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实交代
“你就这样把他送走,难道不担心他?”
“他的生死,我可做不了主。”李怀清笑道,拉着她往小院子走去。
“一直被保护着,怎么历练?”李怀清说着,顾隐之静静听着。她握紧他的手掌,现在什么也不想。
四妖的还在酒局上醉生梦死,战场也被他们转到这间屋子里,里面的喧闹声一阵又一阵。
小隔院中。
到处是安逸的,宁静的,连小园里的草药都被月光披上一层温柔的明亮外衣。她蹲下来仔细看着他们:叶子明润,绿的很饱满,瞧这精神劲就知道李怀清没少在他们身上花心思。
这里还有很多她叫不出名的草药,长的还挺像多肉,不过没有多肉那么迷你。草药不是很小却胜在肥美,于是就显得丑萌丑萌的。这“叶子”壮硕,长大后,叶子便青青红红的,有一些长成气候的,叶上还翻腾着微弱的彩雾——
特别怪异。
“他们长的真好。”顾隐之感慨道。
“教他们喝些酒,他们就开心了,开心就长得好。”
什么?喂植物喝酒?!她吃惊的看着他。
“不信?”李怀清去石桌上端来一碗酒,“你可要看仔细——”
手指沾酒一弹,酒滴瞬间化雾飘洒入地。酒水入地,草药一尝味便接连瘫倒,或是东倒西歪,睡成一团。彩雾笼在叶团上头,似乎在轻哄他们入梦。
………
顾隐之看的目瞪口呆,她是真没想到:不正经的神仙种的草药也不大正经。
慢慢的,坚持不醉的草药彩光也默默收去,一盏一盏的都开始陷入沉睡状态。这使得周围更安静了。静的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余光一扫,这抹白衣角随着脚步翻飞,衣角也离她越来越近。
当脚步停下时,她的心跳豁然加快——
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感觉到窘迫,甚至是羞赧。
今夜月色真温柔,光芒白又亮,明润里又带有微微的朦胧,她想,世间的喧灰都会被这月光给哄静了,于是,也便有了月下出尘的神仙。
李怀清将剩的酒放在桌上,他等了那么久的人,到现在也还没出来,也不好提镯子这件事。旧账经不起翻——
他觉得他们两个都不是会安好心的货。
半晌,顾隐之才开口打破沉默——
“你看过那封信了吗?”
“看过。”他答道。
——答案呢?没了?!就一个“看过”?!
听到这两个字,顾隐之马上陷入纠结:继续问?还是不要问?
他探头瞧了她一眼:
“想要好听的话,我可以现在说,现在哄哄你——”李怀清继续补充道:“有什么用,真心难道是用嘴证明的吗?”
“可我还是想听。”
——就是想被哄啊!!
“偏,不告诉你。”
“······”
隐之甚是无语,无语到她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这一刻,她又觉得苦涩:是不想说还是没有这种心思呢?她不知道。
——唉。
她撬不开他的嘴,心情也变差了许多。她绕过他走到桌前,为他斟酒,她敬他:“那就,祝你重得神仙身份。”
她离他有一些距离,可能是少了挡风的人,她觉得身边有点冷,手冷,酒也冰。
李怀清转过身来,“你过来。”
她站在原地不动。完了,她内心又开始挣扎:
你动一动。不动!你挪一挪脚?不娜,没脸!
隐之陷进自己的内心戏里,趁她纠结的时候李怀清突然来了个瞬移,待她回过神时——
她的头正被他的下巴给卡在胸口。这一刻,顾隐之整个人都傻了,身体温度不断提高。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她悄悄抬眼,一双清眸正落在他的下巴上,再往上一点点,便能触碰到这一抹冷红冷红的唇。
呼吸在交\缠!心跳在加快!脸颊迅速飙烫!
她的头无情的倒向他的胸口。手里还端着她要给她的酒,现在,她就指望这碗酒转移她的注意力。
李怀清伸手端住这碗倾斜欲倒的酒,他连她的手都一同按住,就这样,温柔的握着这份柔软冰凉,继而将酒一饮而尽。
她的气焰被这酒给灭的干干净净,连残灰都湿透。
他的眼神顺着她的耳朵,脖颈滑下去,最后收在锁骨上。落眼处,就是阴沉沉的白,毫无血色的腻白,死人的颜色。
死人,他可不想抱着一个死人发\情。
于是,李怀清连呼吸都带着霸道的攻势,一下子攻到她耳后,他问她:“你还想他吗?”
话题转的太猛,一刀扎过去,杀她个片甲不留。
果然,顾隐之脑子瞬间空白,准备好的一系列问题刹那间不翼而飞。
——他说谢慈。他提起谢慈?!
