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尾鱼
青年将军名唤徐青华,是东霖国国君的金吾卫将军。
徐青华并没有将他们直接带进皇宫,而是将他们安排在驿站里,说是国君今日在见贵客,要等通报后才能请他们进宫,请他们先在此处休息片刻,时间不会耽误多久的。
他的态度言语诚恳,低头说话时眼角时不时瞄向玄渊。
明修予知道他是担心这尊大佛若感觉被怠慢,一气之下抽身离开就不好了。
毕竟来帮忙解决委托的修士最高也到合体期,还是他们花高价千求万拜请来的。
玄渊一时还无法接受跟明修予成为师徒,心思不在委托上,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送完徐青华回来,明修予转头,迎接亿他的是玄渊颇为幽怨的眼神,像是受尽了十足的委屈。
幽怨?
委屈?
明修予打了寒颤,对方可是仙首,他怎么可能在仙首的眼中看到这种情绪。
不过仙首的视线灼灼似火,自他入门便一直牢盯着他。
明修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伸手不自在地挠挠脸颊,试探性的问道:“仙首,可是我的脸上有东西?”
玄渊摇头:“没有。”
明修予迟疑地问:“那为何……”
话还没完,玄渊便直接地问:“你为何要说我们是师徒?”
原来是因为这个,明修予暗松一口气,他还以为他做了什么被玄渊看出端倪了呢。
“我才金丹期,而仙首目前的身份是大乘期道君。”明修予在他旁边坐下,提起水壶给玄渊和自己倒了一杯茶,将茶盏推给玄渊,然后拿起茶盏浅尝一口茗香,他解释道,“我是这般想的,我们的修为相差甚远,若说是结伴猎魔的道友恐有损仙首的颜面,倒不如说是师徒,师父带徒弟出来历练,更合理些也更方便行事,仙首觉得呢?”
“我不在乎那些。”玄渊心中不悦,他一想到这一趟全程都要跟明修予师徒相称,心里就有些发堵,总感觉增进的都是师徒情而非爱情,而且没准明修予处着处着真处出师徒情要拜他为师的话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玄渊强调:“不过你说得有道理,师徒确实更方便行事些。不过,我们只是在扮师徒,我们不是师徒,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师徒,知道吗?”
明修予怔了一下,自嘲地勾起唇角:“在下不过一个金丹期,况且修体还受损,不配成为仙首的徒弟。仙首放心,这点自知之明,在下还是有的。”
——你怎么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
不知为何,说这话时,明修予想起小时候被余玉绮带回合欢宗,师父关着他试尽所有修补修体的方式,最后累得睡过去。
他还是小孩子,天□□玩,于是便趁着师父睡着偷偷溜出来,想找同门派的弟子玩,结果得到的却是他们不屑的眼神,鄙夷的态度,以及嘲讽的言语。
他们,从弟子到长老,全都告诉他,他这个大师兄名不正言不顺,要有自知之明,要识趣的把宗主首徒的位置让出来。
好长一段时间,明修予都在想,他不配成为余玉绮的徒弟,从早想到晚,从小想到大。
听到明修予的答复,玄渊微堵的胸口顿时舒畅起来。
明修予也不想成为他的徒弟这件事让他放心下来,正想说些什么,他就发现明修予有点不对劲。
玄渊唤道:“道友?”
明修予回过神来,听到玄渊的声音,脸上迅速挂上粲然笑颜:“怎么了?”
明修予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眉目与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但玄渊却没由来地觉得虚伪。
他摇摇头,表示没事。
明修予见他摇头,趁机道:“仙首若没事的话,那我出去走走,这屋里有些闷。”
说罢,也不等玄渊回应,便迅速起身,打开房门来到外面。
屋外阳光明媚,光线正好,院内葱郁绿植映入眼帘,是个好天气。
明修予却觉得脑内一片阴霾,刚到合欢宗时发生的事对他而言就像上辈子,已经遥远到快想不起来了,只余下一片淡淡模糊的影子。
今日不知怎么地,听到仙首的话,模糊的影子却无比清晰起来。
“这位道友,便是墨鸮道君的徒弟?”
身后传来身音,有点耳熟。
明修予站在走廊下,午后照进来的阳光一半斜映到走廊的地砖上,一半斜在他的肩头。
明修予在暖阳的沐浴中缓缓转过身,就见徐青华身旁立着一个神清骨秀的青年。
青年颜如冠玉,一身淡金色的华服星光微烁,在看到明修予转过身来后,过分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睁大。
这张脸,明修予并不陌生。
正是他前几天放生的孔雀鱼,梵音门的少主——梵明。
梵明目不转睛地看着明修予,视线如火灼,仿佛要将他刻入眼中,他朝明修予走来,在他身前站定,凝视他那张普通得过目即忘的脸,问:“道友,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大概半年前,水系的年轻修士们在灵山湖组织了一场比试,明修予游湖物色鱼儿,一眼就相中了其中最为出色的梵明。
当时青年正跟朋友小试打架,水光交错间,不小心便落在明修予的船上,差点将他的船弄翻。
那时阳光也正好,光线打在立于船头的梵明身上,半光半影中,明修予望向他那张绝色的脸,一时间有些恍神。
就像现在,梵明刚看到他时恍神的神情,不能说毫无干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明修予神情淡然,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目光投向一旁的徐青华将军:“徐将军,这位是?”
徐青华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梵音门的梵明少主,梵少主,这位是墨鸮道君的徒弟,白鸦仙师。”
梵明:“白鸦?”
“原来是梵音门的少主,失敬。”明修予连忙行礼道,“是的,在下名唤白鸦。”
梵明将白鸦两字默念两遍,冁然而笑,又回到原话题:“道友,我见你很是面善,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他的眼神干净清澈,明修予回想起第一次见他,他立于他的船头歉意十足的道歉,眼神也是这般如水般清澈透明。
一看就特别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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