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阴冷的杀气
街市上人头攒动,宋瑾瑜在拥挤的路上走着,宁玉手上提着刚从药房买来的药包,两人被迫离得相近,沉默了一路,宋瑾瑜终是忍不住往旁边瞄了一眼。
“你这买的又是大娘子的补药吗?”
宁玉:“嗯,还有一部分是给我自己买的。”
宋瑾瑜“哦”了一声,道:“大娘子身子应该快好了吧。”
宁玉绕开迎面而来的一个人,颔首道:“三日后,我便离开将军府。”
他以手掩嘴压下要涌上来的咳声:“我毕竟也是病态之身,在将军府久住会让此地沾了病气,当初他们来百草谷的时候,是想请我父亲出谷的,只是家父病重,才不得不让我这个病弱之躯的身子来了京城。”
宋瑾瑜抿了下唇。
“那之后,你要去哪里?”
宁玉默了一会,又道:“京城某处吧。”
他侧过头,垂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若有所思的脸上。
“大概哪天也能和宋小姐突然相遇呢。”
宋瑾瑜看着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转瞬即逝。
她回过头,视线落在地上来来往往的脚步上。
按照书中剧情,等他出将军府之前,太子应该死了。
但现在,太子连禁足都未有过,更不可能在三日内……
除非宁玉直接提刀把他干掉。
她又自我否定:宁玉不像是这种人……
这个想法一出,她就被自己的反应弄愣了。
若是放在以前,作为一个旁观者,按照书中描述的宁玉,他杀十个太子都绰绰有余,但怎么现在跟他呆久了,她却觉得这个杀人狂魔不会杀人呢?
她还在这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一群穿着打扮像侍卫的人在马上大声叱喝着,路人纷纷堆成人群避让,宋瑾瑜顺着人流往旁边退去,不知是谁踩了她一脚,她脚下一踉跄连着往后倒去。
她忙抓住身边人的衣角,腰下猛然被人一揽,将她整个身子转了半圈。
马蹄声在她背后呼啸而过,她在汹涌的人群中撞进熟悉的怀抱中。
整个世界仿佛一刹那寂静下来,她只能感受到腰后的那道力量,紧锢的她动弹不得。
惯性驱使,她双手下意识也回揽上了对方的腰肢,正拽着他腰间的白玉带子发愣。
心跳漏跳了一拍,等她回过神来,身边拥挤的人群又重新散开回到正道上。
宋瑾瑜忙松开对方,嘴上支吾着:“对……对不起,刚有人踩了我一脚,没站稳……”
腰上那道力量还在,她在他怀里动弹不得,脑袋也不能往上抬。
她只好对着他的胸膛叫着:“宁……宁玉?”
头顶落下一道重量,有点硌人。
“嗯,我知道。”对方带着哑意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连着她的头顶在微微震动。
宋瑾瑜又想微微挣扎一下,她转了一下腰,对方却更用力将她往怀里带去。
“你……”宋瑾瑜觉得自己脸肯定红的发烫了,她又不好大声,感受着宁玉反常的举动,只能抵着他胸膛小声问着,“你怎么了吗?”
你怎么了吗?
这一句话细声软糯,还带着试探之意,比平常柔和了不知多少倍,若是落在旁人耳里,还以为她是在红着脸蛋撒娇。
良久后,头顶终于又传来一道声音。
“方才胸口有些疼,站不稳。”
宁玉松开了她。
像被捏紧的棉花恢复了原样。
宋瑾瑜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抬头望去,才发现宁玉眼底红丝一片。
“很难受吗?”她忙抓着他的手,果然是一片冰凉。
刚去她那边时候手上还揣着个小手炉,上街他说不方便带着,便又放了回去。
“可有带那些药?”她问。
宁玉的手指传着丝丝暖意,抓他的手宛若温泉里的白玉,他翻手便能裹住。
他难得失神了一瞬,挣开她。
宋瑾瑜手被甩开,她茫然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
“我……我不是……”宋瑾瑜想解释,她不是想占他便宜。
宁玉:“不是。”
宋瑾瑜:“……什么不是?”
宁玉:“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垂眸道,“病气之身,莫要多沾染。”
宋瑾瑜收了手指,蹙眉道:“你如今这幅模样,还想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恼怒,问:“可有带护心的丹药?”
宁玉:“没有。”
宋瑾瑜咬了下后槽牙。
宁玉:“听到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了吗?”
她被猛地一打转,下意识拧眉:“什么,哪些人的话?”
刚才被他定在怀里动弹不得,脑袋嗡嗡的,哪里能听得到别人说什么话。
宁玉:“刚才有旁人说是太子的人,你猜他们要去哪里?”
他眼底的红丝淡下去了不少,脸上带着一点恹意,似是对自己提出的问题很不感兴趣,只是为了转移某个人的注意力。
宋瑾瑜却是拧眉更深,手刚往他的衣袖那边伸去,又想到什么,缩了回来。
她盯着宁玉。
宁玉:“……?”
“回府!”
宋瑾瑜转身走去。
什么太子的人不太子的人,眼下是吃瓜的时候么?!
