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命
呵!鸡爷暗自冷笑。他再悄悄打量柳姬一眼:毛茸茸的尾巴尖正露在粉衫下,晃晃悠悠,呦呵,帮他扫地呢。这修行,不行啊。
再看这孟六,啧啧,修为更差。他们竟瞧不出她的狐身,一个个围着柳姬打转。
“我来找他。”柳姬望向神像,大声道。话落,孟六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他可是神仙!”柳姬确认神像,她面露钦慕,站在神像底下,抬头静静观赏神像。
她将供桌上的百合拔起丢向地面:“蛇国什么花没有,偏要图这庸脂俗粉。”柳姬用衣袖拂去供桌的微薄尘灰,擅自将供水倒去,“他爱酒。”
供水泼了百合,百合花瓣被摔一地,合着水渍,地面狼藉一片。这一幕看得孟书满眼震惊,他怀疑她疯了。孟宁一行人也是惊呆了。孟武最小,世事经得少,他听到师兄说她是□□时,他就觉得□□上香便不妥。
而柳姬胆大妄为更叫他难受,孟武拾起百合,他对柳姬阴阳怪气道:“淫,会冲撞神像。”
话落那瞬间,柳姬突然脸一沉,她提起裙摆朝孟武冲了过来,啪!她一手摔在孟武脸上。速度之快,动手之猛,叫众人十分惊诧。
“他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我淫吗?你知道什么是淫?”柳姬冷眼怒斥。
孟武自认受了屈辱,觉的自己委屈十分。他眼睛转了转,一眼看见墙角的扫把,便几步跨去,拎起扫把便要追着柳姬打,“师父说,□□就是进不得道观!”
眼见扫把扣头,柳姬一把扣住孟武的手臂,“长生门算什么东西!”
孟书追上孟武,他一把拦住孟武。孟武不肯,他揪住扫把不放手,厉声叫唤:“她打我!她冲撞神仙!”
闻声,柳姬冷笑道,她偏迎上前连声逼问:“他在哪里!”
“呸!什么狗屁!真有神仙会来我们这破观?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孟武骂道。
话落,柳姬突然挥手一甩,众人还没看明白呢,忽听孟武惨叫连连,他们扭头瞧去——
只见他脸上霎时满脸鲜血,两侧脸颊上被抓的皮开肉绽。见状,孟书一下子慌了神,他持剑怒喝:“你不是人!!”
剑抵喉间,柳姬丝毫不惧,她冷笑:“我当然不是人,你们人哪有我们妖族来的精贵?!”
孟书一听,“放肆!”
他举剑就要朝柳姬刺来,不料,一根木柴突然间劈了过来,他只觉自己手猛的一颤,剑已被木柴劈在地。
“神像在前,不可冒犯。”鸡爷厉喝。
孟书彻底傻眼了,这人……
“你们以为他是普通人?他也是妖精!你们收妖为奴,却指责我淫?”柳姬冷嘲道,她狐尾一扫,剑一下子被扫出观外。她伸出自己的手,一只毛茸茸的手爪明晃晃的亮出,她爪子一抓,孟书身后的墙顿时被抓出五道抓痕。
见状,孟武只觉自己脸更痛了,他泪水涟涟,双手捂脸,血依然不断流出。
“野狐!休要胡闹!”他喝令柳姬离开,柳姬当然不肯:“他们就欺负我没法力!若不是魂蛊妖……”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一提到魂蛊妖,她看见孟书的眼神豁然起了凌光。她便不再提,都是伏魔针!害得她灵修散尽!那件事,她可不忘!更气的是,青丘狐族的脸面简直被她败光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鸡爷叹道:“我们只是供奉神仙。”
“不行。我要找他,这观中每一处我都要搜。”
“哎!美人多作恶!随你啦!”鸡爷应下。孟书不肯她搜观,却被鸡爷拦下。他从灶中抓出一把草木灰,在手心吹冷后一把撒在孟武脸上。孟武恐鸡爷害他,又听柳姬称呼鸡爷为妖,心间害怕,于是连声大叫:“妖怪!休要害人!”
草灰一把糊住孟武的脸,他被蒙的叫不出声。鸡爷冷嘲:“玄门落难,弟子都不入流!掌剑的除不了妖,骂人的不解世道!”
孟书一听,登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孟武仍狂叫:“淫就是/淫,拜了神也洗不去淫/身!妖就是妖,怎么修行都是妖精!入不了道!”
还在侧屋寻找李怀清的柳姬一听孟武的骂声,气得脸色发青。她夺门而出,势要取孟武性命,又听鸡爷骂了孟武:“骂一只狐狸没什么,你经得起狐族的报复么?青丘狐族长老青姑可是妖族女帝心腹。你们没见识不懂,人皇见了女帝都要称臣。”
这话让柳姬十分满意。
“我人族,竟为妖族刀下鱼肉。悲!”孟书低叹,其他人一听更是惊慌,但又不信,孟老二道:“真的吗?掌门从不曾说过!”
