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钱
过的一刻钟,何秀娘终于到了陈家老宅。陈家老宅不同陈大业自己建的房子那样几间房子那样简单。而是三面围合,留一正门的四合院房子,分了正屋,东厢房和西厢房,客房以及厨房,大大小小也有七八间房屋。这都是陈家老祖宗留下来的祖宅了,也是好几代人努力留下来的。
正门倒是开着的,也是,此时不过刚过午饭时间,大哥大嫂一家也还是在家的,也是自己挑的时间正好。何秀娘如是想着,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给主人提个醒有客人来了。便提了粗布裙钗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去了。
吴氏听得有敲门声,放下碗筷出了正屋,一眼便瞧见何秀娘那如大家闺秀般提着裙钗走路的样子,一道酸溜溜的话语便吐了出来:“哟,今儿这是什么风啊,把弟妹吹到咱家来了!”
吴氏最看不惯何秀娘那副有修养的做派,除了何秀娘颜色上在整个村里中年人一辈里是最好的,平时也一副温柔贤惠,贞静有修养的模样,又擅长刺绣,平日里被陈大业宠着完全不做粗活,行为做派和农家人完全格格不入。这还是其次,关键是何秀娘还识得字,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吴氏不能比的。吴氏向来是个掐尖要强的人,偏偏何秀娘不论容貌还是学识都远胜自己,更何况前几年自家的男人还对这女人起过心思,自己怎么能吞下这口气。
何秀娘听见吴氏酸溜溜的话语,眉间一簇,却没有像吴氏一样出言反驳,而是道:“大嫂,叨扰了。弟媳有一事想请大嫂帮忙,还望大嫂莫要见怪。”语气温温柔柔,也可见何秀娘平时也是一个软性子的人。
吴氏一听这何秀娘是有求于自己,心底里不由觉得自己好像胜了何秀娘一筹,越发得意,声气儿越发大声:“哟,瞧弟妹这说的,弟妹有什么事儿还能用得上咱们帮忙哟,弟妹也是个识文断字的人,什么事儿还能难得倒你哟!”
何秀娘哪里听不出来吴氏言语里的讽刺和得意,只得越发恭敬,“大嫂,大业现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大夫说还得继续吃药。可是银钱方面却已经见底了,还望大嫂能施以援手。”
“弟妹这是什么话,好似我们家多有似的”,吴氏一听是要借钱,她素来就是个吝啬刻薄的人,银钱除了用在自己和自己儿女的身上不会抠门,对陈大立和陈兴二位老人也不见多大方,更别说这何秀娘了,又道:“我记得弟妹做绣活可是一把好手呢,这也是可以支持家里的吧。况且我家也是老的老、小的小,每日的开销可也是不少呢,哪里有余的银钱”,吴氏把这话急急地甩了出来,就怕何秀娘再开口。
何秀娘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走动,但是老宅这边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当日吴氏闹着分家,得了三分之二的田地。原本老宅是主母刘氏当家的,经过分家闹的那一场,老爷子陈兴和主母刘氏就气倒了,吴氏哪里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便从刘氏手中抓过管家权,平日里抠抠嗖嗖,对两位老人也不怎么样,自己的儿女倒是穿的花花绿绿,打扮的花枝招展。尤其在陈芳芳出嫁那会儿,吴氏当着家,说嫁去夫家什么没有,就简单准备了两套被褥和必备的妆卤,连压箱底的银钱也没有给,更甚至将陈芳芳的聘礼钱也留作自用了。所以后来,陈大立就置办了一个铺子,做起了生意人来。可见不会是没有银子的。
何秀娘哪里听不出处吴氏的拒绝,但此时此刻陈大业还躺在床上,伤口恶化,根本起不来,另外还有三个儿女要哺养,所以没有办法,被逼无奈,今日才上的门来。“大嫂,您就瞧在大业是大伯的亲兄弟,公公婆婆的亲儿子的份上,帮帮我们一家子吧!”何秀娘语气恳切,眼圈都泛红了,想到那个对自己那么好的男人要是没了,自己可怎么活。
吴氏可不是那种菩萨心肠的人,不吃这套,对何秀娘泛红眼圈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秀娘来了,怎么不去屋里坐,”在吴氏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又从屋里出来一个男人,看到何秀娘泛红的眼眶白了吴氏一眼。
这人正是陈家的长子陈大立,身材中等,略微发胖,眼睛小,嘴唇厚。看着何秀娘的眼睛都要放光了,就像老鼠见到大米一样。
何秀娘见是陈大立出来,又是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很想转身走开。然而使命在身上没有完成可不能走。好在陈大立出来了倒是可以帮自己解围,到正屋去说的话,还可以见到老爷子和老主母,兴许还有可能成事。便忙道谢,“多谢大哥。”
吴氏一听陈大立的话,也看见了他的神情,不乐意了,这个死男人,眼睛往哪儿瞧呢?这么想也这么说的。“好啊,陈大立,长本事了啊,你婆娘在这儿呢,眼睛往哪儿瞧?”说着撩起衣袖作势要去掐陈大立的耳朵。
陈大立在吴氏刚过门的时候也对她是千依百顺,无疑助长了吴氏的气焰。到后来越有点惧内的样子。但在这两年经营了铺子之后,也算见的人多了,时常也有些应酬,桌上酒席间就会胡吹自己在家的威风和本事等等,陈大立这两年也不再处处顺着吴氏,也不太怕她了。何况此时在何秀娘眼前,更是不能落了下风,可别被何秀娘瞧不起。
“死婆娘,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弟妹这是有事请咱们帮忙呢,都是一家人,你话忒多”。陈大立口气严肃,说的话也较重,说起来就是叫吴氏闭嘴的意思了。
“弟妹,有什么事,到正屋说去,来”,又对何秀娘轻声细语地说道。
何秀娘看了那边眼睛瞪圆了的吴氏,又看了这边对自己殷勤有加的陈大立,想着躺在床上的陈大业,还是提起布裙朝正屋走去。
吴氏瞧着陈大立严肃的表情,有些心虚,但是怒气却更甚,气不打一出来,当即就骂开了,“好你个陈大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连自己的弟妹都不放过”,又骂了何秀娘几声贱人,就要冲上去拦住何秀娘的路。
“吴氏,你这样撒泼,是当我们两个老的是死的吗?”一道沧桑的声音蕴含着怒气,直冲吴氏的面门。吴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若说这家里还有一个人能压住吴氏,那就是老太爷了。
老太爷发了话,吴氏、陈大立都不说话了。何秀娘进得正屋,老太爷和老主母刘氏坐在上位,另外有三个女孩儿一个小男孩,围着饭桌正用饭呢。
老太爷既然已经发了话了,吴氏想不借钱给何秀娘也是不可能的,但也不容易。吴氏自是在一旁不断哭穷叫屈,一会儿说铺子收入本来不好,二说女儿大了要备嫁妆,愣是不同意多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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