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第三十五个故事
石母并没能吵闹太久, 病房里的动静太大,很快值班医生带着保安过来,连哄带拉将人给带走了,病房重新归于平静, 只四周传来八卦的目光, 让人颇为不适。
扭了扭身子, 冉佳怡问母亲:”妈,石磊是死了吗?”此时的她面上怔怔的,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也不见多少忧伤。
只这幅模样让原主的母亲,也就是面前的章女士颇为心疼, 她摸摸女儿的头,就如过去无数次一样, 温和着声音道:“你现在还伤着,别想那么多。”
虽然车祸中石磊护住了女儿,没有受到外伤, 可还是有轻微的脑震荡,作为一个母亲,她暂时无暇去关注女婿怎么样,只想女儿先养好身体。
“嗯。”冉佳怡低低应道, 其实刚才婆婆的一系列操作已经足够让她明白, 只她不敢相信, 日夜相伴的人就这么去了。
母女俩相互依偎着,病房里一派温馨, 一旁隐匿的石磊却是急得快要跳脚。
病房里,冉佳怡看不到对方的存在,却听得见他与系统对话的声音, 偷偷拿眼去瞧,果真什么也看不见。
默不作声收回视线,冉佳怡在很快在章女士的安慰下再次睡去。
章女士见女儿闭上了眼睛,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什么也不干,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女儿,唯恐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天知道,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她有多么惊惶无措,好在女儿无事,可惜女婿竟然就这么丧生,还是为了救女儿。
说实话,对女婿她是真心感谢,女婿很好,过去女儿也生活得很幸福,可是,她最关心的还是女儿,这是一个母亲的自私。
“唉。”安静的病房,无声的叹息。
章女士没发出一点声音,闭上眼睛的冉佳怡身边却响个不停。
“系统,检查攻略目标进度。”
“嘀嘀,当前进度98。”还是一模一样的答案,石磊气得脑袋疼,走到病床边,看到相伴几年的妻子,却没有一点温情,有的只是任务未能成功的懊丧。
“这样做都不行,你的心是铁做的吗,那个老太婆发疯又关我什么事。”抱怨的声音响在耳边,“早知道我就不该这么冲动。”
冉佳怡眉头不由得跳了跳,似是睡得很不好的样子,再然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她的脑袋还晕乎着,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晚上九点,她甫一有动作,守候的章女士察觉到,立马过来扶着她起身,关切地问候:”怎么样,好点了吗?“
冉佳怡点点头,见状,她又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饭盒:“饿了吧,吃点东西,医生说你的情况不严重,明天再看看,若是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说着,顿了顿道:“你爸刚才来过,我让他先回去了。“
冉佳怡点头,确实有点饿了,慢条斯理将粥喝完,收拾好,章女士才斟酌着道:“石磊这孩子去了,丧事也得办起来,亲家母那边联系了殡仪馆,明天的遗体告别仪式你要去吗?”
“嗯,我要去。”她睡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外面却没停歇,因着是车祸,石磊当场死亡,连医院都没送,直接搬到了殡仪馆,死亡证明之类手续也已经办好。
章女士也没拒绝,人死不能复生,最后一面总得让女儿见到,更何况,女婿确实是个好的,她一辈子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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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又絮絮叨叨了很长时间,冉佳怡其实并不困,但看着母亲疲惫的面容,还是老实躺下,病房归于黑暗,章女士这才在一旁的陪护病床歇息。
翌日上午,医生带着做了一系列检查,没什么大问题,章女士遂带着女儿出院回家,当然不是原主后来的小家,章女士担心女儿触景生情,近一段时间都不打算让人回去。
到家让女儿在屋里休息,她则去厨房捣鼓自己早上煲的汤,心中依旧是重重的担心。
车祸后,女儿一直没有哭,只呆呆的,章女士知道她是憋着,可憋着比哭出来更伤身体,她倒希望女儿能痛痛快快哭一场,接受一切,却又不敢直接说。
冉佳怡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大合理,结婚五年的恩爱不移的丈夫去了,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有留,再怎么也说不过去。
只是当着人面,她实在哭不出来,当然,背后也哭不出来,所以她藏到被子里,做出哭泣的声音,做戏做全套,还把一双眼睛揉得通红,任谁看了都知道她这是哭的。
门外,来敲门的章女士听见声音就是一顿,缓缓放下抬起的手,悄无声息离开。
冉佳怡“哭”得入神,冷不丁听见声音还吓了一跳,还好像是哭的哽住了,没引起怀疑。
“哭得这么伤心有什么用,好感度一点没升。”
冉佳怡听着心中一动,然后便听到系统的播报音:”嘀嘀,任务目标攻略进度99,请继续努力。“
