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没有回头箭
噼吧——
画架应声倒下,直直砸到了江瑟瑟的画架子。同时,庞丽丽早打好的洗笔筒水正好泼在了江瑟瑟的画布上。
那上面,一个完整的起形已经完成,老人的舞带动作,十分轻灵自然。只是浅浅几笔定位,就透露出画者对人物形体结构的深刻理解,和表达能力,属于老司机的状态。
最令庞丽丽震惊的是,江瑟瑟绘的不只一个人,而是两个老人都上纸了。
题目要求,只用画一个人物素描就行了。
可是江瑟瑟却弄了2个,2个啊!
庞丽丽根本不及深想,脑子里警铃大作,只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已然大败。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行,想都没想就出了手。
“呀呀——”
“笔,我的笔。”
“天哪,这在搞什么呀?”
结果她出手太猛,不仅把自己和江瑟瑟的摊子给毁了,连带波及到了自己前方,和江瑟瑟旁边,周围一圈儿三四个画架,倒的倒,散的散,颜料画筒水花溅了一地。
这一闹腾,附近一片学生都停了笔,抱着画架朝一边躲,生恐被殃及池鱼。
“呀,流血了?!”
一声惊叫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发生处看来。
只是流血的并不是惊叫的人,而是她旁边站着的穿豆沙色面包服的女孩。
“呀,那不是江瑟瑟吗?”
“她的手流血了。”
“天,看起来好严重的样子,不能画了吧?”
“得,刚好伤到执笔画的右手,肯定不行了。”
四周响起的窃窃私语声中,有同情,有可惜,也不乏兴灾乐祸,活该倒霉的。
唐德三下五去二挤了过来,一看到江瑟瑟双手都染上了血,而庞丽丽被几个画友拱卫着站在一另一边,眼睛倏地就红了。
“庞丽丽,你干了什么?竟然害瑟瑟伤了手,你根本就是存心的。”
庞丽丽被骂得浑身发抖,一下哭了出来,“我,我不是存心的,你别血口喷人。要是我存心,我就……我就不得好死,天打雷霹!”
“庞丽丽,你以为这是神话时代呢,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是心虚还是怎么着?”
唐德眼角扫到地上画板上的内容时,那把心头火腾到了顶点,吼声再加三级如雷响,“你分明就是看瑟瑟画得比你好,比你快,她还画了两个人。你却连半个都没打出来,你不是妒嫉是什么?你就是眼红,这次的比试输定了,才出这种下作手段,我真后悔当初还和志杰一直帮你进小画室。”
“我真后悔,没看清你竟然是这种女人。”
“卑鄙,自私,小心眼儿。”
“之前你屡次三番地在画室里传播瑟瑟的谣言,中伤抹黑她。志杰都在我们面前替你说话开脱,还叫我们不要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
“我们一个大男人谁稀罕跟你一个小女生计较,可是你看看你这副恶心德性,故意在月考包围瑟瑟,就是为了这样欺负人使坏。”
“庞丽丽,就你这种德性,一辈子都别想进小画室,更别想考上什么好的学校。你伤了瑟瑟的手又如何,瑟瑟就算是受伤也一样能画得比你好。”
唐德爱画画,也很爱社交,口才也是一流的,据说他家也是做生意的。这会儿连珠炮似地一句接一句,都不带喘气儿的,正在气头上声如宏钟,旁人的小嘀咕都被他的大嗓门秒得连丝儿都不剩。
更震得前后左右一周圈儿的学生们,瞠目结舌,怔怔无语,有的心虚得别开了眼。
本来还站在庞丽丽身后的人,也开始悄悄退走躲避。
庞丽丽只得用眼泪掩饰自己的心慌和无措,当看到监督老师过来时,她立即上前认错,可怜状做了十足十,“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呜呜呜,我错了,都怪我没有好好检察自己的画架子,架子腿一直有些不稳,我想加快速度,没想到用力过大,就,就……”
她哭得声嘶力歇,甚至还要求去,“老师,同学们,都是我的错,我……我退出考试,取消考试资格,我认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呜呜呜……”
示弱这种事儿,向来容易博取同情,尤其还是个娇滴滴的可怜小女生。
刚才唐德那一番义正言辞,轻易就被庞丽丽声泪俱下的认错和求去,打消了一半。
江瑟瑟看着这一番唱作,心头发冷,胸中却拱着一股子怒火,不得不发。
她面上丝毫不显,只低头安抚着两个要好的女孩,她们为她处理伤口,止血,包扎。
文静女孩叹气,“庞丽丽这次太过份了,退出了比赛也好。”
直率女孩恨恨道,“退出比赛根本就是便宜她了,应该给她通报批评。可惜画室不是学校,否则,非让她遗臭整个中学部。又坏,心又黑,居然还伙同一群人来欺负人,简直岂有此理。”
庞丽丽总觉得江瑟瑟是靠群带关系获得的资源和利益,从不自省她自己也是靠这些关系进入画室,就算没进小画室,平日城她和管志杰、唐德一起时,何老也没少指点她。就因为一个机会,心性品德败坏至此,也是让看在眼里的那些师长们,有些无奈心寒的了。
“不,她必须完成这次结业考。”
江瑟瑟语声沉定,“难道还要给众人留一个悬念,认为我和她并没有正式比过一场,对她的水平继续抱有什么幻想或高估?”
闻声,两姑娘都是一愣。
那边何老也过来了,正要宣布让庞丽丽出场时,就被一直沉默的“受害者”打断了话。
江瑟瑟举着已经被包扎好的手,叫道,“何老师,我可以继续考试,能让我说两句吗?”
何老本此时心里就犯哆嗦,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芒刺在背,怎么就给他碰上这种意外了,受伤的还是瑞实先生唯一的干女儿?
这个江瑟瑟的后台,要不要那么硬,那么吓人啊?
“好好,你说。”
江瑟瑟回头看向庞丽丽时,神色平淡,只是在这过于平淡的表象下隐隐透露出让人无法直面的锐利锋芒,庞丽丽接到那眼神时,都不自觉地躲开了眼神。
“庞同学,你的手没受伤,应该可以继续考试的。我也觉得我问题不大,不如我们还是继续吧!只是……”
她朝四周望了一眼,“刚才的意外波及到了其他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再转回到何老师面前,腼腆地笑了下,“何老师,能不能把这片空出来,就我和庞同学。其他同学不想挨着我们的,可以退后三米距离,以防再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这样,也不妨碍大家继续考试。”
闻声,其他人都似想说什么,就被女孩瞬间强硬的声音打消了。
“毕竟,我们都是在画室苦练习了这么多日日夜夜,才好不容易迎来这个最终检验的机会。我想大家都同我一样,想要获得何老师,和美术协会各位老专家的点评,以促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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