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林祚的房间。
叶昭晚一手拎着自己的书包,一手拿着一个摆满了切好的橙子的果盘。
“我来和你一起做作业。”
少女穿着粉色的棉睡衣,乌发垂下来,头上戴着一个有两颗红草莓的发箍,看上去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林祚愣愣地看向他。
每次看到她,总觉得她好像自带一层美丽的柔光滤镜,但是看其他人就不会这样。
自己是不是中毒了?
叶昭晚发现林祚又傻住了。
把书包一放,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橙子。
“我是来监督你做作业的。”
林祚回过神来,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他飞速地站起来,把摊在桌面上的书本往边上推了推,又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
叶昭晚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作业有哪些?先给我看看。”她俨然一副小家长的模样。
林祚顿住。
作业……他根本没记啊……
叶昭晚见他为难的样子,已经了然。
她随手翻开一本他的作业本,里面空空如也。
“小祚,你不认真哦。”
林祚咬咬嘴唇,他其实想说这些东西太简单了,他不想浪费时间。
但是看到叶昭晚严肃的神色,还是默默地垂下了头。
叶昭晚又翻了他的其他作业本,都是一片空白。
“为什么作业都不做?”
林祚看到她皱起了眉头,心情一点一点紧张起来,掌心都冒出了汗。
叶昭晚看着这个孩子,知道他从小就没人管,心里又软了几分。
不能怪他。
她放缓了语气,说:“小祚,学习是很重要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林祚闻言,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他想说其实他一直有在学习,只是小学那些知识他很早以前已经都掌握了。
叶昭晚想到长大后的林祚做了很多错事,走了不少歪路,于是更加语重心长了几分。
“我们学习不仅仅是为了考试,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小祚,你现在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定要听姐姐的话,好好学习,知道吗?”
她知道,一个将来能设计出如此高潮精密、颠覆世界的系统的人,一定是十分聪明的,所以只要他肯好好学习,走上正道,说不定长大后还能成为科学家呢。
这种谆谆教导的话,从小到大没有人和他说过。
以前他的妈妈只会说读书有个屁用,贱种就只能是贱种。
后来他的妈妈找了新的男朋友,更是把他赶出家门,叫他不要碍眼。
叶昭晚揉揉他的头发。
“姐姐相信,小祚一定可以的,加油!”
她的相信和期许,犹如一股巨大的力量注入他的心中。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失望。
叶昭晚觉得“鸡汤”已经灌得差不多了,看林祚暗下决心的样子,似乎还是有作用的。
“今天把能做的都做一些,不会做的可以问我,好吗?”
林祚看了一眼空白的作业本,这些题目,他根本不用思考就能说出正确答案。
叶昭晚说完,也打开自己的作业本开始做起来。
她先做了自己最擅长的英语,因为上一世的她出国留学过,所以现在课本里的那些英语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但是数学、物理这些对她来说就很难了。
以前她的理科就不大好,加上这些年来基本没再接触过这些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
白天上课的时候就听得云里雾里,现在看着一根弹簧上又是弹力,又是拉力,又是压力,又湿摩擦力,感觉都快要压抑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林祚飞快地把一本空白的作业本都写上了答案。
一侧头,看到叶昭晚正趴在胳膊上,咬着笔头,看着题目凝眉思索。
她在这道题上,已经思考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是想不出头绪来。
林祚听到叶昭晚一声低低的叹息,似乎倍受挫折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那道难住她的题目,是一道力学题目。他远远地看了几眼,已经知道了大概的解题思路。
叶昭晚被各种力绕晕了,最终放弃了挣扎,决定明天去问问老师。
这时,林祚从边上递过来一个草稿本。
这是?
叶昭晚定睛一看,上面竟然画着那道完虐她的物理题的力的解析图。
“你……你做的?”叶昭晚惊讶极了。
林祚淡定点头,然后转头继续机械地填答案。
叶昭晚这才发现,一本空白的数学作业本已经基本都被他做完了。但是只有答案,没有解题过程。
她在极度震惊的情绪中,看完了林祚的力学解析思路。
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有些地方好像还生怕她看不懂似的,特地标注了一个括号,写上了基本的公示和概念。
这……
她尴尬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初二的题目,你也懂?”她故作镇定地问。
小少年在草稿本上写:“懂一些。”
叶昭晚决定考考林祚,她翻到物理课本的最后一页,指着其中最难的一道思考题,对林祚说:“这题会吗?”
