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第三十三个故事
冉佳怡还不知道皇帝的想法, 若是知道,定会笑得乐不可支。
后宫也不全是冉佳怡的天下,皇帝的事情办的隐蔽, 她察觉异常还是在发觉皇帝的态度变得轻松下来后。
原先急不可耐的人如同发现了新的生机, 整个人都平和下来,这种状态是很难掩饰的,冉佳怡心觉有异, 却没发现什么不对。
直到又是一个月后, 后宫太医突然诊出有人怀孕的消息,冉佳怡这才明白是因着什么。
皇帝难道真的主动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可除了这一点也没有其他解释,不过这个选择也不赖,做是做了, 将来若有揭穿的一天,皇帝肯定要被宗亲们赶下来。
别说, 还真有这种可能, 宗亲的权利说大不大, 毕竟对朝政上的事情没什么决定权,可说小也着实不小,基本都是皇帝的长辈, 说的话皇帝总是要听几句的,尤其混淆皇室血脉,可是动摇祖宗根基的大事。
怀孕的是一位九品的更衣,平素在后宫丝毫不出彩,冉佳怡也没什么印象,让人去查了资料, 才了解其大概的处境。
这人是京城本地一名五品小官家的千金,姓曹,入了宫人称曹更衣。
五品官在其他地方或许不错,但在京城地界儿着实没什么存在感,尤其这位曹更衣生母早亡,后母不慈,更是有了后爹。
因着丧母的关系亲事本就难寻,偏后母从中作梗,曹更衣年十五依旧没有人上门提亲,便撞上了后宫选秀,没想着躲,纯粹是因为清楚继母亲爹不会给自己选一门好亲事,倒不如进宫搏一搏,便是搏不得,入宫伺候皇帝也比随便嫁给一个什么人渣要强。
曹更衣是这么想的,入宫后也更是老实,除了皇帝轮流的那一轮侍寝外几乎从不做多余的事,即使被克扣了份例也依旧不声不响忍着。
然后,就忍来了这一次的旗开得胜。
可不是后宫的胜利,那么多人渴望而不可得的皇帝,竟然被这么一个身份递减的女人怀上了,叫人如何能不嫉妒。
原先瞧着人位份低随意克扣的内务府,也不得不派人来小心赔罪,低位份的妃嫔也上赶着来讨好,虽然依旧是更衣,可大家都知道,最迟待皇嗣生下,必然一飞冲天,最小也得一个嫔位。
冉佳怡倒是依旧没什么感觉,十分端得住,即使不能生她也是皇后,是所有皇子皇女们的嫡母,换言之,所有后宫出生的孩子都同时是她的孩子。
若说后宫有真心为其高兴的人,恐怕也就只有皇帝和太后了。
太后是真的开心,不过冉佳怡敏感察觉到,皇帝其实并不如何高兴,尽管他隔三差五就要往曹贵人那里去一趟,更是叮嘱皇后及太医好好照顾,可这层关心也是敷于表面的,如寻常人对待一只关心的小猫小狗。
面对皇帝唯一的子嗣,皇宫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一起,在皇家,生育是有功的,太后、皇帝和皇后的赏赐如同流水一般纷至沓来,曹更衣荣升曹贵人,连升两级,收礼更是收到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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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贵人不仅手是软的,腿也是,吓的。
外人都以为曹贵人定是欣喜若狂的,甚至少不得恃宠而骄,可众人以为的场景都没发生。
事实上,现在的曹贵人很是慌张,她甚至还稀里糊涂弄不清楚状况,只觉得一切都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行去。
一切都要回到一个半月前,她所在的宫殿无正位妃嫔,做主的是一位乔美人,因着位份都不高,整个宫在后宫都不大显眼,好在除了份例会被克扣一些,也没遭受什么欺压。
说实话,这已经比她先前的日子好过多了,在娘家后母手底下,为了折腾她,有的活计故意不使唤下人,大冬天冷水洗衣、夏日下厨房、更有数不尽的绣活,一度让她对生活充满了绝望。
进宫的那一刻,她是真心欣喜的,宫里的日子也如她所愿,若是能安安静静在皇宫偏居一隅生活下去,她就很满足额。
可她万万没想到,因着自己的这一份不争,竟然引来皇帝,进而招惹上这么要命的差事。
假装有孕,这不得不让她想起了隐隐听闻的皇帝无法生育的流言,这之前,她以为只是谣言,可如今看来,十之八九是真的,偏她得知了这等消息,以后的日子都得提心吊胆着过。
好在得益于在娘家的小心谨慎,尽管那一刻她极其惊讶,可面上神情依旧不动分毫,就如同过去无数次接到后母不合理的请求一般,平静的接过,然后执行。
“嫔妾遵旨。”是的,她也不是做别的什么,只是听了皇帝的话,将来有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比起东窗事发会有的处罚,曹贵人更担心一件事,去母留子。
皇帝这般胆大包天的事都敢做,难保不会走了极端,彻底灭了她这个当事人,如此,秘密才会一直是秘密。
