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上梁正下梁歪
盛世,是上下齐心创立的,虽然不是全部人心齐,至少大部分朝一个目标去前进,共同的理想着激励每一代敢于牺牲的人,这才有后世的繁华。
不知道皇帝有没有想到这一层,皇位孤高,皇政如刀,每次从皇位飘到人世时,就要死一批人。
在阶层的鞭笞下,被割裂成一粒粒散沙的底层百姓没有还手的能力,但有权利的大臣就不同了。
这些被皇政拖累的大臣们若齐心协力联手,这不,又一波反派势力站起来了。人家的反不是直言进谏,而是接受您的命令,但传达给下级时不是曲解就是有意引导——
一个通俗的故事也不见得人人都能看懂,就别提皇政解读了。
所以,当这个皇政下达到人间时,其实已经成了官吏集团手中一把尖刀。只要他们略作动弹,那就真的是劈天盖地的屠刀从四面八方朝百姓们砍来——
上面说登记妖谱,下面则是:人与妖生的孩子就是妖,并以此为据点,推论你祖宗和子孙后代都有妖族血统,这就将永远登记在妖册;不想登记在妖谱?那行,妖人带着你的妖崽一起进到镇妖狱中。
——如果还想在人间好好生活,那简单呀,在妖谱上签名。这名签好就算了?没有,父母官不管你没什么,玄门的人来收拾你,你还是等死。
紧接着,原本窄小的妖奴市场现在进行疯狂扩建。北门荒废的一块地,现在翻倍扩建,光用地已经近盛城四分之一。除了扩狱,刑部贴出告示,广招刽子手。于是,为求一条生路,下岗无业人士纷纷上场充当刽子手。
此外,医馆也逃不出被严查的命运,官吏手段蛮横不提,还时不时进行明察暗访,这一波操作让顾隐之心仪的小楼房再一次加上禁条。
禁上加禁,也是不幸。
为什么小楼房没充公呢?一个是因为看不上,还有一个是因为主人横死真的招晦气。
更要命的是,晦气的小楼房出了个奇葩李怀清,可厉害了,瞧,现在愣是凭一己之力拉垮整个医行——
也是………
所以,医馆的老板为了自己的命,只能献出妖医,献出妖医还不能算了,还得将这么些年用妖在医馆里赚的钱全都拿出来充当罚金。
“这哪是罚金?是发财罢!喝人血食人肉!妖吃魂!好啦、养这一窝子人就是供你们吃喝呢!”
这些年?
铺面里日日都有营收,按月算也是不小的数字,按一年算,就更多。再乘以几年,这就是要你倾家荡产呢!再说,账本烧的烧,入土的入土,成灰的成灰,现在好得理出来重算咯?
荒唐又离谱。
因此医行老板们集体抗议,官吏们统一口径:“此乃皇令,罚的就是这不仁不义之财!”
官宦养妖护宅倒是绝口不提,为平民供个医官看病就是不仁不义?
好吧,官吏攻击医行,行医这一行的老板们有不是傻子,都是有些文化水平在的。这场斗争让原本可以消逝的银玉书,再一次被他们拉出棺材,成为对付官吏的“口弹”。
作为官宦养妖的经典例子,百姓们自然不忘。
再者,有侍郎府满门被灭的经典现世报做例子,对付官吏还不简单?
——因为巫医本一家呀,心情好是医术,心情不好就是巫术。巫术虽然做不到巫部那样精深,但施个小咒术还是可以的。小咒术让医与guan彻底变成对立面。
j院也是被罚的厉害。不过,老鸨手头还是很阔的,交出的罚金也不过是人家的九牛一毛。毕竟,医馆老板还得哄着妖医,老鸨才不用哄着妖姬,也不必付工薪,开心了给你一碗血活命;不开心了就找妖道弄死你——
虽然重买一个妖姬也花不了多少钱,可真花钱买妖姬又会被嘲笑。更内行的老鸨不搞买妖,人家一个出手就是:坑拐。
先是定点调查:每年都要无数个被人间吸引的淳朴小妖女懵懵懂懂的来到人间,在这个时候,玄门空前绝后的一起合作:分点蹲守,先收再骗。
到手的资源一起供给老鸨,她们自行瓜分。当然,越美貌的价格出的越高。越是美貌的妖姬修为越深厚,这时候就需要法术厉害的人去出手。抓到妖姬后,老鸨们无需付给这些妖道佣金,因为他们是直接参与业绩分红滴。
这种合作模式就让老鸨们很开心,妖道们更开心。
可现在正逢严打的时候,大家约好一起闭嘴花钱扛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漏嘴了,好吧,现在大家就玩完了呗。
借机敛财的官吏集团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的不要不要的,把棘手的医行丢在一旁,专心对付这条黑|色|产|业|链|去——
他们一直知道这条路子,可就是没机会抓住证据,现在抓住机会能不榨干他们发财,就问自己一句:对得起自己吗?
