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江滢口中的“老地方”是桐城一家很有名的大排档,名字叫“货柜码头”。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家大排档的建筑是以集装箱为基底,用集装箱做成一间一间的隔间,垒成楼房样式。
这家大排档的食材新鲜,价格又不贵。以前高中聚餐,她们都会来“光顾。”
江滢提前定好了一个四人座的包厢,苏渺到的时候,跟着墙上的指示牌上了二楼,找到206包厢。
打开包厢门,就见江滢靠在椅背上,旁边站着一个服务员在写菜单。
“渺渺!你来得刚刚好,我刚点了一些菜,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苏渺走过去,在江滢身旁坐下,服务员开始报起菜名:“刚刚这位小姐点了白灼虾、粉蒸蟹、椒盐皮皮虾、烧牛肉、炒青菜和鱼羹汤。请问还有没有需要加的?”
“没有了谢谢!”
“好的,请稍等片刻,菜品一会儿就上,你们可以先吃点水果。”服务员示意她们可以先吃桌上的现切水果,然后带着菜单离开了包厢。
江滢取了一副碗筷,先拆开筷子,再用筷子头戳破塑料袋,把碗、料碟和杯子取出来,放到刚才找服务员要的大盆子里面用热水烫。烫完之后用夹子取出来,摆好放到苏渺面前。
苏渺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茶,小啜一口,笑着对江滢说:“我们就两个人,你怎么点了那么多菜?吃不完浪费。”
“没事,他们家可以做小份的,这个季节海鲜好吃,咱就多吃几种!”
江滢从盘子里拿了一支牙签,叉西瓜吃:“我都三年年多没回来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到故土,总是要把想吃的东西全都吃一遍的,不嫌多!”
“那你回来之后,要进你家公司工作了是吗?”苏渺问。
江滢本科在英国学的是金融管理,后来直接又念了一个研究生,每天忙到飞起,跟苏渺都是好久才联系一次。
江滢点头:“我国庆过后去报道,先下基层看看。别说我了,你呢?”
“我就留在一中当老师呗,已经上课一个多月了,感觉还不错。我带高一语文,跟这些孩子们呆在一起真的是感觉年轻许多。”苏渺说着,笑了。
江滢也笑了,轻轻拍了她一下:“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咱们现在也年轻啊!”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苏渺摇摇头,有一丝怅然,“我们身上没有了那种朝气和锐气。”
“不说这个了,怎么又感叹起来了,我们说说别的。”江滢靠近苏渺,轻声说道:“怀哥回国的事他有没有告诉你啊?”
“没有。我和他……我们这几年都没有联系过。”
“唉,当初也没想到……会搞成那样。”
苏渺喝完杯中的柠檬茶,眼睛看着杯子,又像是透过杯子在看什么东西,她缓缓开口:“当初大家都还年轻,不懂得表达。又仗着那一丝丝感情,想要对方妥协,最后只能无疾而终。不过我也不后悔,最起码他成功了,我也成为了我想要的样子。”
“那你还想再续前缘吗?”
苏渺摇摇头:“不想了,现在就挺好的。两个出身和成长环境都不一样的人,注定是没办法走到一起的。”
她抬手去拿装柠檬茶的壶子,给自己又续了一杯。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当时的自己。或许我妈,还有他,会觉得我太过偏激,太理想化。有时候我在想,我妈说的也没有错,我和我爸一样,考虑什么事情从来都没有落在实处,太空了。但是我始终还是觉得我是对的,我有我想干的事情,我不想牺牲我自己,也不希望他做出牺牲。现在这样恰恰是最好的,我一路顺遂,他功成名就。”
江滢点头表示理解。
货柜码头因为食材新鲜,味道又好,在桐城有很多人光顾。但是并没有因为客人多导致上菜速度慢。没一会儿,菜都陆陆续续上来了。
苏渺拿着碗先盛了一晚鱼羹汤垫垫肚子,然后开始解决面前的海鲜。
她戴上用餐手套,拿起蟹钳开始剥。
“我知道你怕麻烦,所以叫的不是整蟹,是厨师分好的蟹块。”江滢也拿起一个蟹钳。
蟹钳是厨师用刀拍过的,壳碎成一块一块,只要轻轻把壳去掉就好了,苏渺吃得很惬意。
解决完蟹钳,她又拿了一只椒盐皮皮虾,用筷子从虾背捅进去,轻轻一挑,然后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
江滢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轻笑出声,打趣她:“这几年没有怀哥在身边,倒是让你成长了不少,剥皮皮虾的技巧都学会了。”
苏渺闻言顿了一下,也勾起嘴角:“人总是要成长的,我总不能怠慢自己的味蕾吧?”
“说的也是。”
————
三楼的包厢内,苏渺她们谈话的主人公也在剥着皮皮虾。
何嵊好不容易可以休假,正巧是在国庆期间,他把洛予怀和王介舟约出来吃一顿饭。
何嵊喝了一口汤,笑着说:“咱们三兄弟课时很久没聚过啦,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
“这不是得配合你的时间嘛。”王介舟摇摇头,“你可是要务在身。”
“你可别说我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你回来几回!”何嵊锤了他一下,转头问洛予怀,“怀哥,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洛予怀答。
“那你回过家没,你这拼命三郎不会又住公司吧?”
