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年
许靳燃第二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了,没去机场接,自然也没跟许歌说上话。
但是给他发了条信息:[景念想跟你们一起去,帮我照顾他。]
许歌:[好。]
想了想,许歌又发过去一句:[昨天我说话有点冲。]
后半句“你别往心里去”,他给省略了,希望许靳燃可以自行补充出来。
但是许靳燃没再回他。
吃早饭的时候,许歌看他跟许靳燃的对话框还是空空荡荡的,就问景念:“我哥给你发消息了吗?”
“正在发。”景念说,“需要我转达什么么?”
许歌:“……”
回到房间,许歌问沈郁年:“你说我哥,他不会还在生我的气?”
“不会的。”沈郁年说,“他在忙。”
“屁的在忙。”许歌隐约闻到一股烟味,贴着沈郁年又闻了闻,“你抽烟了?抽了不少啊。”
许歌已经摸清沈郁年抽烟的规律,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一次也就一两颗,身上基本上没什么烟味。
可这几天他们朝夕相处,简直是蜜里调油,沈郁年心情不好了?
许歌大为惊讶:“你什么时候抽的?一盒都打不住吧。”
沈郁年:“……”
“不能跟我讲?”
沈郁年把自己衣服领子上的爪子拿下去:“都你哥抽的。”
“昨天晚上?”许歌说,“你俩背着我幽会。”
沈郁年已经穿好衣服了,听许歌这么说又进了浴室,他自己闻不出来,这么大烟味去接人是很不礼貌的。
再出来的时候,沈郁年把浴巾解开,让许歌闻了闻:“香了吗?”
“香大劲儿了,”许歌说,“你用了一瓶沐浴液吗”
“那我再去洗洗。”
沈郁年说着又要去浴室,许歌把他拉住:“很好了,快走吧。”
“等下,”沈郁年穿好衣服,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觉得,他以后会注意的,你也差不多得了。”
“好吧,”许歌说,“看在你这么好看的面子上,不跟他生气了。”
三个人一同去机场。
飞机准时降落,沈郁年和许歌武装得严严实实在接机口接人,怕被认出来,接到人后许歌就把景念推了上去,让景念陪他们说话,他和沈郁年则充当助理和司机,一路把行李运送到车上。
但景念实在是太可爱太招人喜欢了,上了车,许爸爸许妈妈也一直在跟他聊天,偶尔跟许歌说两句,以至于忽略了驾驶位上精心打扮了的沈郁年。
沈郁年无从插嘴,只得摘下口罩和墨镜,简单整理了一下面容,指望旁边的许歌能适时介绍一下。
然而许歌跟看好戏似地,只对他嘿嘿笑。
沈郁年赏他一记眼刀。
心真大啊,也不说介绍一下。
正当两人眉来眼去,心细的许妈妈发现了端倪:“我怎么觉得,咱家的司机有点眼熟啊,像那个谁,演电影的那个大明星,叫沈……”
“沈郁年?”沈郁年说。
“哎对就是他!”许妈妈看了看沈郁年的侧颜,“有人说过你跟他长得像吗?”
“……”
还真没有。
“您是第一个。”
沈郁年内心一片凌乱,亏他穷紧张,这样的爸妈也太开放了吧?
就算许歌和许靳燃都没跟他们提,他跟许歌领证的消息也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了,一点都不关心一点都不怀疑?
许爸爸眼快,早就看到沈郁年无名指上的戒指,跟儿子手上的是一样的,默默笑了笑。
车子开到家,沈郁年熄了火,他本想再装一会儿司机,等坐下来再说明情况,许歌忽然拉过他的手,然后将他五指分开,紧紧扣住。
“妈,他不是长得像,他就是沈郁年。”许歌说,“以后你就多个儿子了。”
车上许妈妈没说什么,进了家门,就把许歌拉到了房间里。
“网上传的那些是真的?“
许歌:“不然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以为你说着玩。”许妈妈说,“那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吗?”
“为了节目效果我也不至于把证都领了啊。”
“…………什么?领证?真领了?”许妈妈是真的被吓到,“妈妈年纪大了,你不要吓妈妈。”
许歌也蒙了,搞了半天,没当真?
