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释
何长青倚着落地窗内的栏杆,低头掩饰逐渐石化的心。
“我等了那么多年,你,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吗?”
突然冒出这句话,房内的冷气似乎停止流动。
他直视周尔侧颜的眼神慢慢地收回了炙热,飘入一些落寞。他缓缓地低下头,转身靠着栏杆,沉默了许久。
周尔单手拿着装了半杯酒的玻璃杯,小口尝试了一下。
“这酒如此烈,你们为什么喜欢?”
“刺激吧。从喉间一直烧到胃里的感觉。”
何长青松了松领带,摘下手表抛到床上。
转眼像喝了酒一般看着周尔红扑扑的脸颊和绯色的唇。
“再喝一杯吧!”
周尔将吧台上落单的空酒杯装满了一杯,转身递给何长青。
“喝醉了,怎么办?”
“喝醉了,再讨论另外一个问题。”
“呵~有意思。”
何长青拽掉领带,挨近周尔。
这男人身上的烟酒和彩妆味混着古龙水闻着让人窒息。可他显然觉得非常好闻,正斜着胯站在月色前,妖娆的姿态足可以媲美钟薇。
“我喝完了,可以讨论那个问题了吧?”
“你还没醉,再来一杯。”
周尔打开另外一瓶,极缓地倒入何长青手中的杯子里。
视线所观之处,有一些迷醉和慵懒。
“我看着你,有些晕眩。”
“几个人?”
“一个,两个?”
“你酒量比以前好太多了。”
“怎么能跟学生时期比呢?那时还没有开化。”
何长青半眯着眼睛,手臂不由自主地搭在周尔的肩上。
“你还是那么单纯,你让我喝酒,那不是要把你送给我么?”
“是吗?你身上怎么会有钟薇的香水味。这款香水可是某牌子的限量,国内恐怕还没有吧?”
周尔转而低头一笑。
“你太嫩了,香水是可以行走的,随风飘散。”
何长青说着缩回了手臂,瘫坐了下来。
“这是第四杯。何总酒量惊人。”
“这味怎么那么淡?”
何长青吞了半杯,在口中回旋了分秒钟,完全感受不到烈酒的余味。
“加水了。”
周尔手中的酒加了冰块。她指尖在杯中不停地撩拨这一小块东西,像是清醒催眠似的,让何长青陷入一种迷醉的状态。
“不好喝了!”
何长青嘟起嘴,挽住周尔的腿,撒娇似的抱着。
“我现在可以问问题了?”
周尔蹲下身,抬起何长青的头,推向另一边。
“你说。”
何长青已经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程一和你妹妹结婚,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周尔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
“何出此言?”
何长青的狗狗眼勉强睁开,随后瞥了一眼周尔充满好奇的脸,掩面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你不好意思问,这种问题你大可以直接问!”
何长青忽然振作精神向周尔爬过去,时不时地抬眼欲欲地看着她。
“我现在大声问了,你说吧!”
周尔轻轻地一巴掌将何长青的脸甩到一边。
“没有安排,自然而然,算是各取所需吧。”
何长青回过头,摸了摸脸庞,有些伤到骨子里的疼。
“真好!”
“真好!”
“活到现在第二次被你打,再呼一巴掌,来!”
“你们都是疯子!从我世界里消失,好吗?”
周尔站起身,从吧台上顺下背包,便要离开。
“周尔,酒是越久越香,也越烈!你明白的。”
何长青缓缓起身,像一只流浪的小猫一般,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尔的背影。
“我只知道,我不喝酒,不做出格的事。只想,有一个家庭,有一个孩子,有一个朝夕陪伴的爱人,过着平凡简单的生活。”
周尔瘪了瘪嘴,转过头,渐渐泪目。
她心灵深处渴望的幸福和宁静,在这个曾经可以探讨内心的人面前,还是保留了一些抒发的勇气的。他期待唤醒一个最初美好的心,而并不是那些满身财气的人。
“而你们,始终在我的生活里,像老鼠屎一样玷污了它。”
周尔的眼神从忧伤逐渐带了些许恨意。
“是这样吗?你是这么认为的,我何长青成了你的污点了?”
何长青步履不稳地走上前,异常激动地压低声音哭喊起来。
“不是吗?”
“当然不是!”
“你妹妹为何要当小三?”
周尔自同意离婚到那一夜前,她对何秦都是无视的。当她看到何长青时,那种天底下只有他最可怜的绿茶味表情在她面前演绎着,她实在忍不住冒出了这句话。即使,被人说成是怨妇,是输不起的女人,管不住老公的废物。此刻,她也只得抛弃了脸面和尊严,与面前这人讨论他唯一骄傲的妹妹当他人小三的问题。
“周尔,这茬咱们能不能过了。我妹初中的时候就喜欢程一。没有你,他们早在一起了。”
何长青走到周尔跟前,安慰地将手掌贴近周尔的肩头,俯下身看着她,妄图用屡试不爽的无辜眼神化解周尔糟糕透了的情绪。
“过?可以过,我现在辞职。何总,报告在吧台上。”
周尔向后退了一步,从更衣柜里拿出行李箱,破门而出。
“嘭~”地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
何长青久久地叹息,随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周尔走了。”
“……”
“她的脾气,这么多年没变,这事儿不应该怪你吗,你怎么调教的?”
“……”
何长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方那人的声音太响,听得耳朵发痒。他放了外音,直接将手机扔到床上,便开始撩起衬衫,准备锻炼身体。
“我的事,你千万保密!”
对方骂了一通之后,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你是畜生!”
“你也是!”
“好好带我妹妹!”
“毛病!你妹在我这里啥事儿不干,还要照付工资。”
“哥……程一哥工程部姓李的工程师文质彬彬……”
“以后再说。”
“你们这是耽误我了!”
门“咣”地一声开了,周尔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眼前,何长青正赤裸着上半身做平板撑,床上的手机里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怎么回事?”
周尔原本只想回来拿一下手机,没想到听到他们的对话。她第一反应是这么让人难过的事情,在他们的言语间却是异常轻松。
何长青赶紧掐断了电话,眼神中藏着“惊恐”二字。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拿手机!”
“不好意思,我听到了你们的聊天内容。”
“没事!你,不要多想!”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聊天开玩笑很正常。”
何长青强装镇静,自顾自继续锻炼。
“确实!”
周尔再次关上了门,但是背后有很多疑问,她不得不去思考。
“耽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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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忽然发现随处可见的都是假的,说的话和行为举止,让人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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