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道韵
雾为何?雨为何?
天地之水聚则为雾,雾聚则为雨。
雾聚生雨,雨散化雾。
雾生则雨生,雨散则为雾,雾为雨,雨为雾,雾不绝则雨不绝,雨不绝则雾不绝。
雾生雨,雨化雾,乍一听,好像很扯淡,想来都是云生雨,雨落入江河,何曾听过,雾中生雨,雨散化雾的。
但,世间有道,道有万千,其中有一道,名曰,雾雨。
“这是雨?”
一滴水,滴落在紫金大王的脸上,紫金大王有点疑惑的抬起头,忽见一团雾气骤然落下。
在被浓雾笼罩的一瞬间,紫金大王的神念当即失效,映入脑海之中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紫金大王的慌乱只是一刹,他落入这片浓雾之中,也不是一时了,再用这种花招又有何用,故技重施,以铁棍带起阵阵飓风,想要吹开浓雾。
这一次,却是没有紫金大王想的那么简单了。
别说是紫金大王挥动铁棍引起的飓风,就连是施展棍法搅动龙卷,也难以将浓雾吹开,就好像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这浓雾跟他的所在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一般。
不管他怎么做,都是触之不及。
这还没有结束,一念,雨生。
雾中,紫金大王的周围,无数的雨滴凝结,陈生伸手轻轻一握,紫金大王犹如那重力的中心,所有的雨滴朝他落去。
陈生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疯狂坠落的雨滴停滞,洁净透明,宛若琉璃般的雨滴,如今闪烁猩红的莹光,宛若无数吊在空中的血红宝石。
陈生再轻轻一点,“血红宝石”消散,化作浓雾中的一部分。
迷雾中的紫金大王依旧是伫立在空中,他此时眼睛瞪的大大,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中吐出一字,“道......”
无数的血孔在紫金大王身上出现,他这么直挺挺地坠落下去。
迷雾外,已然是稳住大局了的城主跟大统领,飞到空中想要住陈生一臂之力,但是这迷雾之中,他们的神念无用,方向难寻,若贸然进去,恐怕只会给陈生增添麻烦。
城主跟大统领,最终还是决定留在留在迷雾外,随时等着紫金大王逃出,好痛打落水狗。
对于这片迷雾,城主跟大统领,相比于大妖魔更加了解。
因为这浓雾乃是第一代城主的家族,陈家的传承之法。
他们知道迷雾的厉害,但更是知道陈生才初入云府。
迷雾再厉害,不过是拥有困敌之能,那十五个大妖魔,陈生还能凭借地利,以及法宝之威,将其逐个击破,但面对真正拥有足够实力者时,陈生修为弱的短板必现。
紫金大王是城主还是大统领都不敢轻视之敌,紫金大王毫无疑问是恶泽之地的大妖魔中,实力最强者。
绕以城主跟大统领,有着天朝的顶尖法门,上乘的法宝,但是几次紫金大王刺死,却从未如愿过。
紫金大王的实力不容小觑。
同时,趁着这个机会,城主跟大统领也抱着必将紫金大王除去的心思。
紫金大王乃是恶泽之地中,妖魔激进派的领袖,一旦除去紫金大王可以大大的挫下恶泽之地里的妖魔的锐气。
还有,这次妖魔大举进攻紫云城,虽紫云城险些遭劫,守城大阵毁,城门也直接被打爆了,但陈生的及时赶到,直接扭转乾坤,妖魔这次大败。
更是有十一个大妖魔死于陈生剑下,这是除了第一代城主之外,对恶泽之地的妖魔最大的一次重创。
此番若能将紫金大王除去,恶泽之地的大妖魔将不再有任何威胁,他们三人联手,必定能横扫恶泽之地。
倏地,一个身影从迷雾中出来,城主跟大统领当即冲出,喊道,“紫金大王,还不速速前来受死!”
但当城主控制着飞剑将那紫金大王斩成数截了才发现,原来紫金大王早已身亡。
这时,头顶的浓雾散去,现出那青色儒服的书生身影,以及那一口斩了一十二个大妖魔的飞剑。
看着那个身影,城主眼中忽有酸楚,那个身影就像是当年的第一代城主。
他没有跟第一代城主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第一代的城主的容貌都不清楚,但是当年那个身影,却是紫云城中所有人族的眼中的神灵,犹如信仰一般的存在。
......
......