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没谈过恋爱,跟沈郁年的过去他们不知道,在国外的那几年,对所有有可能的对象都拒之千里,男色女色都不近。
导致爸妈一度觉得他在这方面有什么障碍。
可现在……沈郁年已经出现在这里,他怎么办,爸妈会对他有意见吗?
如果有意见,沈郁年会难过吗?
“妈,这事是真的,你也知道我是不听劝的。”许歌有些激动,“我不管你有没有意见,有什么意见,你不能给他难堪。”
许妈妈有点头疼:“你先让我消化一下,去给我泡杯咖啡。”
许爸爸在书房里用英语打跨洋电话,许歌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希望他精明的爸爸能比妈妈睿智和冷静。
沈郁年已经在泡咖啡了,见许歌进来并随手关了门,他吓得脊椎都绷直了:“你分一下时间和场合好不好。”
“想真多,”许歌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老实地把沈郁年的衬衫衣摆从皮带里拽出来,伸进去可劲摸了摸,道,“后背出这么多汗,很紧张吗?”
“当然紧张。”沈郁年说,“她似乎不知道我们已经……”
“我要是女的,咱俩孩子都生了。”许歌说,“先让她消化一下,我觉得问题不大。”
沈郁年:“要是消化完了不同意呢?”
许歌:“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沈郁年后背的汗是热的,但紧张是真的,他必须得做点什么缓解一下,抓着许歌的手再次伸进衬衫里,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深情地问:“跟我私奔么?”
“现在吗?”许歌心跳不觉跟着加速,“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吗?”
“都可以啊。”沈郁年眼神恳切,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许歌没有一秒犹豫道,“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许歌坐在餐桌上,比沈郁年矮了一头,沈郁年难得俯视他,这么好,这么炽热的男孩,叫他怎么忍得住不抱着他亲一亲。
唇齿交缠,衬衫也被揉出了褶皱……
再亲下去要出问题,许歌及时把人推开跳了下去:“我去送咖啡,你要跟我一块吗?”
“要不我自己去吧?”沈郁年提议。
“不行。”许歌说,“万一你膝盖一软跪下去。”
“那不至于,”沈郁年说,“只给你跪。”
“那你先回房间跪好,”许歌说,“等我把我妈搞定了回去找你。”
沈郁年怕自己太贸然,只好暂时同意这个方案,但却没能执行成功。
他们往门口走的时候,许妈妈敲了敲门:“你们能出来一下吗?”
沈郁年深吸一口气,端着咖啡出去了。
为了壮胆,他直接叫了一声“妈”,把咖啡放到许妈妈面前,又恭敬地说,“妈,您喝咖啡。”
这么个星光熠熠的大明星,从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现在突然坐在你面前,双手给你奉上咖啡,还叫你“妈”。
饶是见过世面的许妈妈,也有点无措。
“谢谢。”
许妈妈看着沈郁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甚至觉得沈郁年和许靳燃更般配一些,怎么就落她小儿子手里了呢。
一杯咖啡的功夫,许妈妈已经消化得七七八八了,她重新看向沈郁年:“抱歉,这件事心心是跟我说过,他要回国的时候就说是回来找人领证结婚,我一直都以为这些都是他的玩笑话。”
沈郁年哪敢接这一声抱歉,连忙道:“是我该说抱歉,到现在才亲自跟您说。为表歉意,我给您买了一条丝巾,一点心意。”
考虑到景念的感受,他从众多礼物中挑了一件最朴实的。
“可我,我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许妈妈接过丝巾,转而把手上的镯子脱下来,交给沈郁年,“这是当初我婆婆给我的,可能不太合适,但你要是不嫌弃,就转交给你吧。”
沈郁年:“……”
许歌:“……………………”
看来要跪的人是他。
-
许妈妈对沈郁年是越看越喜欢的那种类型,不同于许妈妈,许爸爸从一开始,对这件事的接受度就很好,不仅相聊甚欢,他还想请沈郁年给他的产品做代言。
沈郁年也很喜欢他们,但有件事情,他一直心存疑虑。
作为家长,许妈妈许爸爸一直没问沈郁年家里的事,也没追究他们三年前的问题。
如何说明自己的情况,沈郁年打了好几版腹稿,但那些问题一直没有被提起。
从机场接到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48个小时,许妈妈偶尔跟他聊聊电影,没有问一句多余的。
许爸爸比许靳燃还要忙,马不停蹄地出席各种商务会议和晚宴,少有的几次见面和会话,也是叮嘱沈郁年工作别太忙太累,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郁年很奇怪,难道他们对他的情况真的不关心、不想了解吗?
