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二十七个故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老二家的眼睛整个亮了起来,眼珠子一转,给自家男人使了一个脸色。
老二薛盛压根没看懂, 只老实听着薛母的念叨。
老二家的心中暗骂一句无用, 挤开男人,直凑到薛母面前:“娘,您可别生气了, 身体气坏了, 宝儿都要担心了。“
大孙子就是薛母的救命良药,见到可可爱爱的大孙子,再听说孙子担心, 薛母的气就先去了三分,顺手抱过孙子,一边逗弄着大孙子, 一边依旧不甘心的念叨。
“还是奶奶的宝儿好,不像你大嫂, 哼, 两个男娃都生不出来还跟我硬气"
老二家的可不是为了听这些, 她作同仇敌忾状道:”什么,大嫂竟然敢这样,难怪娘你这样生气, 只是大哥可有说过他什么意思。“
薛母顿时不满:“老大还能有什么意思,男人哪能没有个儿子。”
“娘,这事您再着急,也得跟大哥先问清楚,儿媳觉得,要是没有大哥的默许, 大嫂肯定不能这么写。”这就是挑拨离间了。
果然,薛母更是生气,“这一个两个都要反了天了,我就说,当初怎么说要出去打工,说好的钱现在也不打足,打量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他们了。”
提到钱,老二家的可就精神了,作为将薛家所有家产都视作自己亲儿子囊中的她,对于家中的银钱可是敏感的很,且原先薛母对她总有几分防范,也抠唆的紧,有了儿子后,薛母看在孙子的份上对她可是好了不少,很多私密事也愿意跟她说了。
“娘,大哥大嫂真是太过分了,您可得好好教训他们。“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看见呆愣在那的老二,她恨声道:“老二,你来写,说我喊他们回来。”
“娘,要是他们不回来呢。”
薛母哑火了,“就说他老娘我病了,病得要死了。”
“呸呸呸,娘,您可别说这些丧气话,宝儿听见了多伤心啊,还等您看着宝儿长大给张罗娶孙媳,给您生个大曾孙呢。”老二家的这绝对是真心话,只要薛母活着,老大家的就得老实往公中交钱,给她儿子当牛做马,否则,薛母一走,两家分家,大房再是没儿子她也沾不到光。
想到薛母隐约透露自己攒下的钱,再想一想大嫂年节回来带的东西,她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这光在看在自己儿子的时候,则全然化作了慈爱,“宝儿,娘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
薛母怒气难消,“我自然要长命百岁,只要没那两个不孝的东西气我,老二,你就这么写。”
薛老二磕巴着将薛母的话一一写下来,歪七扭八的模样活像张牙舞爪的螃蟹,对比刚才工整的信,差异不要太明显,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在薛母的催促下一丝灵光一闪即逝,便也错过了深究一个真相。
信寄出去,薛母在家中焦灼等待,那边的津门如她所料般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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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如,娘病了,咱们得马上回去,你赶紧收拾东西。”
冉佳怡日常在家中看店,就见薛茂紧赶慢赶的回来,还没进门就冲她嚷嚷。
“你说清楚,娘病了,什么病?”冉佳怡可不相信,估摸着时间她的信应该已经到了,怕不是病了,而是紧急召回吧。
薛茂点头,蹿上去收拾行李,“嗯,信上没说,你赶紧店关了,我们这就回去。”
”薛茂,我想,娘怕不是装病吧。“
薛茂难得生气了:“你说什么呢,我知道你跟娘关系不好,可娘都病了,你还说这等风凉话,行,你不回我自己回。”
行,不要她一起回去就行,冉佳怡满意了,不过话得先说明白:“薛茂,我跟你话撂这了,你娘这病肯定是装的,你也不用跟我生气,要不是装的,回头我就给你娘负荆请罪去。”
薛茂间媳妇一副笃定的样子,有点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说?”
冉佳怡摸摸鼻子,有些心虚道:”上次我又寄了信回去,娘肯定是生气了才装病的,而且,真要生病了能等得及寄信,这一来一回多耽误时间,不如一封电报来的快。而且信寄都寄了,也不说清楚,只说要你回去,摆明了有问题。“
这么一通解释,薛茂原本着急上火的心也莫名安静下来,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要回去一趟的,而且,他也不想自家亲娘在媳妇面前丢面子,显得他们薛家是个多么蛮不讲理的人家似的,只死鸭子嘴硬道:“行,你不愿意回就不回了吧,梅花她们你照顾好,我这就回去了。”
都是成年人,出个远门,冉佳怡不至于还惦记着,人走了,她店照开、孩子也正常上学,反而还轻松了不少。
冉佳怡这边优哉游哉,薛茂那边可就苦不堪言了。
他是真担心薛母,去车站买了最早的一班车,没有坐票只能选择站票,一路几乎就是这么站着回去的,且他身上没有多少钱,担心薛母的病情也不敢花费,只买了几个杂粮馒头、就着火车上的热水充饥。
一路奔波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薛家村,一回到村子,薛茂就发现不对劲了,一个个村人毫无顾忌的和他说笑、还问他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显然,到了这个时候,薛茂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薛母果然是骗他的,但为什么呢?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见到了在院子里安然坐着的薛母,精神奕奕、怡然自得,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
“娘,你没有生病。”满满的肯定,不需要一丝犹疑。
薛母看着儿子谴责的视线,心虚一瞬间,随即理直气壮起来:“假的怎么了,要不然你会回来吗,不孝的东西?”