“他哪有资格!”鸡爷呸声。
“那仙娘呢?她也没说过。”孟宁道。
“哈哈哈。”鸡爷打个哈哈,一笑带过。
柳姬找了又找,最后什么也没找到。自从那晚他说要去采药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医馆似乎都被弃了。
草木灰治好孟武的脸伤,孟书见了,对鸡爷一下子心生佩服。孟宁屁颠屁颠的去观外捡起青无剑,他将剑还给孟书。孟老二垂涎鸡爷法力:“师父!您还收徒吗?”
众人:“………”
鸡爷不想收,但又不想离开青无观,于是。他模拟两可的答道:“你先去砍柴挑水。”
“挑到几时?”
鸡爷不语,摆足架子。死活找不到李怀清的柳姬终于肯走了。不过,她才出山外,便遇见了顾隐之。
隐之一见柳姬,心思暗动:青无观日益灵验,风水甚好,竟连香客也如此美貌。
脚底曲木爬满青苔,野草从木缝中钻出,一指粗的草秆将腐朽的木条给撑烂了。木条被虫蚁蛀出的大小洞眼,小草从洞中冒头,她一脚踏上木条,木条又吱吱作响。
她往地面看去——
柳姬藏在衫裙下的狐狸尾仿若被她目光刺到,忙不迭缩了回去。
啊,原是狐妖。
柳姬轻瞥隐之,默不作声的从她身旁走过,离开了不邪山。
隐之进入观内时,这伙人正围在饭桌上吃喝。孟书连赞鸡爷手艺好,一桌素菜都烧的这样好吃。孟宁最实际,喊着吃不饱,发誓要多喝几碗粥。
灶内柴火霹雳吧啦作响,热烟在灶内滚涌,灶台上热气蒸腾,这烟火驱散一观清寒。他们好生热闹。
人间一碗清粥,她好像再没福分尝到。
她才露身,孟武瞧见了她。他眼一溜,瞧见隐之手中的酒,顿时两眼放光。他第一个围了上来:“仙娘,您可真好。来了还给我们带酒呢。”
“不是给你的,是给阿爷的。”隐之答道。
“噢。阿爷呆会也会分我们喝。”孟武笑嘻嘻。
“阿爷?”隐之惊奇于他的称呼,她将酒递给孟武,孟武抱着酒去找鸡爷。孟书寻了过来。
秋色爬上树枝,肃杀染了叶。一枚叶子掉下,他伸手捉住。
“奉妖为神?那不是和长生门一样?”孟书在观外,他坐在石块上,愁思不解。这一切又与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他不是妖。”顾隐之看穿孟书的顾虑,“他只是和你们一起修行。”
“修成正神前可他还是妖。”
“妖和神,你能分清吗?”她往结界内瞧去,内焦山尽收眼里,好生荒冷。“观内神仙是真的,你们也不信。外头妖道横行,人间却奉妖道为正道。”
尽管他是渣神,四舍五入也算神。
孟书仍倔强:“我们奉正道为道。”
“好啦。难不成,我叫你们拜他为师啦?阿爷也只想寻个住处罢了。”
“那是成。”孟书答应。
她再次进到观内寻鸡爷。他正被孟氏五人围在中间,他们向他讨教法门。
鸡爷久日未见隐之,自然开心。特别她还记得拎酒给他,他更开心了。他应孟氏,会请他们喝酒,于是,孟氏才肯走。
顾隐之坐在灶前,她正拿棍拨弄柴火,面上无喜无悲。这火,好像侍郎府那场大火。
一场天命大火,逼得她心慌。
“阿爷,你会算卦吗?”她沉默半晌,终于挑明来意。
“你不会?”鸡爷吃惊,“算谁的卦?”
“我。”顾隐之将闪着点点星火的木柴拨到沉灰中,才烧了一半的柴火倔强不灭,它在沉灰中抵死挣扎。
话落,鸡爷沉吟不语。他打开厨房的木窗,站窗口发呆。他凭手弹指,答案已在手间。此时,耳畔一声炸响轰头劈来,炸雷一劈!惊的他忘了大半!他再算,脑里空白一片。
他大骇:算命果然不可站窗边,雷劈的恰好啊!
“雷声。”他咕哝一声,隐之看了眼鸡爷,搭话道:“什么雷声?”
她没听见?!那!只有他一个听见?那就是天机不让泄露了……
惊恐间,他只记得:三面缘。
他在踌躇。
她在捅火,手中铁钳狠狠的拍打火苗,企图要将火搅灭。她看见鸡爷闪烁不定的神色,心中一凉。
“不重要的告诉我,重要的不要说。”隐之犹豫许久,算了,有点怕,还是决定不要知道结局。
“三面缘。”闻声,鸡爷松了口气,他告诉她仅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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