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苏渺直接在水乡住到了八月中旬。水乡是个宁静祥和的地方,能平息人内心的波澜。在水乡住的这段时间,苏渺也想的很清楚、很透彻,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江滢和王介舟被英国名校录取了,他们七月中去的英国。等一切事情都办好,江滢才给苏渺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江滢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渺渺!我想你了呜呜呜,我走的时候你都没有来送我!”
“抱歉……我……”苏渺感觉很抱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滢解释。
电话那头江滢听着苏渺沮丧的语气,噗嗤一声笑出来:“没事啦,我逗你的!咱俩谁跟谁啊?反正我也会经常回去,咱俩想见就能见!”
“嗯!”苏渺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
“你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怀哥走你也没回来,我走你也没回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苏渺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江滢跟她同桌三年,自然知道她没说实话:“哎呀,你怎么跟我都不讲实话,你说呗,我听着,有什么问题我帮你解决。”
江滢一副“信滢哥得永生”的样子,苏渺也就全盘托出了:“也没什么,就是……我因为不想出国,跟我妈吵了一架。洛予怀来劝我,想让我跟他一起走,我也跟他吵了一架。然后就拉黑删除了……”
“啊?为什么会吵起来啊?”
苏渺叹了一口气;“我妈妈想让我出国,说是去见见世面,但是我不想出去,我觉得我在国内才有方向感、安全感。洛予怀是不想和我分开,觉得出去国外发展挺好的。之前他跟我说他要出国的时候,我就表示过了,我支持他出国,但是我不会放弃我想做的事情,跟他一起出国。”
“是这样啊。我理解你的。”江滢安慰她,“没事都过去了。以后他们总能理解的,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相反我觉得很庆幸。就像肿瘤一样,现在还只是小的良性的,现在割掉总比以后长成恶性肿瘤好,只是,我们应该是没有以后了……”苏渺感慨了一下,随即又说,“不过也没事,现在感情也不深,我要搞事业。”这句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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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的成绩很好,填完志愿之后她觉得被录取肯定没问题。上考试网一查,果然录取成功:北市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是什么时候想做老师的呢?苏渺自己也不清楚。她原先只是说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后来认真思考了一下,像父亲那样当个教授也不错,教书育人会让人有满足感、成就感。
不过,比起大学教授,好像高中老师更吸引人。高中生处在成年与未成年的临界点,他们青春活力,却又不得不变得成熟,为自己的未来孤注一掷。给这样的人当老师,更有挑战性。
苏渺的爷爷奶奶早年在北市工作,勤勤恳恳劳作了一生,单位给他们分配了一套小公寓。他们去世了之后,公寓就空出来了。不过每年都有请人专门打扫,设施也都齐全,搬过去就可以直接住了。
苏渺回桐城取了点东西,就直接飞去了北市。
木已成舟,林岑倒是没有再说她什么。只是苏渺单方面心里过不去,她原本觉得,妈妈是能理解她尊重她的,没想到林岑竟然会搬出苏教授来压她。
林岑也知道苏渺心里是有气的,但是她拉不下脸去跟苏渺道歉。便一句话都没跟苏渺说。只是苏渺回北市之后,林岑打电话请以前的老邻居帮忙多照顾一下,还给他们买了点东西寄过去,权当是谢礼。
只是她没想到,苏渺这个气会生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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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进了大学之后,就开启了卷王的生活,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放假的时候她也不回家,就在北市住着,跟着导师去实践。她还参加了学校的乡村支教团队,每年都要去乡下支教一两个月。
只有在放寒假的时候,她才会回一趟水乡,陪外公外婆过年,再回一趟桐城,给爸爸扫墓,在j大的小公寓住上两三天,再回北市。她故意错开时间,不想跟林岑他们撞上,她也没再踏进洛家半步。
大一大二的时候,洛予怀在放假的时候还会回国,想着有机会和苏渺碰上,尽管国外大学的假期和国内并不重叠。他出国之后,也试图想要发消息、打电话给苏渺,跟她道歉,结果发现自己的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了。
到了大三大四,洛予怀忙得连回国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让苏渺不禁感叹:“有缘无分,有缘无分。”
不得不说,林岑要是想对付苏渺,还是挺有一套的。
大四这年的寒假,林岑直接把老两口接到了桐城,说是让他俩感受一下不一样的节日氛围。
苏渺想和外公外婆一起过年,只能回洛家。不过洛予怀倒是没有回家,这也让苏渺松了一口气:大过年的不想太尴尬。
回了家,林岑依旧和苏渺是零交流,不过有外公外婆在,老两口总是向着苏渺的。
吃完饭,洛丰把苏渺叫到一旁:“渺渺,你房间里有一幅画,还有三个个盒子,那些是阿怀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没回来,你妈妈就帮你放房间里了,都是没拆过的,你拆开看看。”
“好。”
回到房间,苏渺就看到了那幅画,画被牛皮纸包裹着,看不到画的是什么,苏渺也没有拆开它,正好衣柜上面有个地方可以放,苏渺就把它塞了进去。床头柜上的三个小黑盒子也被她放到了衣柜的抽屉里。
既然已经决定断掉了,那就没有必要收了,到时候再想办法还回去,苏渺如是想。
除夕这天,洛予怀给家里打了电话,苏渺借着上厕所的由头,避开了他,没有和他通话。
大年初五,苏渺借口说老师让他们回校去忙毕业论文,在寒假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去了北市,临走的前一晚,林女士去了苏渺的房间,说要和她一起睡。
自打苏渺上小学起,就没有再和林岑一起睡过,林岑突然跟她同床,居然还有一点不太习惯。
关了灯,苏渺背对着林岑,开始酝酿睡意。
林岑见苏渺一脸拒绝沟通的样子,只能自己先开口:“渺渺,你……还在跟妈妈生气吗?”小心翼翼的语气,让苏渺眼眶一热。
安静了许久,苏渺才回应:“没有。”
“渺渺,妈妈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妈妈跟你道歉……妈妈只是……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让你爸爸能放心。”林岑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苏渺紧紧拽着胸口的被子:“我知道。”
“你不要生妈妈的气,妈妈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妈妈支持你。你……不要不回家好吗?”