过年那天早上,沈郁年实在憋不住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也不太合时宜,但他们初一就要飞去另一个城市探望亲戚,没有更合适的时机了。
“爸妈,”沈郁年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来,“我想跟你们说一下我的情况……”
尽量简短地交待完,沈郁年又保证道:“以后,我会对心心好,我的片酬不低,都给他,我的保险受益人是他,遗嘱我也写好了,我……”
尽管沈郁年在心里练习过很多遍,还是紧张得语无伦次,一点不像平日里的他。
他不知道要怎样证明,他的心意,会经得起考验,是真挚的也是永恒的。
而这不只是给许歌父母的保证,也是给自己的。
“孩子你不必多说。”许爸爸握住他的手,“心心从小是跟他哥一起长大的,你也看得出来,我们对他们兄弟俩都疏于关爱,这两年心心去国外,我们的接触才多了一些。所以他要干什么,跟谁在一起,都由他自己拿主意,我们反而要谢谢你,以后就辛苦你了。”
沈郁年感动得热泪盈眶,回到房间就开始跟许歌热吻。
-
年夜饭,许靳燃请了真正的厨师来家里做的。
祁梦也来了,但是自己一个人,没带吕晨影,且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们猜,那丫头心上人是谁?”
许歌:“我认识?”
“很熟。”祁梦说。
许歌熟的人就没几个,几乎都能排除,跟吕晨影就没什么交集。
“有屁快放。”许歌说。
祁梦也不卖关子了:“小孙。”
许歌和沈郁年异口同声:“孙浅语?”
“嗯。”祁梦说,“这节目绝了。”
“……”
这是沈郁年和许歌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沈郁年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
家里挂满了红灯笼,写满了福,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喜庆气氛。
许歌给沈郁年包了一个大红包:“哥,新年快乐,希望以后每个新年都能一起过。”
“好。”沈郁年说,“无论我在哪里,都飞到你身边。”
“还有一个。”许歌变魔术似地又掏出来一个,“这是爸妈要我给的,你的名字里有年,理应给你包个大的,知道你不缺钱,就是心意。”
沈郁年有些尴尬:“怎么办,我没给你准备。”
喝了酒的沈郁年愈发的娇艳欲滴,许歌受不了引诱,直接扑了过去:“那就把你自己献上来吧。”
……
过了初一年味儿就淡了许多。
送走许爸许妈,沈郁年和许歌回了自己的住处,沈郁年终于身心都放松下来。
反而做起了噩梦。
他梦到林禹来找他,掐着他的脖子说:“我被你害死,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郁年惊坐起来,随即落入了一个踏实的怀抱。
“哥,我在,是我。”许歌抱着他,“他走了,没事了,以后都没有那个人了。”
沈郁年伏在许歌肩上:“是我害死了他吗?”
他没想过,那么顽强,一直跟他对着干没完没了的林禹,会以这个方式离开。
所以难免有这样的想法。
是他,害死了林禹。
“不是你,是我。”许歌说,“是我找到殷晴,是我报警,是我找律师想让他呆在里面,所以他就算要找人报复也是找我,你放心吧。”
“那不行,”沈郁年说,“还是找我吧。”
“好了,这有什么好争抢的。”许歌说,“我们还要分你我吗,找谁又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的几天,沈郁年还是会做噩梦,许歌的怀抱是唯一的良药。
所以这几天,许歌的肩膀又废了。
沈郁年也觉得难为情,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枕着人家肩膀睡觉,搞得许歌连着好几晚都睡不好,只能白天补觉,他好心疼。
可不管他们入睡时的姿势时怎样的,睁开眼,他总是枕在许歌肩膀上。
关键是他们马上要投入各自的工作了,沈郁年不想影响许歌休息,便提议:“要不,今晚你睡楼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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