薛茂默然,当然不会,来回一趟车票钱可不少,还耽误挣钱,他自己身上是没什么钱的。每个月他的收支媳妇都会给他算账,因此他也知道,他的钱除去花销基本都进了薛母的口袋,就连这次回来的车费还是找媳妇临时借的,是借,自然就要还。
一开始,得知自己与媳妇赚的钱是分开的,他心中有些微妙,但时间久也就想明白了,反正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要钱也没用。
因着这层心虚,薛茂那股子火气都淡了下来,颇有些无奈道:”娘,你这是图什么啊?“
薛母图什么,当然图孙子了。
虽然现在有了宝贝的大孙子,可到底是二儿子的,眼看大儿子就要绝后,她老太婆可不得上点心,不然百年后都无颜见薛家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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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母清楚大儿子是个孝顺的,见他不那么生气,自己反而装作怒极的样子道:“我要不喊你回来,还不知道你和你媳妇不打算再生了。”
薛茂更心虚:”娘,你怎么知道的。“
薛母冷笑:“还不是你那好媳妇写信回来的,要不然我还得被蒙在鼓里。”
薛茂怔愣在当场,喃喃:“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他还以为那些只是妻子一时的冲动,等冷静下来就好了。
薛母齐气冲冲的回屋拿出了那封信:“给,你看看你媳妇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她不想过了,我薛家还不想要她这个媳妇了呢,离婚,必须离婚。”
不管薛茂对妻子有多少埋怨,却是从没有想过离婚的,结了婚就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怎么能离婚呢。
至于儿子,媳妇不愿意生能怎么办呢,况且没有儿子好像也不会怎么样,他在津门小两年可是见识了,很多有钱人家只有一个闺女,那也是当做掌上明珠疼宠的,他们老薛家穷兮兮的,生了儿子也没什么可给的,再说了他这不是侄子了么。
薛母没想到自己这一逼,直接让薛茂想通了,”娘,我不离婚。“
薛母说到兴头一个猛的停下,不可置信般看着大儿子:“薛茂,你说什么?”
薛茂头铁:“我不离婚!”
“那你不要儿子了。”
“不要了。”
薛母本来是装病,现在觉得自己是真病了,心绞痛,她捂着胸口缓缓坐下来,“你是要气死你娘啊。”
薛茂讪讪站在一旁,并不搭话,原先觉得儿子老实的薛母这下是真的无奈了,只她得像个法子儿子留下。
“既然都回来了,那正好在家待几天,娘做点好的给你补补,看你都瘦了,定是她没好好照顾你。”
薛茂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薛母一定是眼花了,他最近可是胖了不少呢,虽则做的都是体力活,可家里的伙食一点不差,天天有荤腥,不然他也撑不住这么久,码头上可是有几个工友干半年就病倒的。
但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待也就待了,刚惹薛母生气,他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谁料薛母想的却不是将儿子留住,而是先生米煮成熟饭,她做的也不是别的,而是放出风声,自家老大要再娶个婆娘,不拘一婚二婚,能生就行。
两人当初结婚可是赶时髦领了结婚证的,还没离婚,正常人家谁干的出来这事啊,可薛母偏偏干了,还干的理直气壮,消息放出去没两日就有媒婆登门。
薛家的条件一般,可架不住薛茂出去打工能赚钱,这可不就吃香了,当然,介绍的多是些附近的寡妇,少有黄花大闺女,且都要高额的彩礼。
薛母当然看不上,又不是真图娶媳妇,而是为了生孙子,她主意都想好了,既然儿子不愿意离婚,那就不离,反正两人都在外面过活,那么老家这个就不结婚,纯搭伙过日子,等生了孙子再说。
薛母这办法不可谓不毒,成了就是一个重婚罪,连自己儿子一起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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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茂一开始还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等到媒婆带来几个寡妇,再一听给自己说媒的,连滚打爬的收拾行李连夜回了津门。
这一去得有小十来天,人回来了,薛茂没脸说发生了什么,冉佳怡也懒得问,左右猜也能猜的出来这事就这么囫囵过去。
只薛茂再不提老家的事情,且因为冉佳怡他上次回家的花销又扣下,给薛母打的钱又少了不少,引来了薛母不少指责,他自己心虚、一句都不敢提,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他们家的景象比之去年可大不相同。
首先是三个女儿在身边,别说冉佳怡,就连薛茂这个不咋说话的父亲,对三个女儿也多了几分关心,父女几个亲近了不少,再就是冉佳怡夜校马上考试,考完试后就是整个薛家学历最高的人了。
之前初中其实也是,但那时薛茂只以为闹着玩,且初中学历也没甚用处,但如今高中可就不同了,尤其听媳妇说还要读大学,大学生啊,不用外人说,薛茂都嫌生出几分自卑来。
这自卑由来已久,自来津门后,妻子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看着寻常,薛茂想起来总觉佩服,赚的钱比自己多是一方面,胆识过人又是另一方面,如今学历上的碾压彻底打击了他的男性自尊,仿佛,这个家有他没他都一样。
没甚上进心的他也难得生出了几分焦灼来,却又无处抒解,急得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冉佳怡看了一阵笑话,最后还是劝他也开始学习,并且告诉他,若是再不读书,改明儿连三个孩子认的字都比他要多了。
被妻子超过,薛茂还能安慰自己说夫妻一体,但女儿可不行,那是他做父亲的尊严和义务。
几重打击,薛茂挣扎之下还是认命拿起了课本,看看自己手中拿的小学课本,再看妻子看的高中课本,他无比后悔,早知道迟早要学,还不如早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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