍留强正名的杂货店大叔也隔着街喊道。
三名街坊这么一唱一和,气氛马上缓和不少。不少人也跟着笑了,并对伍留强竖起拇指,还有鼓掌。
大家刚刚对伍留强嫌弃又警惕的态度,来了个完全相反的大转变。
伍留强憨笑着,向所有人鞠躬。这样的场景,让他打心里感到满意,并且感动。
“见义勇为嘛。年轻人应该做的。”佘达宝说完一把扯住还在鞠躬的伍留强衣领,“别鞠躬啦。就知道这么吵闹肯定有你的份。赶紧去店里干活!”
“对哦。”
伍留强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帮忙把那婴儿车拿起来重新摆好。
“咔”的一声。
也不知是婴儿车本来就摔坏了,还是伍留强因为太兴奋摆放时没控制好力度,两个车轱辘滚了出来。
全场又是一片安静……
佘达宝看着越滚越远的小轮子,默默掏出钱包,拿出五百元递给抱着孩子的母亲。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管教好。”佘达宝低头认错道。
那年轻的母亲茫然地看着佘达宝,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佘达宝已经把五百元塞到她手中。
“我们做小本生意的,钱不多,还望见谅。”
佘达宝连连认错,还按着伍留强一并低头道歉。然后,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下拨开围观的人群,匆匆离去。
“……喂!车子不用那么多钱!不用你们赔!”
等佘达宝和伍留强都消失在视线一阵后,那母亲才反应过来,对二人离去的方向喊道。
“收下吧。习惯就好。”一名龙滩村的老街坊对那抱着宝宝的母亲劝道。
“……”抱宝宝的母亲看着围观街坊耐人寻味的笑脸,一头雾水。
“别管那两个人了,先报警吧。那样扔瓶子是要坐牢的。”又有人提醒道。
有了这句话,众人的目标才又聚焦到了从天而降的啤酒瓶上。
虽然没开始那么义愤填膺了,但高空抛物这样的行为还是让所有人为之愤慨。不少人拨通了报警电话。
高处一间很难被注意到的出租屋里,一个颓废的男子惊慌地躲在窗台下面。他有些腿软,额头跟后颈还挂着冷汗。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拿起了身旁一支印着“兽力啤酒”名字的啤酒瓶,将瓶中啤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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