一提起谢慈,顾隐之觉得自己马上落进冰水中。她被这条冰河动的无法呼吸。她挣扎着,犹豫着,脑袋里唯剩八个字:三生有幸,有缘无份。
——三生有幸,重逢在一个年代。
——有缘无份,能相遇却不能再相见。
今个再回眼审视这段感情,她得到的竟是一笔浓烈的宿命色彩。命定相遇,命定不能相守。他的存在,他的身影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她不要忘,告诉她要努力活下去。
感慨与情绪一下子扰乱她全部,她乱了。
下意识的,她突然猛的一把将李怀清推开!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一下子愣住。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李怀清不敢相信:“······”
千言万语·····
“能不能不要提他?”顾隐之指责道。
“你要真心,我也要真心。”李怀清冷笑:“不是一颗死人心。”
“那我也不喜欢和别人争争抢抢,喜欢一个人就正大光明的喜欢,而不是总觉得自己在偷情——”她还嘴:“不是么?你身边的人理干净了吗?”
“谁?我身边还有谁?我敢发誓,除你之外不会有别人,你能吗?”李怀清恼羞成怒。
顾隐之冷笑:“仙君的风流史,谁不清楚?前有女帝,后有狐妖····”
眼看旧账被翻出来,李怀清马上冷静下来,他连声认错:“什么风流史!那些都是编排我的话,你也要信!”
“我就信!我就是什么都相信!”
话落,李怀清哑口无言:女人!!
可怕的是,隐之还觉得不解气,抢了桌上的一碗酒就朝他身上泼去!
他死没想到有人敢泼他!
酒浸湿衣服,凉凉的,他傻眼了。是的,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泼他!泼他?!天!
要死,他被泼酒了!
欺神太甚。
顾隐之把碗放在桌上,沉声道:“我与他,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瓜葛。”
这句话让他理智了些,酒也将他绵绵情意给泼冷了,可让他自己都觉得犯贱的是:自己还留在这,还坐了下来。
他自己把自己的心头火给灭了,老老实实的开口将自己的事情都给交代清楚。
“你们口中的女帝,实际上也是神仙。那时我在妖界遇见她的,她为什么会下来我不知情。但在我飞升时,她逼我放弃神位,要我与她在妖界相守,我并没有答应。”
“至于柳姬,是我欠她。我不爱她。”
“欠她?”顾隐之有点疑惑。
李怀清笑了声——
这是他第二次下凡。第一次下来是纯正的凡人,结果被灵界势力各种追杀,然后又回去了。而其中最凶险的还属封魔针,当那一针刺来,他当真就灰飞烟灭。
现在回想,那一针真的是让人惊心动魄,眼见这镇就要扎到他,也不知从哪蹿出一只九尾白狐,就是她替他挡了这一针。
所以第二次下凡,他带一层法力下来后,大家马上变老实很多。
封魔针这件事李怀清没提,隐之也没再追问,她现在更在意女帝的事情。
“那你和女帝……”
“真的没什么事,你们没一个人相信!”李怀清无奈极了——
金锣,这个曾指责他说他负了她的人,让他烦恼的厉害。哪里来的辜负?
金锣初到妖界,就像一个上流社会的美人突然来到知名景区来游览,然后呢,李怀清当时是景区大领导。他接待了权贵美人金锣,谁知他竟被金锣看上了。
她以一种屈尊降贵的姿态告诉他:“遇见我,是你三生有幸。”
这话让李怀清相当不服,怎么说自己也是妖界的王,到她嘴里就成一个男/宠似的人物,他不乐意。
然后他努力修行,修啊修,还真飞升了!
李怀清飞升时,正是金锣被废去神职的时候,他怼她:“区区天庭小奴,下了凡就想翻身为王,哪这么容易?”
好家伙,两人的交情彻底崩了。
再后来,他们之间的故事经过金锣的精心编排后,李怀清已经被说成一个始乱终弃的大魔头。
男人也很难啊——
你不拒绝?渣男!你拒绝?无情的渣男!你爱她?就是你眼瞎!你不爱我?智障。
就连当智障还要背锅。
顾隐之在听,瓜越吃越上头,原来高手一见面也是一通炮轰拉踩,好拽的样子。她还想听后续,他却不说了,隐之开始卖软:
“还想听你以前的事——”
他不理她。封魔针是万万不能说滴,一说,柳姬就会被她天天拎出来溜,李怀清才不上当。
“你是在撒娇吗?”他转过身看她,一句话将话题给打岔了。
“没用,酒泼的这么猛,我可是记住了。”
“那你为什么会下凡呢?是犯错被罚的?”隐之十分好奇。
话落,他一惊,还以为自己聚神用功德赌博这件事被捅\出来了。
他瞄了眼隐之,见她一脸疑惑,他随口答道:“也没什么,带点功绩回去有面。”
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可不云淡风轻:还能为了什么?为了和平!为了三界太平!为了你们这些人消停!
——群妖一动,累死个神仙。
下来前,司慧星君悄悄告诉他:手要软一些,不要直接出手杀妖,不然会坏了上面给人的印象。
瞧,任务如此曲折坎坷。
“功绩是谈情说爱吗?”
“只能谈情说爱。”李怀清笑:“也挺好的。”
——不然呢?再次下凡回到妖界当魔头,用神仙的话说:“魔心未泯,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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