“回过一次。我爸带着林姨出去玩了,一切事情都丢给我,我最近挺忙的。”
“哦,这样。”何嵊点头,复问,“那你见过渺渺没?”
洛予怀剥虾的手一顿。
何嵊看着他的样子,也知道估计是没见过,自觉失言。
王介舟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见了,怎么会没见呢?只是场合不太合适,人家眼神都没多分给他一个。”
“啊?什么情况?你快给我说说!”何嵊看王介舟既然能笑出来,说明洛予怀并不难过,所以赶紧追问王介舟。
王介舟喝了口酒,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开口:“是昨天晚上撞见的。梁温晴不是当上了桐城芭蕾舞团的首席嘛,昨天晚上首演,梁阿姨给了票让我们都去捧捧场,我跟怀哥还有阿滢陪着梁叔叔梁阿姨一起去了。散场的时候碰上了苏渺和她的朋友。”
“这么刺激的吗?苏渺也去看舞剧了?”
“那倒没有,苏渺在隔壁大的演出厅看音乐剧,正好散场的时候碰到的。”
“难怪说场合不对。不过这样还有点刺激嘿嘿!”
“我们一开始都没注意到苏渺,是阿滢看到她喊了她一声。然后她就走过来和梁叔叔梁阿姨打招呼,我当时就在叔叔阿姨边上,她也跟我点头示意了一下。她应该是有看见阿怀的,但是没跟他打招呼。”
“不愧是渺渺妹妹,这脾气我喜欢!”
洛予怀原本自若地吃得东西,直到听到何嵊这句“我喜欢”,一个眼神过去,身经百战的何嵊愣是僵住了。何嵊随即赔笑:“我瞎说的,怀哥你别理我。”
“咱就是说,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这么被忽略了呢?”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奚落一下洛予怀,王介舟难得也欠欠的。
洛予怀脱掉手上的塑料手套,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缓缓开口:“现在看不见没关系,以后她就能看见了。”
“什么?”何嵊不解。
“我在j大旁边买了一套房。”
“j大?”何嵊还是疑惑。
洛予怀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问了林姨,渺渺现在就住在j大她爸爸以前的小公寓里。”
“哦~近水楼台,方便摘月!”
王介舟挑眉:“你这是……准备追她?”
“怎么了?不行吗?”
王介舟笑了:“怎么不行。那就祝我们怀哥顺利抱得美人归。”
“谢你吉言。”洛予怀微笑。
————
吃完饭,三人准备各回各家。
在二楼要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遇见了刚从包厢里出来准备下楼的江滢和苏渺。
“哟!这不是巧了嘛!在这遇上了!”何嵊一拍大腿。
苏渺和江滢闻言望去,发现竟是那三人。
“渺渺妹妹好久不见!”何嵊乐呵呵地跟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苏渺微笑,点头示意,随后和江滢下了楼。
三位男士全程跟在后面。
出了大门,王介舟出声问:“你们怎么过来的?开车了吗?我们送你们一程。”
苏渺摇摇头:“没事,我们打车就好。”
“女孩子大晚上的打车不安全。”何嵊一把拉过江滢,“我和阿舟回别墅,你就跟我们的车。渺渺你跟你哥的车。”
说着也不等江滢拒绝,车门一开,一把给江滢抱上了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后座,再锁门,动作干净利落。
苏渺暗自叹了口气,看着那辆吉普车驶出院子里的停车位,她也往大门口走出去,拿起手机准备打车。
不料左手手腕却被人圈住,强势拉了回去:“我送你。”说着也不等苏渺拒绝,洛予怀效仿何嵊的动作,把苏渺推进了副驾驶,锁门。
车子缓缓启动。
苏渺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拉上安全带,闭着眼靠在车座上开始假寐。
“回家吗,还是回你现在住的地方?你现在住在哪?”洛予怀出声问她。虽然他知道她的住址,但是他并不想透露自己知道。
苏渺依旧不理他。
洛予怀无奈,车开往了洛家的方向。
洛丰和林岑不在,家里就一个司机和一个住家阿姨。洛予怀提前发消息说了要回来住,阿姨把院子外面的灯打开了。
车开进了院子里,停下。洛予怀没有打开车门锁,而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苏渺。
七年不见,苏渺早已褪去了年少时明媚的气质,反倒是生出了内敛、淡雅的感觉。她闭着眼睛,脸在院子灯光的照射下,明暗交杂,却是更加迷人。
洛予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就这么靠过去,看着她,想要离她更近一点。
苏渺没有睡着,感受到洛予怀温热的气息打在脸颊上,她睁开了眼睛。
但是洛予怀没有停下动作,只是越靠越近,近到他的额头快抵上她的额头。
苏渺偏头,身体朝着车门靠去,左手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她跟他说话了,话语里就像夹着冷霜。
“渺渺,我们聊聊。”洛予怀想去拉她解完安全带的左手,被她躲过。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很累,想要休息。”依旧还是冷冰冰的语气。
洛予怀不想逼她,叹了一口气,打开车门锁。
苏渺推开车门下车,反手一甩。
“砰”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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