好家伙,这一查不仅连死的透透的长生门重新被挖出来,连顾隐之也被挖出来。
啧啧,账目上显示,那神婆,光这一年光j院的分红就让人目瞪口呆。
盛京里知名的头牌妖姬都是落在她手上才被卖的。
女人!这个可怕的女人再一次在盛京掀起空前绝后的舆论——
“黑心钱为什么不罚,偏罚我们?人都被你们搞死了,封楼又有什么用?!”
“应该把这楼拆了!家产都充公!还要来个掘地三尺,一个铜板都别放过!”
“要命!错过暴富的机会!”
“你说,抓妖是正常的事,哦,不对,犯法的。犯法,也是……问题来了,”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一个个都在抓妖精,那以目前的律法来说,神婆应该是有功才对……”
“这么说,天下就没有犯人了!”
“这么说,那长生门功劳最大了!”
“………”
说归说,做也是做了。昨天贴的封条今个撤了后,砰!医馆大门被踹开。
众人堵在医馆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瞧,看个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拐进后院的那扇门也被官兵堵住——
药柜子里头也是空荡荡,非常干净,仿佛没用过似的,一点草药味也没。
他们本想劫点药材回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门外人等的焦急,门内人查的很焦急,但还是两手空空的出来——
传说中的大财都没有。
这货可真能,也没见其生活有多奢靡,再说金子那么沉也很难带走,现在地都给掀了,怎么一个铜板都没?应是藏了,藏在哪里就是一个谜啦!
——可惜了。
得不到钱,官兵便把空荡荡的楼房给拆的一干二净。
独剩一颗老态龙钟的银杏树,树太壮砍也费力,再说,只是一棵树而已,不重要。
第三天,官吏再一次进入妓院——
没啥,罚钱而已,罚多少?老子说了算。
老鸨又不是傻子,她们趁着官吏们去对付死神婆的时候早把账本换了。真假帐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呀。更狡猾的老板还会篡改账本。
但她们没想到的是,她们竟被自己院里的妖姬给卖了!
三犬鼎立,各种疯咬厮杀,老鸨在妖姬与官吏的合击中败下阵来。
罚!加倍罚!进牢里想出来?再交钱。以命抵?谁要。命有钱重要吗?只会脏手罢了。
被迫□□工多年的妖姬终于大仇得报——
要死一起死!在人间混这么久,谁他妈还吃斋念经过活?
在这种土匪式抢劫下,农户面临被拆家入狱的风险;工、商行被罚天价的罚金;士族共同参加这一出剥夺求财的盛会,功越大,官越高。
当然,这种福分也不是只有盛京独有,全朝内外都是一样的。盛京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作为一个缩影,围墙外百城千镇都逃不了被清洗的命运。
如果盛京里有一个镇妖狱,那其他地方也会效仿盛京,再去建无数个镇妖狱。
镇妖狱不满怎么办?那就拉平民充数呀。
质疑?有病才去质疑!
有本事去抓个恶妖试试?人家不把你生吞活剥都算仁慈!在这个时候,只要敢欺善怕恶,泯灭良心,等你的就是功名利禄。
恶妖凶猛,人不敢抓,可以找妖道吗?不行。
虽然说灭鼠也要灭鼠药精准投点,但是,这个灭鼠药的生产线被掐断了:
当初皇帝下旨铲除妖道时可是越过国师的,现在还是瞒着国师继续血洗玄门。
除了几个名声大的,剩下散散的游道也在被捕杀的范围内,不管是哪里人,与玄沾边就是斩。
群臣起初不知情,后来知道这件事后都觉得皇帝疯了:灭鼠又灭猫,也是变态,没了猫,大老鼠怎么办?
底下蛮横霸道,上头昏庸无道——
身而盛臣可真不幸。
城内城外乱象不停,人间恶潮自汹涌,每个人都被吸进这黑烟烟的潮浪里,却浑然不知。
虽然长生门废址还在,但这间破落小屋里,象征正义的青无剑,不知道哪里来的潮气让神剑的剑柄都给腐了!孟老大细望剑柄,瞧见一朵尖尖的小小的蘑菇时,整个人傻了:潮就算了!居然还长蘑菇!蘑菇!
青剑露在土外的剑身也已经锈的都快脱锈屑片。可能是土里的湿气太重了,顺着剑尖爬上来,剑就腐朽了——孟老大自认为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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