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林黛玉的名字,张廷玉可能不甚了解但林如海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天子门生。
巡盐御史,可以算是一个肥差了。
“我竟不知道未未你交友如此广泛。”张廷玉只当她是小孩心性只知道吃喝玩乐,未曾想她年纪如此之小就知道到处结交名门贵女发展人脉了。
假以时日,怕不是自己要高攀她了。
纳兰忆卿虽然与张廷玉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早已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大哥哥看待。所以她毫不隐瞒的将她与林黛玉结交的缘由告知于张廷玉,“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与黛玉姐姐结识的原因是跟民间的话本子有关。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经常出门,所以派身边的小丫鬟帮她来书店买话本。我与她刚好都喜欢易清先生的话本。那日只剩下一本,我就让与她,还在书中间附了我对书里情节的看法。”
以信笺传递彼此的看法,她寻求同道中人的心那叫一个迫切啊。
即使素未谋面,但却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等我下次再去书店的时候,老板跟我说,她也给我留了一个纸条。这么一来一往间,我们逐渐熟悉。我知她是哪家姑娘后,时不时我还会去她府上找她说话,我们还会交换着话本子看。”
张廷玉对于她们小女儿家是如何相识相知的并不感兴趣,对于未未喜欢看民间话本这件事情倒是上了心。
“既然这小姐妹对你来说如此重要,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且去庙门口为你再买上几根红绸让你写个够。只是你一个人在这里,保证不会乱跑吧?”张廷玉倒不介意替她跑这个腿,只是担心将她一个小孩子留在原地,她的安危没有人保障。
“我不会乱走,只是这样会不会过于麻烦衡臣哥哥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下次再来许愿也是可以的。”张廷玉说到底不是她家的仆人,未未没有使唤对方的权利。
“来都来了,势必不能让你败兴而归。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我马上就回来。”
张廷玉虽不能完成她的心愿,但也能让她好歹有个盼头。
他就这么朝着山门处跑去,不再征求未未的意见。
等张廷玉再度握着一手红绸回来的时候,坐在树下石凳等他回来的人不是纳兰忆卿,而是他姐姐张令仪。
“怎么,看见是我,很是失望吗。未未被她姑姑带走了,她们回府了。你们俩呆了这么久,商量的事情有眉目了吗?”张令仪不等张廷玉问询纳兰忆卿的去向,就主动向他汇报情况。
“她还没有将我要的东西带来,我们暂定三日后再见。只是这学生,如无意外的话,我是肯定要收了。我想的是就让她直接到咱们家里来学习。也好过一直在外私下见面来的名正言顺。”
“我也是同兰亭直接这般说的,未未到我们府里总比你登门纳兰大人家要来的轻松容易的多。”他们俩不愧是姐弟都想到一块去了。
“高门大户的门槛确实没有那么容易跨越。”
“这话一点也不像我弟弟衡臣所言啊,你是轻易就会向世俗之见低头的人吗。不过我很好奇,你想让未未给你什么作为拜师礼。”纳兰初辞没能从未未那里套出话来,张令玉这头也不死心的试着从张廷玉这边突破试试。
他们终归还是有些做师徒的缘分的,就连敷衍人的话都如出一辙。
“佛曰,不可说。等到了姐姐你该知道的那一刻,你就会知道了。”张廷玉执着的要纳兰容若的画,也不过是想让面前作者的姐姐可以展颜一笑罢了。
现在画还未到手,自然不能提前泄露了天机。
“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未未究竟送了你一份什么大礼,引得你愿意当她的先生。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告诉你,她临走时,给你留了些什么话。”明明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但张令仪凭借着自己的聪慧将其牵连在一起。
试图用未未拿捏对她缄口不言死守秘密的张廷玉。
可张令仪聪慧,张廷玉也不差。
张廷玉晾她一个五岁孩童心里也不会想多么复杂的事情。
张令仪有意为难自己不说,他也不强求。但也没有要示弱求饶的意思。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一堆红绸对张令仪说道:“姐姐想不想也写些愿望?”
“我竟不知我弟弟何时起开始求神拜佛了。你什么时候也会将心事说与老天听?”张廷玉一直奉行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绝对不会麻烦别人。想来也必定不会麻烦老天爷才对。
对于他许愿这件事情,张令仪还以为是他陪着未未这个小孩子玩玩。
岂料他们好像一个比一个更认真。
求神拜佛吗,倒也不是不能做,“心中出现了自己难以达成的事情,就想着能不能借助外界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了。哪里只单单是留个念想,也好过毫无希望可言。”
“你年纪不大说话越发的别扭。有什么不能达成的事,不如说与阿姐听听。说不定阿姐会比这老天爷更懂你的心。”张令仪总是不懂她的弟弟,明明比自己小,却还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每每见了他,与他对话,张令仪都忍不住怀疑他才是年长的那个人,理应是自己的哥哥才对。
“心事既然是心事,自然是要藏在心底的。我还是先将纳兰小姐的心愿写在红绸上绑好吧。她走时,必定交代阿姐了吧。”张廷玉都不用细细想来,就知道未未临走时肯定拽着阿姐的袖子嘱咐她。
即使自己不在,也一定要看着衡臣哥哥把写好的心愿挂在最高的树枝上。
张令仪自认自己心细如发但也抵不住弟弟的守口如瓶,她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失落感。
适时,在张廷玉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将未未的临别赠言讲出之际。
张令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未未实属被她弟弟给拿捏了。
她学着未未的口吻对着张廷玉复述她的留言道:“柔嘉姐姐,一定要让衡臣哥哥将我刚才跟他说的心愿写好挂在最高的那根树枝哦。我下次会来庙里检查他有没有帮我的。”
张令仪的那句衡臣哥哥,吓的张廷玉拿笔的手一抖,一条红绸沾上了厚重的墨水,就这么废了。
张廷玉抬头见她一脸享受的模仿着小孩子的语气,毫不客气的打击自家亲姐道:“阿姐,你别这样说话,我瘆得慌。”
“张廷玉,你的心是偏着长的吗?”
“我看未未叫你衡臣哥哥的时候,你可是一脸的享受。”
“我有吗?是你看错了吧。”
“你没有吗,是你不敢承认吧。”在互相揭短方面,张令仪还没有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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