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婴儿塔
时间很长,长到她睁开眼时竟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活着,此时四周空无一人,石块消失不见,又是幻觉?是她病了吗?顾隐之有点郁闷。
待怀疑过后,她突然有种久违的忌惮,隐隐的,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被现实结实的教训了一把。满是木刺锋利的石块中,终于出现双手,她在使劲扒拉着废墟,她朝红光一路挖去,直到捡起镯子。
这对龙角映入镯子,顾隐之才定下神,这龙角她再也熟悉不过,是龙女,顾隐之放心。
她发誓,不会再激|情杀人了。
“第一次收妖,感觉如何?”龙女问镯子。
话落,顾隐之回想起红盖头与那只可能另投他主的鸟,现在这些并未引起她的焦虑,反而是这幢房子与大石头,尤其是石头,简直就是直奔她而来。
被封在镯子里的隐之,现在颇为不安,她焦虑的想马上找到下一具尸体,她想即刻恢复自由。
“我们去乱葬岗。”隐之叹道。
带走镯子的龙女藏起自己的龙角,趁着夜色重新走进乱葬岗,听见顾隐之的话,龙女眉头拧起。
“找尸体。”龙女穿梭于深山老林中,她熟门熟路的找到乱葬岗入口,再一次抱怨道:“不如你找个活人?将其变作妖人,那你便不用再找尸体。”
“挖尸体实在是太臭了。”龙女嫌弃。
今晚夜色如墨浓厚,树林中只有龙女踩过枯枝败叶时的吱呀声,飞鸟走兽都不曾有动静,这里安静的可怕。
“姐姐,太安静了。”
“安静还不好吗?”顾隐之反问。
话落,龙女她犹豫片刻又往密林里探去,就在她走到坟地中间时——
豁!数十把火把突然一齐亮起!这架势,看来乱葬岗来了很多人。隔着火光,她也看见了其中多了许多披道袍的不正经道人,他们一层层如人潮叠浪,一层又一层将姑娘团团围住。
火潮逼近龙女,滚烫的、干烈的火逼向她的脸,有人瞧见是个姑娘、脸上有错愕又有欣喜——
有人甚至将火把捅向她的衣裳,赤红的朱砂色从龙女白衫里映出。
有人的眼睛因此在发光:“哟!原来你就是盗尸贼!”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想动手,结果被披道袍的道人急忙唤人拦住。道人的眼睛在火光下精光熠熠,整个人神彩飞扬,道人安抚众人:“她身上有妖精附着,你们别动!等贫道将这妖精收了,这小姑娘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转过身来,突然眯起眼眸:“贫道有一事不解,我曾看到许多死人接连复活,奇怪,这起死回生术乃天道禁术!我寻思着谁怎么这么有能耐、能让死人复活呢?!”
道人转向龙女怀中红光隐隐的镯子:“想来应是这镯子有古怪!姑娘,可否将这镯子给贫道瞧瞧?”
话落龙女沉默,她手一抬直接遮住朱砂镯。龙女抬眼朝人群望去,这沸腾的人群映入她大而圆的眼睛中,人,变的活生生的热气腾腾,他们身体暖和柔软,阳气充足精力旺盛。
隔着几米远,她还能闻到咸甜浓郁的鲜血。这好像一盘充足丰盛的食物,实在是诱人极了。
醇厚的汁水从饱满鲜活的□□中喷涌而出时,那是什么样的盛景呢?龙女想着,结果镯子的光忽然朝她心口刺去,沉浸在邪念龙女一下子惊醒。
“邪念!小心。”顾隐之点醒龙女。
镯子忽然爆出的光亮一下子激起到道人的兴趣,他们惊喜异常——
是法器!应该是世间绝佳的法器!
但是,最逼近龙女的火把忽然间灭了,而此时,镯子忽明忽暗,在夜里闪闪发光。
“镯子果真有古怪!”领头道人一声呐喊,平民纷纷退去。
就在道人们准备纷纷祭起法器要对付龙女时,法器蹦出刺目的法光从茂密的枝桠间透出,刺入半空。
龙女定定的看向众人,她嘴角一勾,尖利的牙从嘴角间隐隐亮出,道人本要逼近她,岂料被她凸起的牙齿给逼退了,他们觉得龙女有古怪,却摸不清这古怪在哪。
此时,龙女主动靠近人群,眼睛在一根根脉搏跳动的脖颈间游走,令人兴奋的鲜活气息。她额角因兴奋而突突跳动,剧烈而急促。
橙色的炙烈的火愈发旺盛,将四周的氧气疯狂摄入,于是,他们之间只剩微薄的空气在缓缓浮动。眼看龙女的龙角又要破出额头,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朝姑娘飞去。
黑影如城墙,一下子拦在众人与姑娘之间。
黑影粗麻青衣,发髻盘头,那人的脸埋在黑暗中,有人将试图火光移近,结果有点震惊,哎呀,我去!呵!原来镇魔司大半夜还加班呢?!