石磊高兴,知晓恐怕是对方回忆过往给自己涨了好感度,当即道:“我对你那么好,赶紧多想想,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任他再如何期盼,接下来的好感度坚如磐石,一动不动。
好半晌,听着屋内没有了动静,章女士这才上前敲门,见着人通红的眼睛也没多问,两人在餐桌旁吃饭
章女士边吃边说着下午的安排,“待会吃完,我带你去殡仪馆看看,亲家母她伤心过度一时不太能接受,你也不要跟她生气,不行咱们看过就回来。”
“嗯。”冉佳怡小口小口喝着粥,一一应下。
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章女士忍不住心间酸涩,转头擦了擦眼角。
出门时,外面阳光正好,两边院子里树木一派郁郁葱葱,花儿开的正好,鸟儿也在歌唱,只是,不太适合眼下的情境。
扯上,冉佳怡怔怔看着窗外,只有一句话想送给石磊:“或者不好吗,非要去死。”
若是他能真心陪伴原主一辈子,哪怕是伪装的,原主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偏偏要这么折腾人。
石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年纪轻轻就去了,也没留下子嗣,即使再不能接受,一切丧事事宜也办得妥妥体贴,势要让儿子体体面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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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佳怡到的时候,遗体告别仪式已经开始,在场不少认识的人,作为亡者的妻子,冉佳怡自觉走到石母身边,一起接待来客。
石母看见她本来还欲发火,被石父拦住,只是两人面色都不好。
冉佳怡也不惯着她,人不是自己害死的,凭什么要受这份气。
今日里来往的大多是与自家相熟的人家,或是石家父母的亲朋好友,或是原主和石磊两人的,来了告别死者,也难免慰藉生者几句。
冉佳怡这边还好,石父石母老年丧子、且膝下并无子嗣,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劝慰的同时难免露出同情之色,石母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阴沉。
告别仪式持续了奖金一个下午,等到傍晚,陆陆续续的人才停歇。
没了外人,石母当即发作,又欲冲上来撕扯冉佳怡,被石父紧紧拉住,石母生气怒吼:“你拉我干嘛,这个女人害死了我们的儿子。“
石父到底明了几分事理,也没妻子那么感性,忍着伤心解释:“你们也别生气,她太伤心接受不了,过一阵就好了。“
闻言,崔女士情绪也缓和了几分,同为父母,将心比心,她也是能理解的,只是自己的女儿也容不得别人伤害。
“石磊去了,大家都伤心,曼曼也不好受,可日子总要继续过,你们节哀。”
石父沉默点头,石母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直接扑到棺木上嚎啕大哭,那是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绝望。
冉佳怡不由得心生怜悯,倒不是别的,实在是后来那个“石磊”太过狠心,原主这个妻子就罢了,对他跟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的父母也忍心这么对待。
也甭说原石磊早就死了的话,尽管他的到来看似延续了对方几年的生命,可同时也阻断了石父石母唯一的后路。
石磊是独生子,两人结婚五年、加上之前的恋爱三年、相识一年,整整九年的时间里,石父已经五十出头,石母也已经四十八,基本不可能再有另一个孩子。
说句现实点的,若石磊早九年就去了,那时候的石父石母说不得还能再生一个,好歹有个慰藉,也不至于老来无依,现在一切都迟了。
当熟悉的“嘀嘀”在耳边响起时,冉佳怡便知道,石磊本人也在这里,也不知瞧见这一幕有没有一丝的愧疚,或许没有吧。
“嘀嘀,攻略对象好感度降低,98,9795。”数据最终停在了95。
隐藏起来的石磊听见系统播报,额头青筋一条一条,眼见着就要成功,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这一出白算计了。
良久,石母终于哭累了,被石父搀着到后面休息,双方气氛不是很好,在章女士的示意下,冉佳怡也随着离开,丧事的一切事宜尽皆交给了石家父母。
等人走了,石父看着老妻长长叹息一声:“何必呢。”他也伤心,可理智却知道不是儿媳的错,只是正常的一次出行,谁能想到正好遇上刹车失灵的货车,儿子护住儿媳也是自愿的,如此,又能怨什么。
“老头子,我这心就跟被人挖走了一块肉,疼得慌,不怨她我又能怨谁呢。”人活着总得找个目标,仇恨儿媳就是她为自己找的目标,对不对的她已经管不着了。
“唉。”石父又是一声叹息,明白她的心情,没有继续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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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几次见面,都是为着石磊的后事,石母并不再如前两次那般冲动易怒,可态度也着实算不上好,两方都静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也算相安无事。
