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深夜会议
下班时分,冷夏乘电梯下到商业食街,走进约好的餐厅,陈意茹已经到了,这姑娘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气色极好,旁边还放了一大束鲜花。
冷夏弯眸笑着:“怎么过来吃饭还带了一束花?”
陈意茹勾起红唇,“下午在这附近出席活动,主办方给每个嘉宾都送了一束,我就不拿回去了,送给你吧。”说着把那一大捧花递给冷夏。
冷夏被塞了个满怀,发现这束花确实不轻,拿起来挺不方便的,难怪陈意茹懒得带回去,“这花该不会是哪个追求你的人送的吧,如果是,那我可不敢收。”
陈意茹:“绝对不是,真是我参加活动送的。花还挺新鲜,就是太重了,你留着放在办公室里,要是别人问起,就说是你的追求者送的。”她脸上流露出狡黠的笑容,觉得这个点子极妙。
冷夏也被逗笑,“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就说是一个长得很帅的大帅哥送我的。”
“哈哈哈,好,好,没问题。一定要把我夸的天花烂坠才行。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哟,陈总飞黄腾达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冷夏翻开菜单,低头看着这家的招牌菜。
“我找你帮忙时都没跟你客气,你当然也不用跟我客气。”陈意茹爽快地说,“把你爱吃的都点上,吃不完打包带回去。”
两人正研究着点菜,一个身如修竹高挑俊朗的男人走到她们桌边立住,投下的阴影引得两人同时抬头。
江凯!他也来这里吃饭吗?
陈意茹脸色一白,正在纳闷,只听江凯向冷夏道:“小夏,你在这儿,我正找你呢,有工作上的急事要跟你说。”
原来是找冷夏的,看来法务还是很忙。
“现在是下班时间,再急的事也得等到吃完饭再说。”冷夏神色淡漠,并不太搭理。
这人信口雌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什么急事,她连邮件都没收到,哪有那么着急。
江凯对她的回复毫不意外,眸光轻轻扫过二人,“那你们介意我跟你们一块儿吃饭吗,吃完饭后就回去加班。”
陈意茹蹙眉道:“你们这么忙的吗?我过来是不是耽误你时间、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他说的那么忙,江总一向是工作狂,我可不是,天大的事也得等吃完饭再处理。”听冷夏这么一说,陈意茹的脸色好看了些。
“江总,你请自便吧,我们两个姑娘家吃饭,不方便邀请你。”冷夏赶人的话说的极其直白。
陈意茹见她对江凯说话这么不客气,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同仇敌忾,冷夏这是在维护她,但江凯和冷夏毕竟是同事,闹的这么僵不好,于是说和道:“小夏,没关系的,江总愿意赏光,那就一块吃呗。都是同事,别因为一顿饭伤了和气。”
江凯看陈意茹从没像现在这样顺眼过,他正想在冷夏身边坐下来,却发现她旁边的椅子上放了一大束鲜花。“这花……”哪儿来的,是不是应该拿开?
陈意茹:“噢,这花是我……我一个帅哥同事送给小夏的。”
“帅哥同事?”江凯挑了挑剑眉。
陈意茹张口就来,“对,我那个同事……他长得挺帅的,之前有次他见到小夏,对小夏一见钟情,这不,知道我今天过来,买了一大束花托我送给小夏。我这一路上胳膊都捧酸了,可算送出去了。这同事人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八块腹肌,就是有点腼腆。”
江凯:“你同事八块腹肌,你怎么知道?”
陈意茹:“嗯……我听其他男同事开玩笑时说起过。”
冷夏五体投地地看着她,眼神透露着“水土不服就服你”,明明不太聪明的样子,居然这么能瞎掰,说得跟真的似的。
江凯刚看陈意茹顺眼几分,这番话说完,他不仅变得更加反感,连带看那花也极为刺眼,只差没上手把花扔出去。
他很克制地把花移到了陈意茹旁边的座椅上,坐到冷夏身边,醋意十足地道:“看来追求你的人还真不少。”
“还有谁?谁在追求你?”陈意茹双眼放光,身子前倾凑近了问。
冷夏尴尬地笑笑,“没有谁,就我的相亲对象。”
江凯:“还有你那个升合伙人的同学,以及我素未谋面传说中的其他校友,公司资管、投行部门的青年才俊,连逛个校园,学弟都会管你要微信。”
冷夏:“……”
江凯视线撩起来落在她恬静的脸上,“追你的人七七八八加起来,凑一个篮球队不在话下。”
冷夏纤长的羽睫轻眨,不紧不慢地说:“哪里哪里,比起江总的追求者,不过九牛一毛。”
陈意茹就算再迟钝,此时也觉出来什么。这还没点菜,空气中就弥漫着醋溜白菜、西湖醋鱼的味道。
她好奇地问:“江总怎么这么了解有哪些人追求小夏?”