“雾雨之道。”
琉璃湖上,笼罩着的迷雾消散,显出那白色儒服的俊秀书生,他双眼神采奕奕的,想不得两月前,借紫金大王之手的一场练剑,竟然让他有这么大的收获。
距离妖魔攻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当时,守城大阵破碎,城门也被攻破,幸亏陈生来得及时,让城主跟大统领有余力抵挡妖魔、凶兽,这才没让紫云城有着太大伤亡。
如若不然,仅仅只是破了城门,便闯入数千凶兽,要是城墙倒了,那时就真的不知紫云城要死多少百姓。
在大败妖魔之后,妖魔一方受到重创,只能龟缩一方。
紫云城势力趁机扩大,还有与妖魔大战中收割到的大量战利品。
以往只有后天生灵才能享受的珍贵灵药、凶兽血肉,那些寻常百姓所难以接触到的东西,有一部分流入到凡人的手中,这让紫云城涌现出更多的修行者。
在举城欢庆下,两个月前那一场遭受妖魔、凶兽屠戮,而带来悲伤,也被冲淡不少。
不过,这一切陈生也只是听人说的而已。
在杀了紫金大王,以及跟城主跟大统领一起将城外那百万凶兽驱逐之后,陈生将图云部落的人族带入紫云城之后,他便一直在琉璃湖中修炼。
将一场顿悟中,偶然触碰到的雾雨之道,彻底化为己有。
如今的陈生,已然悟得道韵,稳稳踏入雾雨之道。
世间万物皆有道,而道之数,数之不尽,乃有万千之道,雾雨之道则为其中之一。
道又分为六大境界,道韵,天人,领域,入境,化界,掌握。
陈生便是步入了道韵之境。
道,此乃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多少云府修士终其一生,皆难以窥得道的真容。
就算是陈生悟性惊人,若无那一场偶然顿悟,凭他一个初入云府的小修士,想要悟得道的存在,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两个月的时间,除了站稳道韵之境外,云府境界的力量,陈生也尽数适应。
两个月来,他第一次走出琉璃湖,结束了闭关。
陈生回到了王家,在王家暂住一段时日。
陈生成为云府修士,要说谁最高兴,无疑就是矮叟了。
他猜测陈生很有可能成为云府修士,但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十天后,矮叟从城主府出来,此时的他已然成为了他日思夜想的先天生灵。
回到王家,矮叟一见到陈生便是激动地叩头道,“大人的大恩大德,小老儿永世难忘。”
“你无需行此大礼,这都是你守护王家所应得的。”
陈生虚手一抬,便有一股力量将矮叟托起,这一股力量无比的柔和,但矮叟却能从中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这就是云府修士吗?
矮叟不敢多想,忙又行礼,道,“大人放心,只要有小老儿在的一天,绝无一人能伤王老爷。”
他很清楚,陈生虽言让他守护王家,但陈生真正最在的还是那王老爷。
又过了一个月,陈生离开王家又入城主府。
在与妖魔的大战中,城主受伤不轻,但如今早已痊愈,他静坐在水榭,望着湖中嬉戏的鱼儿,他忽然道,“你要走了吗?”
陈生点点头,他是来告别的。
这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心血来潮,他悟得雾雨之道后,有种看天地大不相同的感觉,他想要去外面的走一走、看一看,恶泽之地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自从他踏上修行之路以来,越发觉得自己犹如井底之蛙,这世间的太多太多,都是他以往埋头苦读时,所没有见过,所没有想过的事情。
既然他已然决定走修行之路,他想要试一试,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不是真的。
看着陈生,说实话,城主真的很想陈生留下来,他虽貌若少年,实际上却早已有数百岁了,他剩下寿元不足百年。
如今,罗家一族并无有望成为云府修士的后辈,自陈生踏上修行路以来,他便打算待陈生成为云府修士之后,便将城主之位归还给陈生。
这城主之位,本来就是陈家的。
但,陈生若无意,这城主之位若是强传,对于陈生而言只是一副枷锁而已。
陈家建立了紫云城,如今陈家的后人,陈生再次将紫云城拯救,他又怎能佯装不知地为陈生套上一副枷锁。
城主自始至终都没提过让陈生接下城主之位的想法,也不告诉陈生,他寿元不足百载之事,他道,“出去见识一下天地也是好,只不过外面的世界比恶泽之地还要凶险千倍万倍,你天赋非凡,悟得道韵之后,实力在云府修士之中也属顶尖,在外行事务必要小心,还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城主语重心长的千叮万嘱。
