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才是最普遍的存在
周尔走下汽车,目光所到之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们似乎都没有时间思考足下的意义,为何来,又为何要离开?
可能,有些人是出差,有些是探友,还有人是旅行。更多是和周尔一样脚下并不足够稳地说来就来。来赚钱生存,运气好,努力之后,或许才能进入普通人的生活。
她没有思考,拖着行李箱就开始加入这些人之中。
“哎,这位姐姐,要去哪里?我这里仙门、图林、巴萨都到的。”一位年轻的男子叼着烟,拿着牌子迎上来,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周尔指了指前头的出租车站台,并没有回答这人。
“妈个逼,不会说话啊!哑巴!”
那人抖了抖腿,上手拽着周尔肩头的衣服破口大骂。
周尔看了一眼,说道:“不爽吗?”
那人见周尔如此淡定自若,便松开了手,以为看错了人。毕竟这一身土里土气,脸色蜡黄的目光呆滞的中年女人,很容易让人跟“乡巴佬”对上号。
“算了!你走吧!”
那人皱了皱眉头,推了一把周尔的肩膀。
“骂人,推撒!没有运营许可?我是否可以找警察来处理。”
周尔说着就拿出手机,快速地输入“110”。
“算了,抱歉!许可证我有。我这是养家糊口,没办法!今天就只有一单,人齐了就走。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对不住!大姐!”
那人抖着的腿立刻收住了频率,此时,周围围观的人们停止了脚步,都在窃窃私语。
只有一人挺身而出,指着那人数落道:“老子最看不起欺软怕硬的货色!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周尔瞥了一眼左右二人,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了出租车站台。
坐到后排的出租车上,才发现两个警察已经站在人群的中间,看似正在了解情况。
“都不容易,真没必要报警。你看他这一周的钱都白赚了,还要倒赔。可是,这碗饭,他们还会继续端着。”
司机是为老年人,声音透出了些许沧桑。
“他和你抢生意,你还要替他说话?”
周尔许是坐车有些劳累,言罢,便闭上眼睛靠在车窗旁。
“你还没活到我这把年纪。这么大的城市,与人一口饭吃,才是大城市应该做的。”
“尽管,他可能并不合法?”
“呵~他能举着牌子,就说明他合法。”
“谢谢!”
周尔睁开眼睛,朝司机位置的后视镜莞尔一笑。
“你是外地人吧,工作找到了吗?”
“嗯!”
周尔有些晕车,坐在后排极其不适,便尽量不浪费力气。她摇下车窗,迎着强风。
司机见状,尽量开得平稳一些,跟车也远了一些,刹车更是少之又少。
“好些了吗?”
司机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的时候,向后望了望周尔。
“谢谢,好多了。”
周尔再次挤出一些笑容,并示意感谢。
又过了半个小时,出租车停在了工业园区写字楼C座的底下。
曾经的周尔是个恐高人士,而此刻,矗立在眼前的是三十几层的高楼。
她抬眼有些怯懦地低头,硬着头皮往前走。
“你好,我是周尔,上周五通过视频面试。通知我今日来贵公司设计部报到。”
周尔走到贺氏集团的大楼一层总台处,介绍了来意。
“周女士,请到休息区稍等。三分钟后,有人过来带您去公司设计部工位。”
总台的工作人员专业且细致地回复。
“谢谢!”
周尔正要提行李箱,总台旁边的男士就上前将公寓房卡和细则递给周尔,并礼貌地帮忙将箱子移送公寓。
“您的住宿地点是’兴隆公寓3636’,这是您的房卡和住宿细致,麻烦收好!我这边帮您把行李转移到您公寓。不知您是否有物品需要随身携带?”
“没有,非常感谢!”
周尔有些小小的感动,也对贺氏萌生了憧憬。
“这才是大公司,服务细节把握地让人感动!”
周尔缓缓地走到休息区,在吧台上要了一杯热牛奶。认可,在细枝末节之中抓住了这人的七寸。
“您是周尔吗?我是钟薇,你跟我来吧。”
一位气质极佳的女士,踩着足足有七厘米的高跟鞋,却如履平地般地走在周尔的前头。
如此一来,周尔觉得自己这身住家的衣服确实不太适合职场。
“周尔,这边请,你看,这里是你的工位。这一层的大办公室一共是一百零一个人。希望工作愉快!”
钟薇笑容灿烂地说着,周尔在她的脸上收获到了自信的魅力。
她抬眼回敬一个感激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钟经理!”
“回聊!”
钟薇摆了摆手,转身走出玻璃门。
“大家欢迎周尔!她可是04界毕业于我们青都大学的研究生。可惜,被家庭耽误太多时间。今日,有幸被我们公司收入囊中,也是缘分……”
设计部总监模样的中年男子,说了一大段话。
大家手掌已经摆上台面,就等着这人话毕之后,可以拍得响亮一些。
这人头顶已经苍凉了,嘴上的哲理和经验却是相当地枝繁叶茂。
十几分钟过去了,大家放下热情,坐回了位置。
“哎,你们鼓掌阿!”