“因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江凯波澜不惊地说。
冷夏:“……”
陈意茹:“……”
陈意茹讶异的目光在冷夏和江凯之间反复徘徊,惊讶地怔了半晌,脱口问道:“你喜欢她?”
“喜欢啊。”江凯答得自然而坦率。
陈意茹的眼神变得难以言喻,尤其当她注意到冷夏那冷若冰霜的气场,就像有真气护体一样,旁若无人,自动把江凯的表白隔绝在外。
拜托,那可是江凯啊!
是她们之前聊过的,不会对女人求而不得、高不可攀的江凯!
小夏这也能做到无动于衷,不愧是她崇拜的对象。
陈意茹端起茶杯,掩饰眸光中的兴奋与玩味,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江总的眼光真好,我们小夏确实很受欢迎。我那个同事也是求着我要小夏的微信,求了好久,什么招数都使尽了。”
江凯拧了拧眉,冷夏跟陈意茹这么熟了吗?什么时候成了“我们小夏”?还尽会在背后挖他墙角。
他沉着脸问:“你加了那人微信吗?”
冷夏轻咳了一声,“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帅哥同事,更别提加微信了。
江凯心弦微松,陈意茹又道:“小夏,我那个同事还想托我约你,周末一起去爬山,你有空吗?”
冷夏:“嗯……”
倒也不必演的这么真。
江凯:“这周末公司组织去草原outing,小夏没时间赴约。”
陈意茹面露遗憾,“哦,那只能改到九月份了。不过九月份天气好,不冷不热,正适合户外运动。”
江凯:“她九月也没……”
冷夏:“九月份的事情九月再说,吃饭吧。”她眼神示意江凯适可而止,“你不是说有急事吗?”
江凯想起正事,没再说下去。
陈意茹难得见到江凯这番神情,叹为观止地看着二人,天之骄子追求起姑娘来,也是这般卑微。
还挺让人暗爽的。
她心情欢快地拿起筷子夹菜,时不时地提一嘴她莫须有的“帅哥同事”,乐滋滋地引逗桌上的话题,看江凯吃醋。
一顿饭进入末尾,冷夏翻看了手机邮箱,发现江凯竟不是无中生有,晚上还真有重要的急事,“我得回去加班了。下次再约。”
结了账走出餐厅,陈意茹把冷夏拉到一旁,低声道:“小夏,江凯追求你,你千万别轻易答应。
嗯……这个要求倒是在意料之中。
陈意茹:“要对他若即若离,让他放不下你又抓不住你。”
这个……钓系美人,她好像有点难度。
“让他为你肝肠寸断,寝食难安,替我好好地虐他,虐够了再收了他。”
冷夏:“……收了他?”
“对啊,只有收了他,才能长长久久地虐他,让他对你言听计从,始终沉浸在可能会失去你的危机感中,想想是不是很刺激。”陈意茹坏笑道,“关于怎么样虐他,你如果需要任何建议,可以随时来找我。”
冷夏干笑两声,“好,我知道了,我先去加班了。”
“哎,你别急着走,花你拿好了,记得一定要咬定说是我同事送你的,让江凯吃醋。对了,我真的有个帅哥同事,你要不要我把他微信给你。”陈意茹说着就掏出手机。
“不,不用了。”冷夏连忙制止,她这已经够乱的了,再来可吃不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先走了。”
她刚往回走了几步,微信蹦出来信息,冷夏点开一看,陈意茹真的把她那个男同事的微信推送给了她……
冷夏撇了撇嘴角,无语地盯着那名片,江凯凑过来留意到她的屏幕:“这人是谁?”