陈生也将城主的话放到心里去,在紫云城中,他有两个最敬重的长辈,一个是王老爷,另外一个就是城主了。
在水榭中,同城主坐了半日后,陈生起身行礼离去。
“若在外面累了,就回来,就算歇一歇再走也没关系。”
城主望着陈生的背影道。
“嗯。”
陈生再次点点头,不过他并没有回头,似乎害怕回头之后,就不想走了。
离开紫云城的陈生,并没有径直离开恶泽之地,而是逐一去“拜访”各处的大妖魔。
如今的陈生,已然今非昔比,单凭他一人,足以横扫恶泽之地的所有妖魔。
在离开紫云城前,他打算先帮紫云城清理些祸害。
不过,陈生却并没有如愿。
在多处大妖魔的领地上,陈生扑了个空。
这些领地之所以空,是因为,有的大妖魔,在妖魔与紫云城大战时被他杀了的,而另外活下了的,见不仅死了十二个大妖魔,连同紫金大王也在其中。
知道接下来,必然是紫云城清扫恶泽之地,当然不敢再留,全部都逃出了恶泽之地。
有一处大妖魔的领地,陈生却没有扑空。
“赤狐洞上下,恭迎陈生道友前来。”
对于陈生的到来,赤狐洞似乎早有预料,三个大妖魔带领着一众妖魔,在赤狐洞外迎接陈生的到来。
赤狐洞果如传言,几乎是清一色的美丽女子,至少有九成妖魔都是狐妖。
陈生还没开始言明来意,这一群的美丽女子中,走出一个最为妖艳妩媚的婀娜女子,见其红发红裙,便知这就是传说中那一位赤狐夫人。
“陈生道友,妾身这里为您准备了一份见面礼,还请陈生道友收下。”
赤狐夫人笑靥如花道。
“见面礼?我不需要什么见面礼.......”
“陈生道友不需要这么快拒绝,让小女带你去看了之后,再作定论。”
听到赤狐夫人的话,陈生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赤狐洞这满洞妖魔,他之所以没有在见到的一时间,就出剑铲除。
并非是因为这映入眼帘的清一色的美丽女子,而是赤狐洞一直以来保持的中立立场,再加上他曾承过赤狐洞的一份恩情,这才打算好言相劝,让她们离开恶泽之地。
否则——妖魔,人人得而诛之。
陈生对于妖魔,依旧没有多少信任可言。
在赤狐夫人劝说着时,从其背后出来一个素白长裙的清纯少女,那般遗世空灵,楚楚动人,跟那一双清澈的美丽眼眸四目相对,陈生认为早已凭借的心,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这次的他,并没有带上面具。
苏怜神色如常,以清澈的淡淡笑容,看着他,无半点往昔怨毒、狠辣。
很快,陈生心中的波澜淡去。
“陈生大人,还请随怜儿来。”
清澈的笑容,仿佛是世间最为纯净的笑容,还有那轻柔的玉音,仿佛让陈生回到在那间小木屋里生活的时候。
陈生沉默不言,迈起步伐,跟随苏怜而去,这并不只是因为苏怜,还有的是因为赤狐夫人的诚意。
赤狐夫人并不知道苏怜跟陈生还有那么一段过往,她之所以让苏怜带陈生去看“见面礼”,是在展现她毫无敌意,以及对陈生的信任。
先天生灵的苏怜对陈生构不成任何威胁,倘若她们要是偷袭陈生的话,陈生大可将苏怜直接挟持做人质。
——恶泽之地里,谁都知道,赤狐夫人就苏怜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苏怜将陈生带到赤狐洞的后山,在半山腰上,有着一个院落。
苏怜站在篱笆外,看了看,没有人,又带着陈生绕着半山腰走了一圈,终于在瀑布下,寻到了人。
那人双腿已无,正在瀑布下静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道,“赤狐夫人......”
看到来者,那人一下僵了,就像是被捏住了喉咙一般,他迅速飞身离开瀑布,但有一人比他还快,一口飞剑在空中划过,留下淡淡的白痕。
那人头颅落地,无首无腿的尸体掉落瀑布下的小溪,迅速染红了溪流。
一剑功成的飞剑并没有归鞘,而是抵在了那清纯少女的白皙柔嫩的颈脖处,那彻骨的冰冷,已经是少女第二次感受到了。
“这就是赤狐洞的见面礼?”
还是一样的冰冷的声音。
但跟第一次不同,这次苏怜心中无丝毫的惊惶,反而是露出预料之中般的笑容,道,“对,这就是赤狐洞的见面礼。”
在瀑布下静坐的并非他人,正是陈生被削去双腿后,逃出生天的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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