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六章 无穷宇宙
李太平沉默。
除了沉默之外,他也不应当说些什么。
其实在雾之岚忽然放手让他成为外神之时,他便已经隐隐明白了。
但他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这样。
“那,慕倾城呢?”
雾之岚嘴角微扬:“他们担心因为性别不同,造成的结果也可能不同。”
“因此,她也是备用者对吗?”
“是,可惜了。”
雾之岚朝他说道:“在那些创作者的眼中,我是第一计划,也是他们最希望成功的一个人。”
“第一计划?”
“是啊……而你们是第二计划。”
雾之岚微微感慨:“他们将我们视作他们计划的杰作,我所造就的外神,被称之为为内圣。”
“内圣?”
李太平微微呢喃。
“对,内圣啊。”
雾之岚的声音渐渐开始变得微弱:“外神内圣。”
“外神与内圣都是不断分解自我寻求最完美存在的生命,但不同的是,内圣是被扭曲而成的存在。”
“因此……”
雾之岚低头凝视那颗不断喷涌能量,宛如白洞一样的存在:“它终究有所极限。”
李太平大概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难道没有发现……”
雾之岚的声音渐渐缥缈。
在李太平眼中,象征他名字的三个字变得虚幻起来。
随后,消散。
“……”
李太平已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他能感知到,对方希望他成功的心情。
“再见,老朋友。”
又一个朋友逝去。
如今,他记得的人又有多少个人还存在呢?
记得他的人,又还有多少呢?
举世茫然,举目无欢。
这一刻,李太平连孤独感都没有感受到。
因为,连时间都没有陪伴在他身边。
也是在此时,他才看见,被称为内圣的外神渐渐消散了。
而在它的中心,那颗本该存在的宇宙,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
““““““””””””
“嗯?”
又是不知多久的岁月流过指缝。
李太平再次接管意识时。
他才发现,他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宇宙之中。
这个宇宙,与他先前所经历过的宇宙,都不相同。
“这里是?”
他试图以时间长河的视角去观察这片宇宙……
但没有,这个宇宙的时间长河没有源头。
它仿佛是在时间这个概念出现之前就已经出现的一样。
哪怕他可以穷极无尽,但依旧无法一眼窥见尽头。
因为它同样也是无尽。
李太平的意识也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他又试图以叙事层世界去观测,但也无法一窥这个世界的全貌。
“你是何人?”
宏大的声音回荡在宇宙空间之中。
一个巨大的无法被描述的巨影随之出现在了他的外神之躯面前。
他就像是前世李太平所见的佛陀一样,盘坐在宇宙之中。
他的肚皮一层叠着一层,仿佛千山万水,却又无法穷尽。
“李太平。”
李太平平静说道。
但对方却没有听见。
也是此时,他才想起来了,自己的意识是在叙事层世界的,对方又怎么可能觉察到呢?
但既然如此,为何自己无法察觉到这个世界等存在呢?
他看着自己的本体,似乎是陷入了沉睡,就像是一个凝固了的黑洞一样,而黑域则是它的外壳。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对方才能够不受到影响的观测着他。
但可惜的是,对方似乎是无法听见来自叙事层世界的他都话语。
“这究竟是什么?”
如同佛陀一样的男子轻声呢喃。
李太平也很好奇自己现在的形态。
他打算以时间回观的方式去查看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然而,奇异的是,当他选择时间回观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
李太平诧异。
他再度启用时间回观。
但……没有反应。
他在记忆之中根本就找不到在此之前的记忆,就像是,他的记忆被人抹除了一样。
但李太平记得很清楚。
他的记忆未曾出现过断层。
只是……假使以以前的时间节点跳跃过去,他可以找到之前的记忆,但哪怕他跳跃到了先前,以之前他最后意识清醒的时间节点往后翻阅。
他依旧没有找到异常。
在他上一次清醒之后与如今,居然已经好似隔了无尽的岁月一样。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以时间纬度去观测,而用叙事层世界。”
叙事层世界的观测比时间长河观测要简单的。
因为,在故事之中,无论多么宏大的时间也可以被一句话所概括。
然而……
在叙事层世界之中,属于他的故事早已断层了。
李太平这才回想起来。
先前他们早结局同他说过。
他的故事已经结束。
如今剩下的,究竟是他,还是不是他?
李太平无从追究。
他也不想追究。
他如今最想搞清楚的,便是他在何地。
以及,外神为何陷入了沉寂。
莫非,他们找到了对付外神的方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此沉寂,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李太平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在未成为外神之前,他还抱有着能够对付外神,只是他们没有找到相关的方法。
但成为外神之后,他便丧失了这种想法。
外神之所以是外神,那便是因为它们所具有的无可争议的力量。
李太平又试图从叙事层世界去观测他此刻的状态。
但外神两个字依旧仿佛云中月,雾中花一样,若隐若现,似真似假。
“此地,乃是无穷宇宙。”
酷似佛陀的男子缓缓开口,在他开口的瞬间,宇宙颠覆,星空倒转。
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之中,陡然旋转并燃起了赤霞般的光火。
“我是佛道剑三修之人。”
“吾名,常笑佛,燕赤霞。”
常笑佛,燕赤霞。
李太平眉头微皱。
燕赤霞这个名字他似曾耳闻,但说实话,他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号。
“想必你也是从诸天万界飞升上来的吧。”
燕赤霞的眼眸微垂,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也显得黯淡了些。
“……”
见他没有回应。
燕赤霞眉头一锁,沉声道:“这方宇宙,据吾所知,乃是造物主们为了选出最强之人而特地创造出来的宇宙,这方宇宙连接诸天万界,诸天不灭,万界不休,那么,这方宇宙便无终结之日。”
李太平暗自诧异。
若真按照他所说的这样。
那么,这个宇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无穷的。
将每个主角所在的宇宙都设定为尽可能大的宇宙,再将这些宇宙连接起来,并以此为模板无时无刻地进行着设置增加。
这样一来,哪怕是外神,也未必能够将这些宇宙吞噬殆尽。
“原来如此……打算以数量取胜吗?”