”就是陈意茹说的那个同事,她说把名片发给我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冷夏自认为做戏要做全套。
“别加他。”江凯的小表情里带了不情不愿,透着点委屈,毛茸茸的长睫扑闪着,“我的微信你都才刚加回来,还是我努力了那么久。”
“我不会加的。”冷夏觉得这纯属找出来的事儿,信口胡诌还真有其人。
江凯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大捧玫瑰花和百合,格外碍眼,“还有这花,要不要扔了,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买,多少束都行。”
他这一提起,冷夏想起了之前在海市,她自己买花假装是他送的黑历史,脸色黯了黯,“不必了。”
这样的蠢事她以后再也不会做了,她也不稀罕收到他送的花。
江凯捕捉到她伤痛的神色,连忙补充:“小夏,当时我不知道是你,不然的话,我肯定会……”
“好了,别说了。”冷夏并不想听,“聊聊工作上的事吧,还有,你向陈意茹透露了信息,她可能会把八卦散布出去,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凯:“我本来也在追求你,这件事没什么好瞒的。”
“但是江总还有一个在闹分手的女朋友。”冷夏揶揄地看着他,“这样事情就很玄妙了,传的不好,你可能会被人当成海王。”
“我女朋友是你,追的人也是你,没毛病。”江凯说的振振有词,并不在意潜在的绯闻,“至于工作上的事,今晚可能有一场硬仗。”
回到办公室时是晚上八点。冷夏点开电子邮件,听江凯介绍了大概的情况,“这次是集团在纽约的office介绍过来的项目,全套文件都是英文,项目共涉及五份协议,咱们公司要签署的是其中一个,但底层协议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都需要法务审核并出具意见。项目的情况在评审会的ppt中有详细说明,你先看,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我,凌晨一点和纽约office有一个电话会议,就这个项目最新的情况做讨论。”
冷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晨一点?我可以不参加吗?”
“因为项目是他们介绍的,我不掌握第一手资料,只是负责联络而已,所以有些信息由我来传递,可能会不太准确,你最好还是参加,有问题可以直接跟他们沟通。”江凯道。
冷夏十分无语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去死?”,凌晨一点,还要开英文会议……不如杀了她更直接了当。
江凯见她这副模样,犹豫地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首先,会议时间太晚了,其次,我的工作语言是中文,英文会议超越了我的能力范围,如果一定要我参加,最好不要让我发言,我听着就行。”
冷夏说着传递了“有事你顶上”的眼神。
江凯:“你不是去欧洲交换过一年吗?”他记得她的履历中分明有国外的经历。
“混吃混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旅游了。哪像江总,科班出身,英语优秀的跟母语一样,我不懂的就问江总了。”冷夏挤兑的毫不费力。
“可以,为冷总排忧解难是我的应尽之责。”江凯自动把“挤兑”转化为“拍马屁”。
“多谢江总了。”冷夏嘴上敷衍着,集中精力去看那一大堆英文协议和项目资料。
时间流逝的飞快,在重压之下,冷夏的注意力和潜能也被调动到极致,她很庆幸之前读研以及在律所时还是下了苦功,英文合同看起来并不费力,不到五个小时里,她快速地浏览完项目资料和协议核心条款,列了主要的疑问,和江凯讨论了一轮,到凌晨一点开会前已对项目情况烂熟于心。
电话会议大约开了一个小时,讨论时彼此语速都很快,冷夏认真地聆听记录,大部分时间都是江凯负责代表他们这一方发言,但说着说着,提到中国法律的问题,对方提出希望听取法务的意见……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凯爱莫能助又担忧地看了看冷夏,冷夏并未理会他的眼神,就着问题做了详细的解答,介绍了国内法律的相关规定以及实务中需要注意的要点,她的语音是纯正的伦敦腔,说话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对方很快理解,冷夏又提出了几个关注的问题,纽约办公室的同事一一解答,直至双方沟通清楚,会议圆满结束。
按灭会议室的电话后,江凯好整以暇地凝睇她,“这就是你所谓的英文不好?”