“我知道了,不忙的时候我会回来的。我……只是在学校有点忙。不过,我保研了。”
林岑闻言很开心:“我们家渺渺真优秀!你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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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的毕业论文完成得很顺利,这得益于她平时的努力。三月中旬她的论文已经定稿,她也终于有时间可以松口气。
今天她化了个淡妆,准备出校好好逛逛。结果逛到一半,接到了学姐的电话。
这个学姐是苏渺的直系学姐,比她大一届,是学校音乐社的前任社长。无巧不成书,她也是保研的,跟苏渺还是同一个导师。这个学姐是个文艺范十足的人,平时有空的时候都会在北市的一家画廊做兼职。画廊办展的时候还能蹭蹭展看。
今天原本是她去画廊的日子,但是导师那边临时有点事,喊她过去帮忙。她又不能鸽画廊的工作,于是打电话求助苏渺,问苏渺有没有时间去帮忙照看一下画廊。
苏渺也逛的差不多了,想着也没什么事情做,就答应了学姐。
画廊开在市中心的一个胡同里面,是一个四合院。北市市中心的地方寸土寸金,到处都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在一群高楼里面穿插一座四合院,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苏渺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花白的头发,还留着一把胡须,真不愧是艺术家,真的有一股子艺术家的味儿。
那位老者看见苏渺倒是眼前一亮,笑呵呵地把苏渺迎进画廊,边走边问苏渺:“你就是那丫头叫过来救急的是吧?”
苏渺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您好,我叫……”
“我知道,苏渺是吧?好人配好名啊哈哈哈!”老者打断苏渺的话,笑得很爽朗。
苏渺想着应该是学姐提前介绍过了,又点点头:“是,我是苏渺。”
“跟我来。”老者带她走进去,大致给苏渺介绍了一下整体的情况。
这座四合院是三进的,除了正房和两个耳房,其他的屋子全都用来展画。
“我平时也不住这儿,但是正房留着当画室,偶尔手痒的时候画一画。早几年收徒的时候,也直接在这边上课。”
苏渺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正房。正房里面的装修让她觉得很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这地方啊,没有办展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人会来,所以我门都是关着的,听见有人敲门了再开。你今天来得巧,没什么事情要你做。你就跟老爷子我泡泡茶聊聊天。”老者笑着,示意苏渺在红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一块新的陶瓷杯,给苏渺倒了杯茶。
苏渺捧起茶杯浅啜一口,又放下了。
“孩子,我这茶可是好茶,你学姐都没机会喝到的。”老者喝下手中那杯茶,再给自己斟了一杯。
苏渺笑着说:“谢谢老师款待。”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名字的?”
“不是学姐告诉你的吗?”苏渺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老者摇摇头:“不是,我是从我徒弟那里知道你的。”说完冲着苏渺神秘地笑了。
苏渺不是不好奇,但是看老者这个表情,她就装作不想知道。
老者看她没接茬,摸摸鼻子,继续说下去:“我的徒弟是洛予怀,他高中时候来我这边训练,我见过你的照片。”
听到“洛予怀”这三个字的时候,苏渺恍然大悟,洛予怀曾经在这里跟她视频通话,怪不得觉得这里熟悉。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又说道:“他跟我说你是他的继妹,他很喜欢你。他还给你画了几幅画,说是要给你做生日礼物。你收到了吗?他现在在国外,你们肯定不常见面。”
苏渺一愣,竟是不知怎么回答。安静了一会儿,她才说:“我跟他很久没联系了……”
“也是,你们俩都忙,没事,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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