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胜谁负,拭目以待
很显然,庞妈妈得到了新情报,却误解了“先生”这个内容。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先生”就是指男人的,而既然是一位国际级的大画家,少说年纪也得一大把了,庞妈妈理所当然一眼瞧中老画家。
她殷情无比地吧啦完,老画家都没机会洽清事实。
做为当事人的冯真,一边捧着汤,一边抿唇笑着看这一幕,眼底里漾着一抹嘲讽和有趣。
老画家看到老朋友的戏谑之色,明明滴酒不沾,却臊红了脸,又急又无奈,一手推开了庞妈妈的手。
道,“这位女士,我不是什么瑞实先生,你认错人了。”
“呃,这……”庞妈妈面上一僵,抬头看向周人,想得个提示什么的。
可惜在场的周奶奶忙着照顾小宝贝,月嫂在一边帮忙;江瑟瑟认真吃着碗里被翟律夹的菜,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未闻未见;翟律不说话的时候,总会给人有点凶的压迫感,指望他更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桌的人最少,其他桌都吃得热火朝天的,鲜少有人来打扰。看起来有些冷清,但知道实情的人都知道,冯真不喜欢吵闹,不好应酬,助理提前给众人打过了招呼,否则她根本不可能前来。
冯真是绝不可能自爆身份的,特别是庞妈这种一看就是来攀关系、想走捷径的嘴脸,最是令她不喜。
庞妈见没有一个热心帮忙,场面又冷又尬得不行,还抖了抖喉咙,问,“那老先生,哪一位才是瑞实先生啊?麻烦帮我们引荐一下呀,我女儿可是画画的天才。”
闻声,其他人都投过来几道莫名其妙的目光。
冯真听到,冷笑一声,举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江瑟瑟碗里,淡淡道,“来,瑟瑟,干妈给你夹块高蛋白,多吃补脑,少出洋相。”
江瑟瑟喉头哽了一下,差点儿笑喷,忙捂嘴忍住。
翟律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冯真一眼,冯真笑得更灿烂。
老画家见都说到这地步了,忙起身好言相劝,暗示庞妈离开,省得打扰他人用餐。
庞妈正犹豫着,庞丽丽小脸全拉下了,攥住母亲,“妈,我们回去。再留下来,只会被人狗眼看人低,徒增笑柄。”
没想到,她话一落,冯真的笑声更大了。
“哎呀,小宝儿笑了,呵呵呵,笑得和瑟瑟一样好看。”
“幸好我们大宝儿不像他爸爸,不然,小小年纪板着个冰块脸,也太糁人了。”
“哈哈哈~~~”
庞妈本想再努力一把,见席上这情形,也只能打消了攀附的念头,跟着女儿回了包厢。
回来后就一直絮絮叨叨地抱怨。
“都是些什么人啊,一桌子没素质的。”
“切,给他们敬酒也是看得上他们了,还装什么装。要不是有我们这些爱好艺术的人拿钱砸,他们一幅小破画儿能卖几个钱。”
“多数都是些穷画匠,拽什么拽呀!”
庞妈嘀咕个不停,显也是被刚才的情形扫没了面子,心里极不痛快。
庞丽丽想了想刚才的情形,突然忆起什么,道,“妈,你小声点儿。那个,我好像想起来,国内画坛第一人,国家美术协会的那位会长就是个女的,号称什么先生。先生是对她身份地位的敬称,当代就仅她一人。据说,她还是齐大师的后人。”
“切,一个女人称什么先生,真是年年有怪事儿,今年就特别多。得了,他们不稀罕咱们,咱们就不要用自己的热脸去帖人家冷屁股了。有什么了不起,凭我们丽丽的实力,今年一定能考上帝美。”
庞丽丽想到了那个中年美妇人,看他们时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还有自称“干妈”给江瑟瑟夹好吃的。
哐啷一声,她手中的筷子掉了。
不,不可能!
……
下午考的是色彩运用,为期3个小时。
题目也很有趣,是以酸、甜、苦、辣、咸五味为引,先一味,画出能引出这种味道的颜色或物体。
“天哪,这题目也太仙了?”
“画味道?这谁想出来的题啊?简直了!”
“得,我只会画水果。苹果是甜的,红色就能代表甜蜜嘛?”
“这次的出题老师一定成魔了!”
“完了。我本来以为色彩是我的强项,现在我完全搞不明白,要怎么画味道?”
这题目的确也是之前一家高校的校考题目,当时也是一片愁云,让考生们大抠脑门儿。
江瑟瑟听到题目时,先是一愣,就笑开了。
旁边的庞丽丽正皱眉沉思,眼角余光看到江瑟瑟已经提笔了,看过去发现对方还在笑,心头泛起一阵不适。
她心下冷哼,有什么好得意的?之前她看到父母偷偷给考试老师塞了红包,那些老师都没有拒绝。她就自私自利了怎么着,谁让这是个看钱又看脸的时代。她没有江瑟瑟漂亮,但她家有钱有势。江瑟瑟可以凭美貌攀权附贵,傍大款进画室;她庞丽丽靠父母资助,拉关系走后门儿上位,有什么不行的。
谁也别以为谁清高多少,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她今儿就要看看,三个审评老师被他家收买了两个,就算有协会来的老画家坐镇,这些老家伙也不一定能一掌定乾坤。她不一定就会输给江瑟瑟,大家走着瞧。
相较起来,她在大画室里几乎没有竞争者;可江瑟瑟在小画室里,要拼过管志杰和唐德这两个何老的得意门生,可没那么容易。
时间很快过去。
江瑟瑟打湿画笔,准备蘸色时,仍有几分迟疑。虽然最近她进步不小,碰到自己的弱项时还是会有几分担忧。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落下了第一笔。
感觉不坏,再第二笔,第三笔,越来越快,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一副满是青、绿色组成的画卷好了,监考老师背着手慢悠悠地从考生身后走过时,一眼瞥到江瑟瑟的画面时,不由都是一怔,再仔细看上两眼具体内容,就莫名地觉得有点儿牙酸。
结束铃声一响时,江瑟瑟这次也和其他人一起慢吞吞地排队交卷了。
唐德还拿着画儿,挤过来问她画了什么。
她展开来给他看,小胖哥看了几眼,突然也打了个颤儿。
“呃……你不会是吃过这些东西吧?”
全是青果子。而且一眼认出的好几个,在记忆里的青果都是酸掉人大牙的东西。
江瑟瑟展颜一笑,“你说呢?”
“哎,别说了,我是坚决不会吃这些酸掉人大牙的东西。”
队伍后方,庞丽丽看着那一片青青绿绿的画板,也愣了了下。
她向来喜欢甜食,用的全是红色系,铺满了整个画面,与江瑟瑟的酸味完全不同。
她看向前方收卷的老师,一挺胸,信心满满。
呵呵,一半的审评老师都会偏向她,她只要PK赢大画室的人就能赢了江瑟瑟。之前她真是太傻了,根本不需要捣乱。
谁胜谁负,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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