周尔有些尴尬地对大家问好:“各位好,我是周尔。今后,请多关照!”
座位上稀稀落落地传来几声拍手的声音。
周尔抬眼瞧了这人,“金奇”,设计部副总监。
挂在这人身前的工牌,亮明了这人油嘴滑舌的身份。
周尔尬笑着收回了眼神,转而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情商是个好东西,可惜,有些人自以为有,这是最致命的。情商的重点在于控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让对方感觉尴尬。可是,人们总是把左右逢源地一味迎合和吹捧叫做高情商。可曾想过,对方是个人,并不是没有辨别能力的木头。』
“金奇,你别理他!一点不懂,是个哗众取宠的人物。只有公司的太后才搭理他。”
坐在周尔一旁的女士,晃过身子贴到她的耳边,传递了一些信息。这些看似帮忙的举动,却在周尔心中被无形地阻挡在利害关系之外。
“嗯,谢谢!”
周尔礼貌性地回复。
『斟酌信息的真实可靠性,是处事的基础。这世间的嘴太多,一不留神就被他人带进沟里了。也许,还会成了一块甘愿为奴的垫脚石。』
“周尔,来,有些工作交待一下!”
金奇站在办公室门口,向周尔招手。这人的身高还不到门的一半,胖乎乎的确实挺讨老年人喜欢。
“好!”
周尔警觉地回应了一声。
“金总,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周尔礼貌性地表露好好工作的决心。
“周尔,我们设计部不像其他部门。我们不需要规规矩矩的。我总是教导我的员工,要放飞自我,不能拘束,不然,哪会设计出优秀的作品……”
金奇又开始说教,周尔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地听着,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矮胖秃顶”说着,走到周尔的身后,一只粗短的肉手突然间伸进周尔的衣领处。
周尔及时掐中那只手的动脉,指甲深深地嵌了进去。
直到身后那人“哎呦!”一声吐出了两个字,周尔才松手。转身的瞬间,她又拽住这人的中指,狠狠地掰向手背处,将表情极其痛苦的“矮胖秃顶”逼到墙角。
“我周尔向来喜欢暴躁的,金总觉得怎样!?”
周尔俯身看着这人龌龊的模样,这人却直勾勾地盯着快被掰掉的手指,吓破了胆似的,赶紧求饶。
“姑奶奶,周老板,金某失礼了!往后。”
“往后再有这种事情,不论发生在谁身上,我都不会饶了你。你也不必给我使绊子。往那儿看。”
周尔指着桌上的一个小方盒子,嘴角斜了一个角度。
“啊?你,好,好,好,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你也守约,不能泄露出去,不然,我彻底完了!”
金奇瘫在地上哀求了好一阵子。
“有老婆吧,有趣吗,摸别人?”
周尔将微型摄像头放回衣服中,俯下身问。
“有老婆,所以才希望你能不要声张。”
周尔盯着金奇,没有离开,看似没有得到答案,正悠哉地等着。
“有,有趣。”
金奇眼珠子在眼眶中慌乱地转动,言语确实想得的真实。
“为什么?”
周尔问。
“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金奇掩面说着,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喜欢低俗,喜欢色情,你还有其他快乐吗?”
周尔追问,这些话他也问过程一。可是,被程一反驳了。
程一说:“我真的不喜欢!跟她其实没有感情,只是她能生育。”
金奇抬眼看着周尔,一时间语塞,过了好几分钟才说了小半句话:“我从大学毕业来这里工作之后,就没有生理以外的快乐了。”
“你很诚实,也很普遍,或许,你才是大多数男人中的一个。”
周尔站起身,腿站得还算稳当。
她审视了自己的鞋子,叹息道:“幸亏是平底鞋,不然,怕是要有意料之外的危机。”
金奇有些畏惧得看着周尔,直到这个女人走出办公室的房门,才哆嗦地起身。他吹了吹手指,目不转睛地透过门上的玻璃注视那个不知来路的女人。
周尔径直走到工位,坐下的分秒钟内,却发现左边的男士正在刷情色类的视频。
『低俗,或许是最普遍的存在。不可否认,放纵情绪、性爱是动物界最直接的本能。如果,将它们从人的身上割裂开来,那就是否认人的动物性,也是不科学的。然,人们都希望接触到懂得礼义廉耻的人。人们总是对禁欲非常憧憬。那只不过是种幻想和自我麻痹罢了。对低俗的追求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不说,不提倡,不也在时刻上演么!』
------题外话------
曾经,非常反感低俗的行为,不论男女。可是,慢慢长大之后发现,没有低俗和高贵,只有追求的普遍性和特殊性。有人追求学业、事业和家庭,不会被路上的苍耳惹得一身骚。有些人稳定之后追求享乐,那苍耳便是扎在身上也觉得舒畅。那就是成年人的精神生活,自由选择,无关对错。有人说,男女都要守德行,很对!然,他们不守,又会怎样?你除了骂几句,根本撼动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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