其实不管答不答应,在皇帝对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诚然,她的待遇因着所谓皇嗣水涨船高,上次更是如流水,可人若是命都没了,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左右她都没其他牵挂的人了。
不论如何,得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而这后宫里太后与皇帝天然是一个阵营,或许后宫妃嫔有谁能帮助她,但谁又能抵抗皇帝的旨意呢。
无望的恐惧笼罩着,曹贵人很快消瘦下来,只凸出的肚子愈来愈大,对比之下越发鲜明。
外人只道是这个孩子怀的辛苦,冉佳怡瞧着却不像,那眼神强装欢喜,可依旧掩饰不住由内而外的颓丧,仿佛行将就木却不得不接受的老人。
曹贵人定然是知道什么的,冉佳怡猜测,有心派人去接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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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皇帝对待如今的曹贵人十分小心谨慎,原先曹贵人住的宫殿挤了好几位低位妃嫔,等确定曹贵人有孕就立即给搬了家,如今曹贵人在一处更为偏僻、且更加富贵堂皇的宫殿,只她一位主子,且免了各式请安,可谓待遇超然。
除此之外,或许是因着这一胎得来不易的缘故,皇帝派了可信的太监和嬷嬷贴身照顾,更是拨了一名御医专门侍候,无一步不表明了皇帝的重视。
此般状况下,任何人想要做什么手脚都是不可能的,可与外界的沟通少了,同时也代表,皇帝动手的机会大了。
冉佳怡一直猜测这一胎是皇帝给自己戴了绿帽,如此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帝将孩子保下来,让曹贵人悄无声息的死去,只留下一个清清白白的皇嗣。
也胜在她如今身份给力,尽管有着皇帝的人阻拦,可她以皇后之尊来探望有孕的妃嫔,说破天也没人能阻止。
可惜的是,两人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所有的沟通交流都在皇帝派来嬷嬷的监视下,赶也赶不走,说的急了就说怀疑她要对曹贵人不利,气得人牙痒痒。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冉佳怡借着关心的名头与曹贵人走的极近,虽则言语上不通,可还是察觉到了异样,等接触时特意去摸了一下脉,登时大惊。
曹贵人根本没有身孕。
这也意味着,所谓怀孕从头到尾就是皇帝精心布置的一场谎言,做给前朝后宫乃至全天下看的戏码,目的自然是为了遮掩他不能生育的真相。
思及此,冉佳怡都忍不住为皇帝的大胆而惊讶,可惜,被她知道了,注定算盘要落空。
从曹贵人慌张且没有多少欢喜的状态中,冉佳怡也能瞧出来皇帝的态度,十成十的去子留母。
其实也可以理解,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且不是自己的孩子,难保曹贵人以后会做出些什么,皇帝自然不愿意承担多余的风险。
可现在明显操之过急,人还没有功成身退,就恨不得给人脖子上架把屠刀,谁能不害怕。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的皇帝与曹贵人之间是铁定没多少情谊的,也就多了冉佳怡可以操作的空间。
她决定将人保下来,一是为了留一个最有力的人证,以备将来在揭穿之时作为证据,二来也是给皇帝添堵,也算一报还一报。
即使后宫焦头烂额,可皇帝依旧没有轻易放过伍家的心思,冬天过去,戎族退回草原,边关局势稍解,各种幺蛾子层出不穷,不是缺了粮草、就是派个监军,硬是将伍家和冉佳怡折腾的够呛。
诚然,原主的悲剧也少不了伍家在其中的作为,可如今她能量不够,与伍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伍家倒下。
即使有那一天,也应当是她亲自动手,斩断伍家所有往上爬的心思,也叫他们安安分分在边关驻守一辈子,前提是,她能做得了主。
宫中一切歌舞升平,怀孕的曹贵人深入简出安心养胎,后宫诸人几乎看不见她的人影,见有人怀孕,其他妃子们也开始蠢蠢欲动,各展手脚吸引皇帝的注意。
皇帝很是苦恼,自从怀疑自己不能生育后,他对于宠幸宫妃这事情就多了几分抗拒,心理上的,实在害怕见到女人鄙夷嫌弃的眼神,不能叫女人生孩子的男人,算什么男人呢,
但面对如狼似虎的妃子,他也不能完全不顾及,后宫这一个个,在前朝还有这叔伯兄弟镇着,真全冷落了也少不得一堆麻烦。
天底下就没他这么窝囊的皇帝,闲暇时他这么恨恨得想。
作者有话要说: 竹里:随机取名给这位更衣取姓氏耿,一读,耿更衣,太别扭了,遂换了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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