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回来
王大姐笑得腼腆,手里还拿着一个保鲜盒子。
“小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那个,你们吃饭了吗?”
江瑟瑟摇头,“没。嫂子您请进。”
王大姐摆手,就把手里的保鲜盒子塞了过去,说,“那个,这是我做的腌黄瓜,我们家老沈和小冬子最喜欢我这手艺,你偿偿。以前我怀孕时,就好这口。”
“谢谢嫂子,您请坐。”
“不用不用,我家也要吃饭了。我就是,顺嘴问一句,你们就一老一小在家里,会不会怕忙不过来?虽然有个勤务员,不过怀孕都是女人的事情,男人总归有些不方便。你们有没有打算,请个月嫂来帮忙?哎,你看我,就爱瞎操心,要是你们觉得没必要,就当我多嘴。”
江瑟瑟感觉得出,对方其实是好意,送东西大概是想免去之前初见面时的那点小尴尬。
“嫂子,谢谢你啊!我们今天才搬来,还有好多事情没捋顺。之前我们的确计划,要请个月嫂来帮忙的。我奶年纪大了,我身子又重,肚子里还揣着两个。嫂子是有什么好人选可以介绍吗?”
“有有有。”
江瑟瑟记下了王老嫂提供的电话,拉了几句家常,便熟络了不少,也没有初时的尴尬了。
周奶奶听说后,笑道,“你翟大哥之前搬来时,也是打听了周围邻居的情况的,都是好心人。”
这边并不知道,王嫂子回家时,屋里也来了人。
不过王嫂子一看来人,心下就有些不待见,但仍堆着笑脸相迎。
来人是大院里有名的碎嘴婆娘,开口就打听,“王大嫂,听说隔壁翟队长带了个小媳妇儿回来?都身怀六甲了,真的假的?”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的,迟早大家都知道,王大嫂就应了。
“小江说怀的是双胞胎,刚才我就是帮他们家找保姆去了。”
“呀?居然清寒是双胞胎。啧啧啧,你瞧瞧这个翟队长,平日从不跟队里的女同志走在一起,结果却是这么有主意的人,转眼就在外面找了个年纪那么小的,有没有满二十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啧,人家喜欢找哪样儿的,咱们能管得着,你就别瞎操心了。”
“哎,我怎么能不操心。之前好些人托我给翟队长做媒呢?我这不是来打听打听,还有没有着落嘛!”
“那肯定没着落了。”王大嫂斩钉截铁地说,并没有透露江瑟瑟之前说并不是翟律老婆的事儿。
碎嘴婆子满心不悦,“我说啊,现在这些年轻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心机了,还没满二十就跟什么似地急着找男人。身子骨瞧着那么弱,还怀个双胞胎,能撑得住嘛?”
王大嫂听着不舒服了,“难不成你还要诅咒人家难产啊?得了得了,快回家吃你的去吧!我家还没吃饭呢!队里的好男儿那么多,够你挑的了。”
那人还舍不得走,“王大嫂,你就帮帮忙,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办的酒?有没有扯证儿啊?不会是……先上车后补票?翟队长也没公开这事儿,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这都是别人家的事儿,我怎么知道呀!行了行了,改天再聊。”
好不容易把个瘟神送走,王大嫂跟丈夫嘀咕,“你说,这翟队长突然带这么个小孕妇过来,到底是啥意思?瞧把这整个军队的芳心给搅得,今儿上门来嘈嘈的,这都是第三波儿了。”
沈连长呵呵地笑,“我看你应付得很顺啊!不该说的,都没说。大魔头找咱们家做邻居,可算是他的眼光了。”
王大姐一听这话儿,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心下,又开始算着别的事儿了。
……
秋天黑得早,才不过七点,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翟律还没回。
江瑟瑟打了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她莫名地觉得不安,一直朝窗外的大院门上,看了又看。
吃过饭后,小勤务员先回来了。
“翟队长在康复中心呢!我们已经吃过了,估计他回来得有些晚,叫你们吃你们的,早点休息。他那边完了,就回来,不用等他了。”
小勤务员其实是被翟律命令回来,帮忙照看着一老一小的。
周奶奶不以为然,“瞧,我没说错吧!他要不是在应酬,就是做复健。能站起来,这心啊,就野了。行了,我们该干嘛干嘛,随他去。”
说着,就进屋去拿毛线包,继续织小娃娃过冬的小衣服、小裤裤。
江瑟瑟也拿出画册来画,但半晌都专注不了。
她忍不住问小勤务员,“翟大哥复健做了一下午吗?”
小勤务员想了想,没有说出军医院那边的事,道,“翟队长见了几个老战友,就去康复中心了。那边的老医生说,队长的情况休养得很好,接下来可能会增加不少训练。”
“哦……”
江瑟瑟想了想,在画册上划了几下,又停下,“那个,康复中心在什么地方?远不远啊?我想去看看,方便吗?”
小勤务员瞧着小姑娘有些低落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不远不远。就在操场后面,你坐轮椅,我推你过去。大概就十来分钟就到了。”
江瑟瑟立即扶着沙发站起来,“奶,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周奶奶扶了下老花镜,笑了,“行,让你陪我这个老婆子也没意思,出去走走,瞧瞧新环境,也好。”
江瑟瑟小脸一红,低叫一声,便去拿外套了。
晚上风有些大,江瑟瑟缩在轮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
之前翟律说会带她出来熟悉一下环境的,没想到今天他会那么忙。不过她也见到好多人,知道了好多事儿,一会儿可以跟他聊聊,也不错。
她满心期待地想着,并没注意周围路过的人的目光。
小勤务员推着轮椅,很快就到了康复中心外。
江瑟瑟示意,想要下地走进去,也没有要小勤务员搀扶。
“哎,我想先上个卫生间。”
“卫生间就在前面右拐,我等您。”
“不用啦,我找得到路的,你去翟大哥那里,帮我准备杯温水。”
“这……”
“你不用担心啦,我这么大个人,手机我也带上的,有事我会打电话。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你担心啥?”
小勤务员想了想,便依了小姑娘。
其实,江瑟瑟只是想自己四下瞧瞧,有个小兵跟着,总有些不方便的感觉。
她上完洗手间出来后,循着提示前往A区康复中心,透明的落地墙幕里,一眼就能看到正在平衡仪上,踯躅行走的男人,他咬牙切龄,满面狰狞的模样,让人看了十分惊心。
砰咚一声响,平衡器砸在地上。
那副庞大而有力的身躯,也跌倒在地,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可他是个男人,曾经阵上杀敌的铮铮男子汉,面对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情况显然不会太好。
恰时,在拐角的阴影里还站着一群男女,正议论着。
“啧,大魔头不行了。”
“何止不行,依我看,这已经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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