不出现,大家还以为国师府死绝了,每逢妖精总不见贵司,原来是缺少英雄救美这出戏,真能精准把握机会。
黑衣人温柔的靠近龙女,龙女马上收起龙角尖与锋利的牙,她朝他露出清甜的笑容。
镇魔将老大突然出现,道人很生气,可他亲临保龙女,他们又能如何?黑衣人语气生硬:“这案子归国师府管。”
话落,领头的道人扯扯嘴角,他的眼神古怪的在这一男一女之间来回跳动,意图在猜测什么,最后他往后退一步,给身后的同袍们使了个眼色,大家彼此观望一刻,决定放走他们。
“他两有鬼吧。”一道人伏在领头耳边悄声说道,领头听了冷笑:“当我眼瞎咯?”
领头依旧冷嘲模样,龙妖两族还在战火飞扬,打的不可开交,你们有情有屁用!看两族怎么收拾你们!关于盗尸一案,龙女表示再也不会了。
她目光跳过道人看向他们身后的百姓,她温温软软的表示:“大家稍安,你们可以去盛京大仙楼领取安葬费,就当是补偿。”
黑衣人携龙女离开乱葬岗,龙女想谢过黑衣人,她刚想开口却听黑衣人自嘲道:“不用了,也许,我保护的是他们。”
话落的一瞬间,龙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黑衣人看向龙女怀中还在噗噗发光的镯子,他本温暖的眼神一下子降了温——
“这个便是被你母亲封住的野鬼?”他问道。
“嗯·····”龙女应着。
“这个做什么用?法器吗?”
“护身用的镯子。”
“有用?”
“没用。”龙女低声道:“反倒天天指使我做事——”
听到两人对话的顾隐之在镯子里险些昏过去,一个一口一句野鬼,一个满满的嫌弃,难得如此般配。
黑衣人将龙女送回大仙楼,他打量这店许久,才想起来一些事儿。昨天新皇登基回宫后,曾有官兵将伏妖册交给镇魔司的人,上头记录着许多可能会收妖的一些店或人,以及全朝道观。
大仙楼是其中一个。
伏妖册上记载大仙楼是卖符和卖葫芦的,现在,他瞥了眼龙女的手镯——
这算什么?野鬼开店?刺激。
黑衣人看在龙女的份上放过镯子,他目送龙女进了宅子才离去,不过,他从怀中取出伏妖册,在大仙楼一行字前打了勾,这是重点标记。
原本歇下的小厮见店内有动静又起身,他提着灯笼正查看呢,见是二掌柜,打了个招呼又歇下。
“我的小鸟,飞回来了吗?”
等龙女回屋后,隐之便迫不及待的问她,龙女摇摇头:“别想了,人家可能嫌你修为不够,另寻他主了。”
修为不够·····这四个字一下子让隐之闭嘴,她深受打击。
第二天。
晨光浮过古城,金色将整座清幽的盛京镀上华丽的眩光。
龙女起床后,原本是要打算开门,没想到顾隐之阻止了她,这只讨厌的镯子一大早便开始喋喋不休:“不行不行,我挖过那么多尸体,得赔多少钱呐。”
“我的店还没开呢!都没赚到钱,唯一能给我赚钱的小妖精都背叛我了!太可怜了。”
“我们先闭店一阵子,等我挣到钱了,再赔安葬费。”
镯子还沉浸在昨晚的赔偿金里不可自拔,闻声,龙女忍不住嫌弃道:尼玛,穷又抠。
“咱先找尸体。”镯子又出声了,龙女寻了个黑色的布袋,直接将镯子丢进黑袋子中。
大清早的,说两句话又怎么了?什么烂脾气——顾隐之窝在黑色布袋里,十分无语,这不,给她订下计划?做做规划还不可以啦?
龙女也很无奈,城外乱葬岗被查了后,找尸体已经是相当难。这次,她决定去很偏远的山沟沟里碰碰运气,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能用就行。
她浮在云朵上,贴着连绵起伏的山峰往前滑去,飞飞停停,一行数千里。
从前听母亲提起过,在一些非常冷僻的乡野地区,盛行婴儿塔。
婴儿塔是活婴与死婴的埋葬地,也是女婴的活埋处,常有豺狼出现生啃婴孩,每到此刻,凄厉的哭嚎声会引来很多厉鬼。不知,这些厉鬼中有没有可用的躯体?
三更,龙女出现在一处偏远的小村子里,山村闭塞,山妖横行。在村子外十里地外,有一石塔高立,塔尖黑雾缭绕凶光隐隐,过路的妖精们纷纷避开。
夜色未褪尽,街道半黑不亮,灰乎乎的并且鬼声很嘈杂,这群接近透明的八卦鬼混子还挤在一团议论纷纷。龙女看了眼他们,顺着他们的目光找到了在街头不断徘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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