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毒气
如果你是天朝人自然能知道在天朝坐火车的苦与乐,然而作为一个神仙也能体会到其中的苦涩简直就是五百年修来的。我用我神秘的道法审视这些挤在铁皮中的芸芸众生可以断定他们是幸福的,又可以推断出他们是可悲的,谁让我是一个悲天悯人的神仙,感触着车厢里弥漫的黑色气息——那些气息正在消磨所有人的生命。如果我是个修魔的家伙会兴奋异常,我根本用不着杀人只在这长长的车厢中走动几个来回就能大大的提升自己的魔气!
各位我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事实,因为我曾经进入过修魔者的世界,而且认识一个修魔的家伙,这小子专门寻找人类肮脏的聚集地用黑色的魔气销蚀人们的生命……如果我不是确信魔界早就被神界封印了,我肯定认为此时的人界已经被魔界占领了!然而幸运的是这里没有魔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断的低声自问。
“大哥你在说什么?”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看到我总在那里自言自语,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知道这个小孩也是打工中的一员,他跟着自己的叔叔已经干了两年农民工。这个孩子一头短发精神抖擞,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而这不是他最吸引我的地方,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他的手机——那个长方形的东西!我只知道他们把他称作手机,而且可以对着手机可以和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甚至能从里面看到远方的人!
我第一次接触这手机直接惊呼“千里眼顺风耳……”想当年这两大仙术风靡全仙界,没想到此时的人间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法宝,而且他们已经把这件法宝普及了!你可知道在仙界能精通千里眼顺风耳的家伙可都是仙家上层人士,我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没有机会去学……你可以想象我是多么的震惊!
看着那个少年我吞了吞口水嗫嚅道“小兄弟,我只是奇怪你手中的那个手……手机!怎么就这么神奇呢?”
小伙子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看外星人,随即哈哈大笑“大哥你真是太萌了!”他狡黠一笑“给你看看,打电话也行。”
“怎么打电话?”我小心翼翼的接过小伙子的手机,看着上面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其实也穿了点,一时间我面红耳赤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把手机翻来覆去仔细观看。
“你应该有你老婆的电话号码吧!”
“我没老婆!”
“没老婆?应该有女朋友吧?”
“没有。”
“没女朋友,应该有同学吧,或者一般朋友”他见我一直摇头索性问道“应该有父母吧!”
“呃!”我真的愣住了,我从小就是被师傅养大,哪里知道自己的父母。我苦笑一下“我是个孤儿……”
少年一脸错愕“怪不得,怪不得,可怜啊,这么说你也没上过学,是不是贫困山区出来的!”
“你说对了我从小在山上长大……”我长吐一口气只能装作是山野村夫了。
少年怜悯的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我尴尬一笑“小兄弟,俺啥也不懂你给俺说说这手机到底是什么个东西!”
“其实这个手机……对呀这个手机到底是什么东西……”少年人似乎很迷茫,嗫嚅了半天他才说道“这个手机就是一个工具罢了,能通话,能视频,能上网……反正多了去了!”
少年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来,我则越听越迷糊,越来越搞不明白……直到很久以后我也没弄明白手机是个什么东西,哪怕我已经会用它甚至感觉离不开它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已经找不到原来的自己了,那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我已经下了火车跟随庞老头他们来到了一个毒气弥漫的地方。
本来我们想直接去四川可惜庞老头已经两手空空身无分文,于是我们决定跟随这些农民工兄弟去打工!赚到钱才能在天朝走动,而且我们需要钱来搞一些身份证明!
这些农民工兄弟领头的叫老刘,就是那个小伙子的叔叔,小伙子自然是小刘,大家都这么叫反而忘了他们真正的名字。老刘答应我和庞老头随他们到工地上做个小工,一天百十块钱管吃管住,庞老头乐的合不拢嘴。我们下了火车又坐了一天汽车终于来到了所谓的工地。
这是一个工厂,而且是个化工厂,我曾经问小刘啥是化工厂,小刘撇撇嘴道“化工厂就是化工厂,别的不知道你只记住化工厂一般都是有毒的!”
我堂堂仙人根本不怕什么毒,当然那是在我有法力的时候,如今只能和他们一样小心翼翼的干活,说起来干活我还是有把子力气的,想当年我这幅身体也是经过四九天劫淬炼的,那可不是吹的。结果在高强度的干了五个时辰也就是十个小时后,我那仙体直接罢工完全瘫倒在地!