她又回头怒瞪了还站在原地的宁玉,甩头往前走。
一旁摆着摊子的摊主一直瞧着这一对璧人,眼下那娇女子正生气呢。
“哎公子,自家娘子生气了,还不赶快去哄哄。”那摊主凑近脑袋,使着眼神催促道,“这么漂亮的小娘子等会一生气跟别人跑了,哎——”
他刚想说“多可惜啊”,骤然觉得这四周的空气滞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阴寒的气息朝他扑过来。
他本还停在那道娇俏背影的目光挪了回来,正好对上宁玉那一瞬变得极为蚀骨冰冷的幽黑眼眸。
摊主下意识猛吞了一下口水,嘴巴也结巴了起来:“不……我没……没……”
他抖着手,话也说不清楚。
宁玉阴冷的眼神往下,扫了一眼他粗壮的脖子。
摊主被吓得直接缩了起来,仿佛下一秒,面前这个人就要把他头颅砍下来。
“你要抢么。”他问的毫无波澜起伏,仿佛在平淡回着一句“好的”一般。
“不不不……不不不……”那摊主狂甩头,手极力挥舞着,“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宁玉将他从头顶扫到被横桌挡住的粗腰,点头。
“也是。”
他又将目光停在他脸上,微勾了唇道:“她应当是看不上你。”
又是一瞬,他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转身跟上了那道身影。
摊主怔怔望着他渐去的背影,猛喘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这人……好吓人……”他喃喃道。
明明方才在那女子面前,一副任凭欺负的模样……
宋瑾瑜回了府,宁玉当着她的面服药后,她才有心思想起那帮刚急匆匆掠过的人群。
其实不用宁玉告诉她了,进了将军府便能听到下人都在议论,太子被禁足,那断臂男子招供青楼女尸全是太子所为,并且为了让他以报忠心自断一臂,而那断臂正好在太子府中搜了出来。
而太子丢失的玉佩,正是与女子欢好之时被无意扯下的。
那断臂男子甚至爆出了女尸的身份,官府的人赶忙去查了下,发现追溯起源真个个都对得上。
他甚至还加了一句,有一个女的没杀死,跑了。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太子立马被禁了足,而那些跑出去的侍卫,正是朝梁丞相府中奔去。
梁丞相,如今楚皇身边举足轻重之人,也是从太子小时候便行使教导礼仪德行之人,他站在太子这边,自然太子出了事,必然要出面替太子说话的。
于是在宋瑾瑜和宁玉刚回府后,丞相府又有一道马车入了皇宫。
夜幕降临,承光殿里的阿良去了一趟东宫。
太子被带出来,一身素袍,面容憔悴跪在承光殿门口。
一个时辰后,楚恒被迎进了承光殿。
没人知晓里面在谈着什么,但与此同时,又一道身影趁着夜色摸进了东宫。
宋瑾瑜正提着气进了东宫一间厢房内,外面正好一道脚步声近了过来。
她忙贴着门窗,侧脸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奇怪,我刚听到了这边有声音。”
“你忘了,上次那鸟直接拉你头上。”
“……胡说什么呢你!”
声音逐渐远去。
宋瑾瑜松了一口气,又在心底问着系统。
“太子卧房在何处?”
房内亮起了一道光,在她眼前凭空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道屏幕。
一张平面图出现在了宋瑾瑜面前,在她眼前有一红一绿两个点正在两个标着屋子的地方亮着。
下面一排中的一个房内闪烁的绿点表示她在的方位,那另一个红点,便是太子的卧房。
宋瑾瑜一挥手,厢房又再次暗了下来。
她贴着窗上的油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声音后,木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道身影踩着承重木梁飞快掠上屋顶。
宋瑾瑜贴着屋顶的瓦砖快速穿过,落在红点所标注的屋顶上空。
太子卧房外站着两人,她现在无法从正门进去。
自然她也不是没有准备,从束袖中掏出一根竹管,对着太子卧房门前的两人就是“咻咻”两道破风声,而后那两人皆是安静倒在了地上。
宋瑾瑜飞身而下,丝毫没有在门口留恋进了屋子。
楚恒的卧房其实第一眼看过去,没什么奇特之处,中间放着一张四扇屏风,屏风后面是他的床。
甚至还有些朴素。
宋瑾瑜在房内翻找了片刻,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真是奇怪了,还能藏在哪里?”她低声自言自语道,手摸着眼前的紫檀木桌。
触感自然是极好的,放在现代那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指尖突然停在某处,她摸着指尖不一样的触感,有一道很小的闭口裂缝。
手指用力,那道如“口”一般的裂缝竟然被摁了下去,而后从桌上打开了一个凹槽,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木盒子。
即使她没有拿出来,也能闻到里面极浓郁的味道,带着血腥味。
宋瑾瑜眉头皱着,还是把木盒拿了出来。
她借着月色打开,迎面而来的一股刺鼻味道差点将她熏晕了过去。
面前静静躺着——类似某种动物器官的一团。
宋瑾瑜厌恶的合上木盒。
来不及细品太子的品位,她顺着这道暗关寻到了灵感,对着楚恒的床便直接走过去。
手在床板上靠近床头的地方摸索着,果然,她又摸到了一处质感不一样的地方。
她顺着敲了几下,里面发出空档的声响。
手指摁了下去。
床边靠里墙的地方发出“嗡嗡”的声响,本来一体的墙面震了几下。
宋瑾瑜半跪着把墙上的一副鸳鸯图取了下来,在这幅图画背后,露出了一扇可以弯腰走进的门。
里面一片漆黑,她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在五感陷入黑暗的一瞬,她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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