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第四十一个故事
冉佳怡看着舒相雨拒绝了舒母要求的相看, 反而努力将一个小小的手工作坊逐渐做大,成了一个二十来人的小工坊,养活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女子。
再后来一日, 遇见了自己真正心仪之人, 两人于乱世中相依相偎、共度一生。
委托者的圆满结局总是能给与冉佳怡满满的成就感, 抛开上一个任务, 她继续进行着任务。
这一次的委托者是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 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 眼中却全是不耐烦,来到陌生的地方也不见害怕。
”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完成你心愿的地方。“冉佳怡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为沉寂的系统空间带来几分久违的活力。
小姑娘兴致不高,听见心愿也不大,懒洋洋地道:“那好吧, 交给你了。”
“那介意说说你的故事吗?”冉佳怡问。
“懒得说了,你们应该能知道的吧。”女孩说着打了个哈欠。
冉佳怡无奈, 却也能理解,想来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瞧了一眼系统, 脑海中慢慢浮现委托者的过去。
如她所见,委托者, 也就是罗沁,只是一个刚刚参加完高考的高中生,至于她的怨气,则来源于她的父母。
这是一个畸形的家庭。
残缺的三口之家,爸爸早年出轨、妈妈是一个十足的怨妇,而委托者这个女儿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维系,从委托者四岁开始、到十六岁参加高考, 整整十二年的时间,这个家庭充满了怨气和争吵。
至于这个家为什么一直没有散,皆是因为两人商量着等孩子高考结束再离婚。
罗父在外是一家国企的中层管理,而罗母则是一个家庭主妇,从爱情走入的婚姻最后到底成了一座坟墓。
原主四岁的时候,罗母成功捉奸,拿到了罗父出轨的证据。
罗父颜面尽失,恼怒之下提出离婚,却遭到罗母的拒绝,理由也很正当,为了委托者这个女儿。
罗沁至今仍然记得当年罗母当年的话,尽管她当时才四岁。
“我不会离婚的,沁沁还小,我不会让她有一个单亲的家庭。
“沁沁,你也不想爸爸妈妈离婚的,是不是?”
“是。”那时尚且懵懂的原主,面对母亲殷切的目光,给出了这个回答。
一个字决定了原主后面的人生,因为这句话,罗父妥协,却也有一个要求,罗母得教导好女儿,不能让人学坏,这之后两人勉强维系着摇摇欲坠的婚姻,而罗沁也自此有了一个对她事事严格的母亲。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孩,你爸爸怎么会出轨。”这是罗母时常对委托者说的话。
尽管两人没有离婚,可其实大家都清楚,罗父早已在外面有了一个家,那小三给他生了个儿子,也是因此,罗母一直觉得丈夫出轨是因为自己生的是个女儿的缘故。
可其实,两人的婚姻走到尽头,跟原主这么个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又不是抓计划生育的年代了。
罗母走入了死胡同,更是严苛要求原主,“你一定要足够优秀,做一个好女儿,不然你爸就会跟我离婚,不要我们母女了。”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原主自小早熟,不管罗母如何压迫,都努力去做到最优秀的那个,从小学到初高中,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除此外,她还学了芭蕾舞和钢琴、画画,每一样都是同龄中的佼佼者。
天下没有那么多的天才,至少原主不是,她的优秀都是靠努力换取来的,当别人和家人们温馨相处时,她在学习,当别人看电视打游戏时,她在学习,甚至同龄人在睡觉时,她也在学习。
小学时尚好,到了初中,罗母为女儿精心制定了日程表,早上五点半、到晚上十二点每一分每一秒学习什么都规定得清清楚楚,其余时间就连吃饭上厕所都是牢牢规定好的,没有休息的时间,更没有玩游戏的资格。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来年,这般长大,原主没有自己的爱好、没有自己的朋友,是一个标准的学习机器,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做罗父罗母眼中的好女儿。
所幸原主的努力有所成效,她的优秀肉眼可见,在外是父母的骄傲。
罗母本以为,女儿足够优秀,丈夫就不会再提离婚的事情,可没想到,一切不过自己的一厢情愿。
在女儿参加完高考后,罗父直接提出了离婚,罗母继续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罗父却理也不理,只交代了让女儿以后也要好好学习的话,便提着自己的行李搬去了小三那。
罗母这才明白,所谓维持婚姻不过自己的幻想,她没有想明白的是,无论如何都挽回不了一个变心的男人,反而继续将一切归咎于原主身上。
爱的极致就是恨,她恨出轨的丈夫,更恨自己的女儿,丈夫离开后,她对着女儿便是一日日的咒骂,最后,更是做出了极端的行为。
在最后一次给丈夫打电话无果后,罗母失去了一切希望,给女儿和自己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然后开煤气自杀,双双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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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怨气就来源于此,在罗母的安排下她不敢有丝毫渴望,却依旧有着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只想着将来到外地上了大学,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了。
她想要做的很多很多,她希望能在晚上九点躺在床上,希望能早上睡到自然醒,希望可以随意吃自己想吃的,可以交自己喜欢的朋友这一切原本都在规划中,可随着罗母的自杀,一切戛然而止。
罗母的心思很好猜,无外乎抱着死也不离婚、或者用自己和女儿的死惩罚罗父,让他一辈子心怀愧疚地活着。
不得不说,虽然狠了点,但她的目的依旧达成了,唯一遗憾的是刚到十六、尚对外面世界怀着满腔憧憬的原主。
看到这里,冉佳怡已经快气炸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可恶的父母,自己发了错、逃避懦弱,却把女儿当成了牺牲品。
出轨、却自以为委屈退让答应不离婚的罗父,不愿意离婚压迫着女儿的罗母,这两人是造成罗沁悲剧的罪魁祸首。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自由的人生,如果可以,希望我在四岁时给出的回答是否定的。”有时候,罗沁也会想,如果没有那么多年的纠缠,如果当初没有自己两人痛快离婚,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冉佳怡几乎一下就回忆起了罗母问委托者不愿意父母离婚的那一幕。