等到尸体火化送入墓地,一切事宜暂且告一段落,生活也重新走入正轨。
冉佳怡已经回到学校恢复上班,为了路途方便,再次回到原主的小家,她将属于石磊的东西全部封存在次卧,乍一看这仿佛就是一个女子独居的地方。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石磊有些惊诧,不解地问系统:”她这是干什么,不是还有95的好感度吗?“这收拾的利落劲儿,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怨偶呢。
系统重新检测好感度无误,想了想才回复:”宿主,人类有一句老话叫睹物思人,她应该是怕见得多了伤心吧。“
石磊将信将疑,可除了这一个解释也没有其他理由。
只是,接下来的一切出乎了他的意料。
自己死了不到半年,竟然就有人想给妻子找对象,他若真死了也就罢了,可他这还在亲眼看着呢。
好在妻子一开始没有接受,只说还没走出来,叫石磊颇觉欣慰。
可好景不长,没想到在前岳父岳母的帮攻下,妻子竟然真的松口相看,这怎么能行。
抛却男人固有的自尊心,任务停滞不前,好感度死死卡在95,他就更不可能让人真的改嫁。”
原先他没打算再出现,只等着熬一熬看能不能把好感度提上去,毕竟不都说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嘛,可结果出乎意料,他只得重新谋划。
原主的身体已经化作骨灰,要想再出现,要么以鬼魂形式存在,要么就得托梦,石磊选择了后者。
于是乎,在冉佳怡与丧夫后第一个相亲信对象见面的晚上,做梦就梦到了石磊。
准确点说,是石磊操控了她的梦,梦境里,石磊还是生前的模样,仿佛他还未死去,两人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甚至于,石磊并未死在那场车祸里,而是平安到达了西餐厅,之后更是一切顺利。
没多久,原主怀孕诞下一个可爱的男孩,一家三口一直幸福美满的生活。“
被这样的梦纠缠了一晚上,冉佳怡睡得极沉,第二天早上起得晚了、上班还差点迟到。
工作中的空闲,冉佳怡就在网上发了帖子,求助梦到亡者怎么办,网友的回答五花八门,最后还是在下班后买了花去墓地看望。
坟墓前还有鲜花的痕迹,是前几天一周年来人送的,将手中的花果放下,冉佳怡开始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石磊,我昨晚做梦又梦到你了,梦里你没有死,我们一直好好的,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宝宝,那是多么美好。
可实际上,你已经走了一年多,如今来托梦,是不是还放不下?你放心去投胎吧,我很好。
前几天,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你别怪我,我爸妈放心不下,我也没有勇气能跟你承诺会为你守一辈子,所以,你走吧,好好投胎,如果有来生咱们再相见。“
后面那一句声音低低,似是不想让人听见,又似是心虚导致。
在场的石磊却是听得气血上涌,“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才走不过一年就想着找野男人,真是不知羞耻。”可能是气极了,一番话颠来倒去重复,冉佳怡听得有些厌烦。
人走一年她才开始相看、也没有定下来的意思,已经够厚道了,还要被骂“水性杨花”,那妻子死了不到半年就结婚的男人岂不都得去浸猪笼。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的气急败坏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吗,狗急跳墙说明他真的急了,顿时她的唇边露出浅浅的笑意,又飞快敛去。
接下来,冉佳怡生活中诸事不顺,石磊时不时给她使点小绊子,用实际行动阐述了阴险小人的涵义,同时,她的梦境开始有了变化。
梦里,石磊不再是那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而是换成车祸后一脸血肉模糊场景,挣扎着向她哭喊:“为什么我为你付出了生命,你却要改嫁,你对得起我吗?”
其惨烈程度堪比车祸现场,面对这样的梦境冉佳怡着实被吓了一跳,醒来后直接扣了10点的好感度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些话也就罢了,反正伤害不了她,可那车祸中被挤压变形的脸部,还流淌着鲜血,一个劲往自己面前怼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狂掉san值,也不能怪她不是。
而信誓旦旦以为能收获妻子愧疚的石磊,听到系统提示音简直气急败坏。
“怎么会这样,系统,你是不是检测错了,我都这么说了,她不该愧疚涨好感度,并保证不再相亲吗?”
系统懒得回答他,只是用一如既往的生硬播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嘀嘀,警告,攻略对象好感度降低,当前进度85。”
宿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质疑它,系统表示很生气,甚至怀疑宿主脑子进水了,想的一个个都什么搜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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