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敌
江凯的视线在这串英文上停顿,凝神沉思几秒。
恰在此时,手机上新的邮件跳出来,“请尽快回复”的字眼在标题中尤为醒目,这么晚发出的邮件,必定是紧急的事情,江凯点进去查看,脸色随之深沉下来,抬手拨通电话……
冷夏本以为自己加班已经够晚了,谁知第二天竟收到投资部同事凌晨两点发出的邮件,不过好在这件棘手的事情与她无关,法务部只需知悉即可。
前一天没能打成游戏,冷夏心里痒痒的,想着今天早点下班,回家能好好玩一会儿。
她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正改着协议,右下角的微信跳起来,点开一看,毛晓亮又在跟她分享小道消息了:“昨晚的邮件你看到了吧。”
冷夏:“嗯,后来怎么样了?”
毛晓亮:“折腾了大半夜,这些人就是不干人事儿,好在后来江凯出面摆平了。”
冷夏:“哦,那就好。”
毛晓亮:“对了,跟你说个大八卦,公司有人在追求江凯。”
冷夏的神经突突跳了起来,强自镇定地打出两个字:“谁啊?”
毛晓亮回道:“融资部的陈意茹,上次玩密室逃脱,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在那之后,她经常以各种理由来找江凯。”
冷夏心道虚惊一场,还好她平时比较低调,没有招致怀疑。她飞快地打字追问:“那江凯什么反应?”
“推脱呗。江凯不喜欢她。很明显能看出来。”
冷夏看到这句,略微放下心来,她和毛晓亮深聊了一会儿,得知公司不少女同事都以各种名目在江凯跟前刷存在感,随即又敲响警钟,琢磨着是不是该重拾勇气主动出击。
只是该找个什么理由拉近和江凯的关系,又不招致他反感呢。
她靠坐在办公椅上,想的入神,公司的oa系统里刷新出一条待办事项,凑近一看,是融资部陈意茹提交待审的两份协议。
说曹操曹操到。
这两份文件是在公司合同模板基础上起草的,主要条款问题不大,只是——
冷夏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意茹的分机号,逐一向她指出问题:“你合同里提到我们公司的app,名字是叫财富多多金,不叫财富钱多多。”
陈意茹不好意思地轻笑两声,汗颜道:“哦,我可能打错字了。”
冷夏:“现在已经四月底了,你合同的日期为啥还写的去年十一月,公司不允许倒签合同,这样没法过审。”
陈意茹解释道:“哦,可能是对方给我的版本,时间忘改了。我一会儿改过来。”
冷夏将合同页面继续往下拉,“第十页,金融产品的开放周期,你写的是每周多次“开房”?”看到这个词,她实在没憋住,浅笑起来问:“你是想表达每周多次开放吗?”
陈意茹闹了个大红脸,“对不起,对不起,是开放,开放期客户可以申购赎回,不好意思哈,是输入法的问题。”
冷夏忍俊不禁,“下次你还是先发邮件预审吧,等定稿后再提交oa系统审核,免得流程被退回,影响效率。”
陈意茹:“好的好的。我想问一下,协议还需要邮件预审的吗?”
冷夏噎了一下,这位女神看来对公司流程完全不熟,“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公司的制度。公司内网有合同审核指引,你可以下载看看,弄清楚前置审批程序,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意茹:“哦,好,那我现在是……”
冷夏:“我会修改一版给你发过去,你跟合作方沟通没问题后,再上传流程就行。”
陈意茹松了口气,“太好了。谢谢你。”
为了晚上打游戏的快乐,冷夏牟足干劲,全神贯注改好两份合同,不到一个小时就反馈给了陈意茹。
临下班前,oa流程再次回到她这,本以为审好的合同再看只是走个过场,点开系统后,仔细一对比,冷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声,再次拨响了电话,“意茹,你上传的版本好像不是我改过的那版。”
陈意茹似懂非懂,“你批注了一些问题,我是按你的要求改的啊。”
冷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耐心”服务,“我已经改好了条款,批注是为了让你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改,以及让你确认修改后的条款是否符合你们谈判的商务安排。”
陈意茹恍然醒悟,“我可能理解错了,所以自己又改了一遍,我是不是改的不对,现在怎么办?”
冷夏抚了抚轻折的眉心,尽可能地保持温柔,“现在流程又到我这了,你改的条款很多对我司不利,我只能给你退回,你把我改好的协议版本再传上来就行。”
陈意茹:“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等了约半小时,陈意茹的流程第三次跳出来。冷夏心想这次总万无一失了,点击查看后,ok,版本正确,内容无误。她爽快地点了通过。
现在时间是六点二十八分,她到楼下商业街吃完晚饭,坐地铁到家大约八点,还能打两三个小时游戏,不错,人生贵在知足。
她乐哉乐哉地收拾好东西,到楼下点了一份拉面,面才吃到一半,就接到了陈意茹的电话,语气还挺焦急:“小夏,那个合同可能还得再改,违约责任有几条对方不能接受。”
冷夏咳了一声,面条差点没吸进鼻子里,“我不是让你跟对方沟通达成一致吗?你上传合同前没征得对方同意吗?”
