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戏赤水1
面前的花,腻粉轻红,像极了姒玉的肌肤。
玹度没有接下,只看着,姒玉瞧不出他的想法。
于是她试探性地再唤一声:“道长?”边说她边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君宝听到后,霎时想起姒玉交代的话,急忙附和道:“青徽子道长,这是我同施主一道去摘的,费了我们老大劲了,施主都差点又摔了一跤。”
君宝是这样道,虽然他不明白施主干嘛要给青徽子道长送花。
话音未落,姒玉忽然转头,叫了君宝一声,然后回头,腼腆地笑了笑:“道长,我觉得这山茶花特别配你的房间。”
玹度有了动静:“嗯。”
“多谢施主。”
他说着接下了花。
姒玉一见,喜笑颜开,笑容甜滋滋,玹度睨眼姒玉,转动了花束。
花的确包得很好看,能看出姒玉的用心。
玹度照例为姒玉检查脚踝伤势后,便回房,非常淡然地将花从另一道窗口扔了出去。
次日,姒玉又拽着君宝去摘花,在玹度回来时送给他。
玹度接过,然后回房扔掉。
姒玉不知玹度扔了花,依旧日复一日送花。
清谈会前夜,玹度回房,看着手中的花,放在了桌上,没再搭理,任由它凋零。
四月十八日,暖阳高悬,漫山的山茶花虹如胭脂,艳丽而瘦美。
北极紫薇大帝圣诞,兼清谈会。
太清观山门大开。
高耸的殿宇上飘动淡淡的烟气,雾濛濛如仙气缭绕,各个檐角上挂着的风铃泠泠响动,似乎在欢迎客人的到来。
络绎不绝的香客、居士来寺,观摩圣诞会,与此同时,山门之下,停驻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
奢华、简朴、低调各式各样的马车皆有,令人眼花缭乱。
芝兰玉树的少年郎君、学识渊博的名士、精神矍铄的大儒接连出现。
有不少世家的女眷也来了,不过她们是来上香的。
萧府也来了人。
这次带女眷来太清观进香是由萧家二房夫人带头。
萧大夫人身体抱恙,萧三夫人信佛不信道,加之上次被匪寇袭击,精神还没缓过来,是以不来。
萧府来参加清谈会的有大房嫡子与次子,二房的嫡子萧英。
上山途中,萧二夫人同四房夫人还有几个表亲走在前面,而二房二娘子萧元珍与三房三娘子萧元香相伴而行。
萧英则时不时插上两句,逗逗两位妹妹。
“二哥!你别打扰我和二姐姐说话!”萧元香嗔怪道。
萧英无奈耸耸肩,随口道:“知道了。”
萧元香狠狠瞪萧英一眼,扭头又恢复笑容,与萧元珍说话,萧元香虽也因上次的事受了惊吓,但由于仆从将她保护得极好,倒也没受什么大罪,而且只要一想到能见到仰慕的道长,萧元香就开心得不得了。
“二姐姐,你说今儿青徽子道长会出现吗?我有点担心还是见不到他人。”萧元香丧气道。
因为母亲礼佛,所以萧元香是极少有机会去太清观的,此次能来太清观,还是她磨破了嘴皮子,加上萧元珍好说歹说,才换了萧三夫人的点头。
萧元香非常希望这次能见到玹度,最好是能与玹度说说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当初闲来无事与二房去太清观拜佛,误打误撞见到玹度,萧元香一时惊为天人。
萧元珍道:“会的,这次是观里的圣诞,仪式重大,相信道长会来的。”
萧英侧耳聆听,忍不住撇嘴,嘴碎起来:“不就是个臭道士嘛,有什么好稀罕的。”
“不许你贬低道长!”萧元香一听,立马转头,叉腰凶萧英。
“哥哥!”萧元珍也不禁责萧英。
萧英摆手,无所谓道:“好好,我知道了,不说了。”
“你们这么喜欢他,难道要效仿娥皇女英,齐齐嫁给他?”萧英又来了一句话。
闻声,两个小娘子都红了脸。
看着她们,萧英叹叹气,复而想到什么,对萧元香道:“对了,我问你个事,人找到了没?”
人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萧元香听到萧英提及姒玉,没好气道:“没找到啊,也不知道去哪了?二哥你这般关心她,不如自己去找。”
自祸事后,姒玉失踪。
姒玉毕竟是三房的亲戚,秉着世家名声,三房自然要派人去找姒玉,只是这找了许多天,都不见人影,连尸首都没有。
寻无果后,三房便收了人回来,仅仅做做样子派了几个人再去找。
萧府觉得再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一个小亲戚上,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过是个父母双亡、没什么作用的小娘子,犯不着重视。
而当时的匪寇,其实也不是真正的土匪,只是北方逃难来到豫章的百姓,迫不得已才当了土匪,豫章太守在捉拿他们之后,了解到情况,虽有怜惜,但国法不可破,便把人都关进了牢房。
土匪没了,但姒玉还是没找到,在萧府三房的眼里,他们已经尽力了,以后无论姒玉是死是活,都是她的命数。
萧元香自是看不起姒玉,丝毫不关心她,她觉得姒玉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郎,根本不配在萧府住,不配是她的亲戚。
而萧元珍同样对姒玉不喜,萧府上上下下其实没有多少女郎喜欢姒玉,那个狐媚、身份卑微的女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郎,却受到诸多郎君追捧喜爱,多少好儿郎被姒玉勾去了心?
谁不恨呢?谁不妒忌呢?
“算了。”萧英道。
萧英得知姒玉出事后,便一直在找姒玉,但找不到人。
每日每夜,稍一闭眼,萧英便梦见姒玉的泪痣,还有她那张令他爱不释手的脸。
萧英放不下,姒玉太对他胃口了,他都还没得手,尝尝美人滋味,岂能轻言放弃,所以,直到今日,萧英还在找。
可实在是毫无头绪,萧英便忍不住问萧元香,当然,他晓得问也是白问。
云轩,姒玉起来时,玹度已走。
僻静的云轩都隐约能听到前殿的钟声,还有些喧闹声。
姒玉望天。
萧府二夫人是信道的,姒玉在萧府时听过,萧二夫人最常在太清观进香,那此次她肯定会来。
姒玉忖度,依萧英那个秉性,清谈会他肯定会陪同大房的人过来凑热闹。
她,要不要去见见萧英这个蠢狗呢?
萧二夫人杀她的嫌疑最大,她拿萧二夫人没辙,那不如给萧英下刀,挑萧二夫人的软肋,反正萧英也不是个好东西。
姒玉记仇,别人让她吃了亏,那她也不会让别人好受。
忍气吞声不适合她。
正好顺道去找玹度。
如果能遇到萧家那两对姊妹再好不过了。
姒玉嗤笑一声,挑高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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