林祚静静地看看完了题目,然后刷刷刷地在草稿本上写了起来。
不同于他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只写答案,他在写这一题的时候把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一整页草稿本写完后,他放下笔,看向叶昭晚。
叶昭晚傻眼了。
看看林祚,又看看草稿本上详细的演算。
什么情况?碰到神童了?
她起身,从书包里翻找出被撕下来的参考答案。
和林祚最后得出的数字一模一样。
叶昭晚咽了口唾沫星子,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小祚,姐姐佩服你。”
他心里觉得这不过就是一道十分简答的杠杆原理题目罢了,但看到叶昭晚对他惊喜的肯定,微微弯起唇角,心里充满了愉悦。
叶昭晚决定从小学生的作业题目中找回一些自信心,于是凑过去看了看他已经写到最后一页的题目,只有一道延伸题还空着。
原题是酒精与水混合,已知酒精和水的体积,求总量。
叶昭晚看到他只写了一个数字38。
接下来就是延伸的内容,问的是为什么酒精与水混合后,体积变小了。
叶昭晚心想这应该已经涉及到社会现象了,这孩子虽然具有异于常人的智商,但总归社会经验还是少的,这种延伸题对他而言还是有难度的。
她直起身,一边用笔点了点延伸题,一边说:“你们现在四年级的题目立意也很深刻。”
林祚安静地看她,脸上有一丝茫然。
叶昭晚往嘴里放了一块橙子,继续说:“或许你新闻看得比较少,现在社会上有一些奸商坏得很,为了攫取利益就在酒精里面兑水,卖假酒。所以这假酒碰到水,酒精的量自然就是少了。明白了吗?”
林祚听叶昭晚说得一本正经。
他嘴唇抖了抖,努力绷紧脸部表情。
酒精与水混合后体积变小,是因为分子之间有间隙。
看来姐姐的化学也不是很好啊……
他默默地想。
叶昭晚看他表情怪怪的,挑眉问:“我这样的解释清楚吗?”
林祚绷着脸点头。
叶昭晚心满意足地笑:“那就好,那你把答案写上去吧。”
林祚一愣,看向自己的作业本。
这将会是他所有题目中唯一一道答错的题目。
“字不会写吗?”叶昭晚见林祚还在犹豫,便问。
林祚摇头,认认真真地写下一行字——“因为奸商卖假酒。”
叶昭晚满意地摸了两下他的头。
孺子可教也。
——
周末。
出差了好几天的叶航远终于回来了,叶昭晚看到爸爸,跑过去紧紧抱住。
“爸爸辛苦了。”
叶航远满心欢喜地看着可爱的小棉袄。
“今天爸爸这个周末都在家,想不想去哪里玩啊?”
叶昭晚想到林祚今天要打疫苗的事,于是说:“明天去游乐场玩吧,今天要陪小祚去打疫苗。”
叶航远笑着说“好”。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说:“小祚是不是还在睡觉?”
叶昭晚也发现从起床到现在一直没见着林祚的身影。
张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过来说:“林祚那个孩子早就起了,和我抢活干呢。”
叶昭晚和叶航远都一脸诧异。
叶昭晚问:“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张妈指了指屋外,说:“在院子里扫树叶呢。”
叶昭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叶航远也笑着说:“这孩子……还挺懂事的……”
叶昭晚到屋外去找林祚。
只见林祚正拿着一把大大的扫帚,十分专注地扫着被昨夜的风吹得掉了一地的落叶。
“小祚。”叶昭晚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祚转身,唇角抿起,向她微微点头。
“这里的落叶不用扫,还是快进屋吧,外面多冷啊。”
林祚看叶昭晚被风吹得头发飞扬,赶忙放下扫帚,做着手势让她赶快进屋。
叶昭晚拉住他的胳膊。
“一起进去,别扫了。”
林祚摇头,一脸不把这地扫干净就不进屋的表情。
叶昭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林祚瞬间耳朵红了起来,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你看你脸都冻僵了,快进来。”
林祚急急地做着手势,示意叶昭晚快进去,而他扫完就进去。
叶昭晚嘟起嘴。
“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咱们就一起站在寒风中。”
林祚没了办法,捡起扫帚,妥协地扯了扯叶昭晚的袖子。
“乖。”叶昭晚笑起来,揉揉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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