“好。”她应下,旋即想起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离婚的话,你想跟着谁呢?“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冉佳怡朝委托者看去,见其面上满是纠结,以为是抉择不了,却听她犹犹豫豫道:“可以不选择吗,两个人给钱就行,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好吧,但她多想了,没有父母抚养是不可能的,未成年人总得有个监护人吧。
“那我到时候看情况了?”她试探着问。
显然,罗沁本人也清楚这一点,无所谓点点头,选哪一个对她都没有什么区别。
双方签订契约,冉佳怡没有多待,直接进入了任务世界。
也是她来的巧,正是原主四岁时,罗母撞破罗父出轨,闹得天翻地覆的一幕。
“罗杰,你到底有没有心?“许惠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即使出轨也不见丝毫心虚。
他们不是父母包办、也不是媒人介绍或者相亲,而是正儿八经的自由恋爱,大学后,他们自然而然进入婚姻。
毕业一开始,两人都有工作,可很快,许惠怀孕身体反应大,兼之那段时间,罗杰工作上升职加薪,她顺势在家中养胎,之后孩子出生更是无暇他顾,一心照顾孩子和丈夫,成了全职的家庭主妇。
罗杰呢,工作上一帆风顺,这几年来俨然成为了社会上的成功人士,工资升上去的同时,也愈发忙碌,应酬也多了起来,常常醉熏熏地回来。
许惠在此之前从未有过怀疑,只当两人为了小家共同在努力,殊不知早已越走越远。
捉奸其实也只是一时冲动,若她能沉下心想想,就知道如果想继续维持婚姻,装傻充愣才是最好的,闹出来就完全没了转圜的余地。
可一时气愤上头,被背叛的愤怒充斥着脑海,她想也没想就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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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吧,钱和东西都给你。”罗杰亦是满心的疲惫,或许是男人的劣根性,明知道妻子没有错,两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可他到底行差踏错。
看着面前盛怒的妻子,他甚至回忆不起对方校园里是什么样子的。好像结婚之后,对方念叨的永远是菜市场的菜是贵还是便宜,家里又缺什么需要钱了,全是这些鸡零狗碎的琐事,太压抑了,他有时候会想。
内心的抱怨多了,即使不说出口,也会想着找另外的发泄渠道,明知道出轨是错,可他还是做了。
如今暴出来,他反而松了口气,不如放彼此一个自由。
“我不离婚。”许惠咬牙道,凭什么这么简单就放过了对方。
“你不用这样,如果担心生计的话,家里的东西和钱都给你,如果你要沁沁的话我也会每个月给生活费。”
“我要的是钱吗?”许惠似被惹怒般怒吼道。
罗杰沉默,除了这些,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做的。
“我不会离婚的,沁沁还小,我不会让她有一个单亲的家庭。”或许是看出了对方的坚定,许惠看见墙角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没必要这样的,离婚了我也还是沁沁的爸爸。“
“沁沁,你也不想爸爸妈妈离婚的,是不是?”许惠装作没听到,几步奔到女儿面前,几乎是生拉拽把她拉到罗杰的面前,希冀的眼神看着女儿。
冉佳怡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临这个问题,看看罗母期待的眼神,再看看罗父带着几分关切的实现,她到底将早已想到的答案脱口而出。
“你们离婚了,爸爸还是我的爸爸,妈妈还是我的妈妈吗?”
两人谁也没想到四岁的女儿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罗杰急忙回答“当然”,而罗母却迟迟没有给出回复,她怕,他怕给出肯定的回复,没有了女儿的束缚,罗杰真要离婚怎么办。
离婚,一个多么遥远又可怕的词汇,她一直以为,在婚礼上约定相守终生的彼此,永远不会走到这一步。
却不料短短六年,甚至没能撑到七年之痒,就要迎来离婚的结局。
“沁沁,你也不想爸爸妈妈离婚的,是不是?”她再次问道,与其说是问女儿,不如说是问自己。
是她不想离婚,舍不得这段感情是其一,担心女儿成为单亲家庭是其一,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更是重要原因。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人怎么能变化得这么快。
罗杰见妻子不回答,补充了句:“妈妈也永远是你的妈妈。”
小女孩得到肯定的回答,没有了担忧,又是一副万事无忧的模样,“那就没事啦。”
“罗沁!”许惠只觉得自己遭遇了双重背叛,丈夫出轨,女儿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想离婚也是为了女儿,女儿怎么能这样对她。
罗杰见她情绪激动,保险起见干脆将女儿抱进怀里,“许惠,这不是孩子的错。”
许惠见他防备的模样,惨然一笑,“是啊,明明是你的错。”如今怎么能站在制高点指责她。
“我不会离婚的,你死心吧。罗太太的名号,我就是死也不会让给那个贱女人。”
罗杰皱眉:“何必呢,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了维持的必要。”
“对你没有必要,可对我有!我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这段婚姻,你说有没有必要。”
罗杰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愧疚,可到底没有继续错下去的必要,“如果你不愿意,我搬出去,过两年也可以离的。“
“你不要我和女儿了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女儿我也可以带走。”不管怎么说,就是要离婚。
许惠坚持,罗杰无奈,到底放下女儿,甩身离开,“你好好想想吧。”
等人离开,一直坚持的许惠面上才露出深深的脆弱,看着有些防备的女儿,她登时痛哭出声,"沁沁,他不要我们了。“
冉佳怡被抱进怀里,心中默默道:忍了。
这一天,没有人还记得吃饭,许惠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电话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许惠始终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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