“我英文是不太好,刚刚应付开会已经耗费了我全部力气,接下来的合同修改,我能不能只用中文批注意见,告诉你怎么改,具体由你来修订?”冷夏的神色看起来坦诚极了,一点儿也不像故意推诿责任的样子。
江凯: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但看她哈欠连连,眼袋深重疲倦的样子,他没有挑破,而是应承下来,“好,我来改。”
“那就辛苦江总了,这协议明天就要,我现在把意见批注出来,你明天早上修改。”冷夏扔出去一个大包袱,眼睛亮了亮,打起精神对着电脑。
江凯起身离开会议室,再回来时,他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拿着一杯热茶递给冷夏。
冷夏道了谢,随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嗯,这红茶不错。”
江凯立在一旁,黑眸凝着她的秀美侧颜,嘴角含笑,“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泡给你喝。”直接送她的话,她可能会扔到垃圾桶。
冷夏转动有些迟钝的脑袋,察觉过来,“这是……你朋友送你的锡兰红茶?”
江凯点头:“嗯,终于碰到能品味和赏识它的人了。”
“你不爱喝红茶吗?”冷夏道,得到江凯的肯定后,她又追问:“你还不喜欢什么?”
“我不喜欢榴莲,上次为了你买回来,已经到了我的极限,平时我是碰都不会碰的。菠萝蜜、香菜、芹菜、香椿这种有特殊气味的,我都不能接受。”江凯耐心介绍道,“你要把我的喜好记下来吗?还有,我芒果、小龙虾过敏。”
“是得记下来。”冷夏畅快地笑了几声,“当男神,包袱就是重,这么多不能吃,人生少了很多乐趣。不像我,这些我都喜欢。”
江凯:“……”
冷夏见他吃瘪,更是笑的眼波流转,“周末去草原,如果你羊肉过敏的话,我可以考虑为你分担分担。”
“很遗憾,这个真没有。不过你想吃的话,我也可以把我那份分给你。”江凯靠近她,欣赏她顾盼生辉的姝丽姿容,手撑在她座椅的两边,目光浅柔而宠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我自己。”
冷夏注意到他暧昧的姿势,笑意敛起,油盐不进地抬眸看他,“现在是凌晨三点,你那些把戏对于一个头昏脑胀的人来说,不会产生任何效果,起开,本大律师要干活了。”
江凯忍俊不禁地直起身子,“冷律师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等您干完活,我负责做您的专职司机送您回家。”
冷夏好笑地睨了眼过去,眸光不经意撞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唇红齿白,身材线条流畅,气质得天独厚,有这样的专职司机,也算是加班福利了。
半个多小时后,冷夏发完邮件,收拾了包到了车上,她本以为一沾副驾驶的座椅就能睡着,谁知辗转反侧半天,脑子依然十分清醒且活跃。
她竟然累到睡不着了……真是苦涩,泪流满面。
“不舒服吗?要不要把座椅放倒?”江凯开着车,余光时不时地移过来打量她。
“不用了,我好像累过头了。”冷夏埋怨地看着身旁的男人,“从年初开始,我好像有一半以上的加班,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这说明我给公司带来了丰富的业务量。”江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话说的,冷夏真是忍不住想拍掌叫绝,惹不起,惹不起……她还是闭目养神吧。
一开始,冷夏没想过自己会睡着,但瞌睡劲儿上来时,挡都挡不住,昏昏沉沉间大有一觉睡过春夏秋冬的架势。
江凯是见识过她的瞌睡的,他脱下外套盖在她穿着丝袜的美腿上,又调高了车里的温度,怕她着凉。
车辆行驶进小区地库,停稳后,他打量着她的睡颜,她的皮肤即便是在劳累忙碌了一整天后,依然透着水嫩,他轻轻唤她:“小夏,到了,醒一醒,回家去睡吧。”
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她毫无动作,睡得极沉,江凯不得不推了推她,提高嗓音叫了她好几声,还是不醒,他只得凑到她耳边作势威胁:“你再不醒,我可要把你抱回家了。”
冷夏的睫毛动了动,眉心折起,半睡半醒间嘟囔道:“好热,我是不是发烧了。”
她掀开了盖在腿上的衣服,双手往前勾住了他的脖子,把红扑扑的脸蛋贴在他的脸上,迷迷糊糊说:“你感觉一下,我的脸是不是很烫?”
江凯被她贴脸的一瞬间,呼吸一紧,眼神飘忽慌乱,无处安放的手往回握了握,悄然攥紧,侧脸传来她甜美的气息和温度,让他浑身紧绷心跳加速,她发没发烧他不能确定,他能确定的是,这一刻他快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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