陈意茹抱歉道:“我跟对方业务沟通了没问题,但他们内控部门不肯批,必须让我们改。”
冷夏:“……”内控不同意,不就是对方不同意吗。
陈意茹似乎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和无语,“小夏,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冷夏:“……没事。”
加班到晚上八点的冷夏,在地铁车厢闷头给江不眠发信息。
【清凉一夏】:你觉得生活里真的存在傻白甜吗?
【江不眠】:?
【清凉一夏】:我有一个同事,长得特别漂亮,身材很火辣,女人看了都动心那种。
【清凉一夏】:但我今天发现,她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江不眠】:你说的这个同事,应该不是你吧。
【清凉一夏】:你觉得我不够聪明吗?(拔刀吧,少年jpg)
【清凉一夏】:你可以质疑我的颜值,但不能质疑我的智商!
【江不眠】:既然不是你,那与我无关。
【清凉一夏】:……
什么鬼?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说拒绝谈论除她以外的女人?
明明被他傲娇地怼了回去,怎么莫名有种被撩到的感觉。
冷夏怀疑自己是加班加出了臆想症,就连看江不眠这拽上天且不正面回答问题的回复,竟然都觉得眉清目秀,还有一丝丝小小的动心。
【江不眠】:你晚上打游戏吗?
说起这茬,冷夏义愤填膺,疯狂打字只差没把屏幕按出花来。
【清凉一夏】:就是因为这个同事,我加班到现在!本来这时候,我应该舒服地窝在床上享受游戏带给我的快乐!
【江不眠】:原来如此,那你们结梁子了?
【清凉一夏】:没有。我态度很好地任劳任怨,发扬了社会主义无私奉献的精神。
【清凉一夏】:我人真是太好了,其实她是我情敌来着。
【江不眠】:!
【清凉一夏】:她也在追求我男神。
【清凉一夏】:我男神太受欢迎了,唉,苦恼……
冷夏想起毛晓亮向她无私分享的小道消息,倾诉欲溢满整个车厢。
【清凉一夏】:我严重怀疑公司一半以上的未婚女青年,都想扒光我男神。
网络另一端的男人可能被她男神的魅力震撼住了,默了默,继而提问。
【江不眠】:你也想吗?
冷夏表情一肃,义正词严。
【清凉一夏】:我不想。
江不眠似乎正想夸奖她两句——
冷夏耳尖透出粉红,想着江不眠是自己人,一时口嗨。
【清凉一夏】:那是不可能的,我十年前就想了。
【江不眠】:……
【江不眠】:你和你男神认识这么久了?
【清凉一夏】:嗯,情根深种,说的就是我。
本以为他会对她的深情不改发表几句或称羡或鼓励的评论,谁知他却道:
【江不眠】: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进展。
【清凉一夏】:这件事情吧……
【江不眠】:要么是你不行,要么是你男神不行。
冷夏那句“说来话长”就这么硬生生停在屏幕打字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
江不眠居然说她不行!还说她男神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凉一夏】:今晚峡谷见,还是竞技场见,你选吧。
【江不眠】:决定要上号打游戏了?不用加班?
【清凉一夏】:我今晚就算有十万火急的工作,也必须先打爆你的头。
【江不眠】:就因为我说你男神不行?
【清凉一夏】:你还说了我!我今晚必须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行不行!
【江不眠】:峡谷同职业solo,敢不敢来?
【清凉一夏】:等着,我到家就上号!
冷夏咬牙切齿地发出消息,带着要把江不眠碾碎的决心和气势回到家,跟他火拼了一整晚。
时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冷夏打着哈欠退出游戏,陡然想起一事,她原本准备给江凯发微信约他来着,被江不眠这一顿胡搅蛮缠,完全抛诸脑后了。
江不眠真是有毒!
次日下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冷夏提起勇气给江凯发了一条微信:“上次多谢你请客,我应该回请你的。最近有空吗?公司之前发过电影卡,影院就在写字楼附近,我请你看电影。”
她刻意强调公司发的电影卡,以凸显“顺便”和“正好”,显得她不那么刻意。
发出去后,她紧张地等待了一会儿,江凯回道:“好啊,我下周五晚上有空,看什么你定。”
冷夏收到这条信息,心情顿时舒畅起来,唇角浅浅勾起,眼含清亮的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在回复信息几分钟前,江凯本想拒绝的,打字时,不知怎的,他脑海里浮现出冷夏微信相册封面那片湛蓝的大海和她的英文签名,顿了片刻,他改变了主意。
怎么说也是校友,他还是应该给人回请的机会。
回完消息后,他对着手机屏保上年代久远的照片看了又看。
照片上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带着婴儿肥,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乌黑发亮的眼眸清逸灵动,表情娇俏,软萌得不行。他看着看着,清隽的眉目浅藏了笑意,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辫子。
毛晓亮推门进来,恰好撞见这一幕,目光划过他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调笑道:“哟,你不还是单身吗,女儿都这么大了?”
江凯被他猛一调侃,耳边飘过他不知在哪听到的声音,“这是我家小侄子”,他顺口说道:“这是我家小侄女。”
毛晓亮凑近看了两眼,又盯着江凯的五官瞧了瞧,“跟你是有点像。小姑娘长得水灵灵,挺标致的,长大肯定是个美人儿。”
江凯顿时有种自家小孩被夸奖的自得和愉悦,笑眸充满温情,“嗯,我也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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