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这一整个下午我都呆在这家空城音乐餐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略带忧伤的音乐。
直到落地玻璃窗外霓虹灯在对面的大楼上密集的闪烁着,好似提醒我夜已经到来了。
苏州的夜不同于北京的繁华,却是那么惬意,非常富有江南水乡的风情。但是此刻我怀念的依旧是北京那繁华到极点的夜。
原本以为我在这家餐厅只会收获一段过去式的爱情故事,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一个男人独特的嗓音出现在餐厅内。
之前那个女孩被换下来了,现在坐在升降椅的是一位帅气到有些颓废的男人,男人唱的第一首歌是《往日时光》。
原本这是一首充满故事的歌曲,可当男人唱出第一个音阶时我就被他的嗓音彻底迷住了。
我换了个位置准备正面听他唱歌,可当我看见他的脸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不是酷奇的创始人张阳吗?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是他的长相和照片上几乎一样。
我立马叫来服务员,问道:“你好,请问台上唱歌的那位男士是不是叫张阳?”
服务生点点头,随即看了一眼正在唱歌的张阳,说道:“对的,他是我们餐厅的老顾客了,每次来这里只喝同一种酒只唱同一首歌,唱完了就离开了。”
服务生说话间我也看见升降椅的旁边柜台上摆着一大杯黑扎啤,和半支正在燃烧的香烟。
我向服务生点头说了声谢谢,便主动去吧台要了一杯黑扎啤走到小舞台旁边。习惯性地点上一支烟,等他唱完这首歌后我才对他打招呼:“你好,能聊聊吗?”
他正在收拾吉他,听见我在叫他立马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着我谦和的笑了笑,说道:“可以。”
我递了一杯扎啤给他,说道:“我叫李洋,我从北京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圈,说道:“来苏州旅游?”
“算是吧!我刚才听你唱歌很感动。”
他微笑着点点头:“谢谢。”
“我听这里的服务生说你每天都要来这里唱同一首歌?”
“对。”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给我。
我注视着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已经被烟熏黄了,可想他也是一个经常抽烟的男人,想必和我一样是一个喜欢在尼古丁中寻找那少得可怜的刺激感。
我望着他,半响才问道:“你能和我聊一聊你和这家餐厅的故事吗?”
“可以啊!”他很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我换了坐姿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面向他,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穿着很随意,一双人字拖一条迷彩色马裤一件灰色汗衫,再加上浓郁的胡渣,这副妆容很难让我联想到他是酷奇的创始人,但是我在他眼神中看见了一种看透世俗的苍凉。
他又喝了一口扎啤,沉默了许久的双眼有一些湿润,似乎他和这家餐厅有一段想起就会红眼的故事。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而这已经是他十分钟内抽的第二支烟了,看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用手揉了揉眼睛。
这才说道:“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她叫叶宣,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认识的她,她是一个喜欢自由热爱音乐豪放不羁的女孩,以前我们会一起坐在这里喝酒聊天玩音乐,可是两年前......”
不知道是什么突然刺激到他的泪腺,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在我面前流泪了,他重重地抹了一把脸又重重的吸了一口烟,有些梗咽着说道:“两年前他去珠峰发生雪崩,去世了。我们那好多个梦想全在那一刻轰然倒塌,他还有个未婚夫姓罗,也是你们北京人。”
“我知道,他是不是在北京有一家名叫有些时光的酒吧?”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
“对,那是他们的爱情象征,他们认识在苏州,她说她要去北京陪他,后来他们在北京开了一家酒吧。她说她的梦想就是去珠峰,她还说从珠峰回来后就和他结婚......”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了,也许是现在餐厅的顾客来的太频繁,他用面巾纸擦干了眼角所有的泪水,这才平静的问我:“你见过她的未婚夫?”
我点点头:“见过,他现在过得比你还颓废,独自守着那家酒吧,我不知道他靠什么来维持生活。”
张阳又摇了摇头,面带惋惜之色,吸了一口烟许久才说道:“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曾经在内地发过唱片,销量还不错。”
我定神打量着他,一阵极长的沉默后,我终于问道:“你也一样优秀,你也有故事,是吧!”
“没有。”他回答得很果断,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你可以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是某制片公司的编辑,不会把你们的故事写成剧本,我只是和你一样是一个生活的失败者,我从北京的有些时光一直追到苏州这家音乐餐厅,为的并不是得到一个结果,而是我想释然我自己,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前辈。”
“有缘在告诉你吧!”他微微叹息了一声后就背起吉他离开了这家音乐餐厅。
他的背影太孤独太沧桑,这不是一般人能表现出来的,而我也更加笃定他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还有他为什么放弃一个原本具有升值的空间的公司,如果这其中没有一段很残酷的故事,那也不会沦落成这个样,还有米蓝又和这家公司或者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这无数个疑问盘旋在我脑海里。
我喝完了剩下这半杯扎啤,服务生才端着酒向我走了过来,问道:“先生,请问还需要酒吗?”
我点上一根烟,摇头道:“不用了,谢谢。”
服务生在转身之际又开口说道:“先生,你很特别。”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笑了笑说道:“刚才和你聊天那位先生在我们餐厅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话,就连我们老板也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我笑了笑,道:“那么现在知道了?你们还要感谢我了?”
“我们老板说以后你们来餐厅所有消费都可以打对折。”
我起身拿起手提包,对服务生说道:“替我谢谢你们老板,我们有机会再见吧!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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