明白了他们想法的李太平也不由得感慨。
身为全能者的他们确实可以做到创造宇宙,但他们所创造出来的宇宙会被外神以他们为锚点而被吞噬。
但身为叙事层世界的他们可不一样。
以他们的能力,想要创造出宇宙,可并不困难。
若他们愿意,想要创造出无穷之大的宇宙也并非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无穷,在他们的书上,也不过就是两个字而已。
不过,这种方法,李太平不相信他们是如今才想到的。
换句话说,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应该只是他们浅薄计划之中的一部分,如果这种方法真的有用的话,那他们也不必为此而创造出第一计划——内圣了。
既然如此,那便说明,这个方法依旧是存在着漏洞的。
而这个漏洞是什么,李太平虽然目前还无从得知,但他相信,绝不难找。
而且,既然他们启动了相关的计划。
那么,便说明外神可能已经开始逐步地影响到他们叙事层所在的世界了。
李太平看着不知为何莫名沉寂下来的外神之躯,内心有些揣测不安。
燕赤霞见他没有回应,继续说道:“所以,吾希望与你联手,其他世界飞升而来的人,或多或少也知晓了叙事层世界的存在,那似乎是造物主们故意让我知道的,他们想要扼杀我们,因为我们的存在似乎能够影响到他们那边的世界。”
“嗯?”
李太平的心中刚浮现异样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扼杀了。
他说他们能够影响到叙事层世界,说实话,李太平是不相信的。
毕竟,以他曾经达到过的道之极限的实力看来。
哪怕他们已经到达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但想要以此动摇叙事层世界,也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除非是像外神一样。
燕赤霞似乎是知道他不相信,微微沉默了会后便继续说道:“他们在将叙事层世界之下,也即我们所在的时空无限增强,甚至于增强到了与叙事层世界几乎只差一层薄膜的地步。”
闻言,李太平顿时明白,他们被骗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二次元的世界想要接触到三次元世界的话,并非是通过叠加,而是通过升维的方法来达成的。
因为二次元世界与三次元世界之间所缺的,并非是无数个二次元世界,而是一个基准点。
正如无数零,相加起来还是0。
而非是0.1。
假使是无数个0.1,那么相加起来,才有可能无限接近于1。
“当然,我也明白……”
燕赤霞的眼中很冷:“这是他们在骗我的。”
李太平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继续开口。
“不过……即使如此。”
“即使这里只是他们眼中的斗兽场。”
燕赤霞平静道:“我也依旧会全力以赴的。”
李太平一声叹息。
他明白他们这种人的想法与执着。
所有的人,都坚信自己是主角,他们自战斗之中成长,也自战斗中一路走到了巅峰。
可……
倘若他们知道,他们的胜利不过是被人一路安排的产物,他们还会有这种无敌之心吗?
不……
他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是在他们的小说之中。
那么,他想必也早已明白了这些事情了。
既然如此……
他的无敌心依旧存在。
燕赤霞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和我联手了。”
“既然如此。”
他眼帘微垂,肚皮一层层起伏不定。
“那么,我只能除掉你了。”
李太平默不作声,当然,哪怕他出声了,对方也察觉不到。
常笑佛,燕赤霞抿嘴。
他常笑,故他不争。
他不笑,故他作杀。
刹那间,他的肚皮化作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仿若千山图卷,将其包揽其中。
李太平外神之躯被卷入其中,仿若误入千山之中。
层层叠叠,起伏不休。
但他的外神之躯依旧了无动静,黑域包裹着它,就像是一颗鸡蛋一样。
燕赤霞眼中一冷,于是,无尽刀风剑雨就此应运而生。
但奇异的是,当它们落入其中之后,却就此消融了。
然而,燕赤霞却不会就此放弃,他将手一抬,刹那间,更为恐怖的刀风剑雨携势而来,又带着滔天的威压。
李太平的外神之躯却依旧无动于衷。
倒不如说,他也无法控制。
他只能借此来……
等等……
李太平忽然想到了什么。
意识自叙事层世界脱落,落入了外神躯中。
然而,刹那间,黑域滚动。
燕赤霞脸色一变。
但他不知道的是,重新回归于外神之躯的李太平则是欢喜起来。
正如他所猜想的一样。
宇宙虽然无穷,但依旧无法逃脱外神之躯的感应。
在它的感应之中,构成宇宙的粒子确实是几乎于无穷多的。
但它依旧存在着数目。
正如诸天万界一样,之所以听上去无穷,但实际上,不过只是人力所无法穷尽的而已。
这个宇宙,无论是由多少宇宙所构成,但它依旧是有极限的,只是这个极限人类远远无法计数而已。
但它能感应到,那又如何?
李太平有些茫然。
就算能够感应到,那又如何呢?
自己又为何要因此欣喜起来呢?
他陷入了沉默。
燕赤霞凝视着忽然又不作动弹的黑域,眸子一冷,与此同时,一尊巨大的盘腿佛像缓缓自其身后出现。
不仅如此,在那佛像之后,一个巨大的两仪八卦图缓缓旋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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