“这里毒气太多,我仙体实在受不了……”我大口喘着气说道,而庞老头在哪里气定神闲的直撇嘴。
“我有点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神仙了!”老家伙把我扶到泡沫板搭建的简易宿舍,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叹道“青虚啊!无论你是不是神仙,想在人世里立足就必须吃苦受罪!”
我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他妈就是神仙,就是没法力而已……”
“没法力的神仙,就不是神仙!”庞老头厉声道“只有坚持下去咱们才有钱去四川上蜀山,老头子我……和你才有希望……”
最近越来越受不了老家伙流泪煽情,我只能咬牙坚持。然而一味地蛮干不是办法,我只能稍稍的运用自己最简单的呼吸之法重头修炼,说起来实在是丢仙人的脸啊,没想到我一个真仙还要从最低级的练气境界开始,说起来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想当年我跟着便宜师傅在蜀山修炼短短百年渡劫成仙何等的骄傲何等的自豪,拿到修真圈里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啊,如今为了练出一口气把我弄得生不如死……
说白了这也不怪我,当年的人间处处仙气弥漫,说难听的就连茅厕的气息都比现在的空气好上一千倍,经常听说什么猫阿狗阿的成仙了道,现在就算一条龙也成不了气候,这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仙气咋就说没就没了呢?
我是彻底知道仙人没有法力的原因了,好比一条水性再厉害的鱼,来到沙漠里也得嗝屁!现在我知道了原因,但关键的是我得找到源头啊!
我把这些道理说给庞老头听,他摇头晃脑了半天最后说“不明白,就算明白了也不知道怎么办!”
虽然我也不指望他能明白,不过至少让他知道我的难处,不用整天在我面前哭天抹泪了!其实老家伙最后还是明白了一点,因为在那天见识了可怕的毒气泄露后,庞老头一直感叹了很久,也正是由于那次可怕的事件才彻底的改变了我的人间之旅。
记得那天阳光灿烂,光着屁股都感觉不到凉快,何况我们全副武装头脸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因为我们干的是给设备保温的活计,在巨大的化工储罐上包上岩棉!
也不知道人间为什么搞这些害人的东西,岩棉都是些细如毛发的物质组成的,小刘说那是玻璃丝,我根本就不知道啥是玻璃丝,只知道那岩棉如同跗骨之蛆沾到身上让人刺挠痒痒,听说呼吸到肺里能害死人,我郁闷啊,此时的我浑身热的不行不说而且痒痒的恨不得撕下自己的皮来!
没办法庞老头总是可怜兮兮的看着我,让我欲罢不能啊!正当我压不住火想罢工的时候,一阵黄色的烟雾向我们飘来!
“天哪,这是哪路妖魔放的毒气!”那黄色烟雾如同鬼魅般轻柔的把我们十几个人包围,身边的小刘吸了一口顿时脸色发青就要摔倒!
“是毒气!”老刘相当有经验拉着小刘撒腿就跑,“咳咳……到上风口!憋着气……咳咳……”
其他人个个如同疯魔般脸色铁青的踉跄奔跑,我冷不防吸了一口,差点直接让我身死道消!
一股子刺鼻味道直接进去我的鼻腔,开始腐蚀我的气管!我喘不过气来,浑身颤抖双脚愣是抬不起来!就在我失魂落魄的一刹那,庞老头如同英雄般站在我的面前,用一股骚臭的破布捂住我的口鼻,扛起我来就向前跑!
那破布虽然骚臭好歹减少了刺激性味道,我换了口气终于回过神来。
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庞老头抗到了安全的地方,只知道周围的工友们面色铁青都趴在地上呕吐,而且可怜的小刘兄弟早就脸色发黑不省人事了!我眼前一黑也失去了知觉,朦朦胧胧中,听到老刘大喊“娘的!赶快救人!出了事俺给你拼命……”
“快先用尿……那玩意能解毒……”这是庞老头沙哑的声音,后来我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在窒息中大汗淋漓的醒了过来,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庞老头还有一个白大褂,我想大叫却叫不出声来,老天爷难道又把我弄回到了疯人院!这白衣人还要抽我的血……
我愤怒异常就想爬起来和白大褂拼命,得亏庞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沙哑着嗓子道“兄弟别怕,这是医生给你治病,不抽血……”
“谁说的不抽血,不抽血怎么化验……”白大褂冷漠的说着直接亮出一个闪亮的针管,我大叫一声“啊……呀……啥……”
完了我真的说不出话来了而且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血液再次流出体外,这时候我已经了无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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