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签售结束易兮没在现场多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家继续肝她的画。
这几天很忙,虽然陆陆续续接的商图也画了交了稿,之后也没在接新的。但她还有个重要的事,就是出自己的个人画册。
这件事也有小半年了,出版商编辑那边还在协商,目前就卡在出书的书号上。
就前几天排版的时候,还来问要不要在添几幅和定封面的事。易兮翻看电脑,有些图涉及版权没敢用,左右只有画几幅新图。
为了自己的事业,易兮当然更加努力。卯足劲去画。
这不,今天她就又画到了凌晨。
晚夜十分寂静,街上空无一人,黑和冷笼罩着孤独。
易兮累了,有些粗暴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下电脑上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今天这幅画还有一点将差不多,干脆一鼓作气画完在睡,明天没什么事睡个懒觉下午在润一下图。
易兮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提提神又接着在画。可画着画着,易兮就感觉胃又不舒服了叫嚣着抗议。
胃痛带着强烈的灼烧感,易兮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握着笔刚换个笔刷,下一刻胃里面就如翻江倒海一般,还伴随着反胃的感觉。
她放下笔手捂着嘴,拼命抑制想要呕出来。可这呕吐的生理反应,怎么可能止的住。
易兮立刻一把扯过不远处的垃圾桶,躬着身扒着垃圾桶一下呕了出来。可下一秒睁眼,待看清垃圾桶里自己吐的是什么,易兮顿时吓的惊恐万分。
是血!
易兮拿过工作台上的抽纸,赶紧擦拭着嘴角。纸上满是鲜血,自己确定没有看错。
要完了,要死了!
易兮立刻联想到电视剧里面,咳血就是要玩完,命不久矣。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去医院!快去医院!
易兮又擦了擦刚才因呕吐,眼边流的生理性眼泪。她站起身电脑保存关掉,赶紧了穿鞋,拿了手机钥匙和卡就奔医院而去。
易兮打了车,叫司机快一点。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易兮屈着身子,沉沉地埋着头。
去往医院的路仿佛很远很久,久到可以想完人生所有事。
这次自己真翻车真完了,但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很多人没有见,很多地方也没有去。而自己又该怎么跟爸妈说?怎么跟他们交代?自己画册怎么办?她不想死!
对不起,爸,妈。
易兮捂着脸害怕面对这一切,对于死亡的恐惧从未如此强烈过。她开始后悔反思,自己该好好爱惜身体的。
这一生真的就这样完了吗?
下了车易兮心中紧张不安,她捧着肚子弯着腰,用手捂着嘴口,直直向急诊而去。
夜色暗凉,透着一个人的焦灼。
易兮直接进了急诊内科,呕血腹痛待诊。她呆呆坐在病床上,一个人想了很多。
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睡不着,整个人恐惧所包围。
值夜的护士过来看了几次,问如何?易兮心情低沉只能说还好。最后易兮心里实在挺不住了,她平躺在床上望着病房里的天花板,默默摸出手机给左声声打了过去。
易兮声音低哑,“喂。”她带着哭腔,道:“声声……”易兮没想到左声声会接,毕竟看着时间四点过快五点,多半人还在熟睡,可她现在实在没有安全感,太想找一个人依托倾述。
左声声听到易兮呜咽声,立刻安慰道:“你别哭,你别哭。”问:“怎么了?”
今儿左声声要早起赶飞机,出差。正在收拾行李时,刚好接到易兮的电话。她还在诧异,易兮怎么这么早突然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易兮哽咽着,“我……我住院了。”
“怎么回事?”左声声也起了情绪,连忙询问。
易兮:“我胃不舒服,就就突然吐血了。”
左声声眉头紧皱,吐血?这么严重?
左声声:“那医生怎么说,查出来没有。”
易兮回想,刚才急诊医生和护士说的话,“说我什么出血,也不太懂,反正让我放宽心,一切还待查。”
左声声在电话那头焦急道:“那我等下过来,你在哪个医院?”
易兮憋着一口气,“不用了,我就是突然想给你打电话,我好紧张。”
左声声:“那你给你爸妈说没,你出事了?”
易兮沉默片刻,才道:“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讲,我怕他们担心。”
左声声无奈劝道:“可是易兮你说小感小冒,不跟家里面说也没什么,可你这是呕血住院,这么大的事总归是要跟家里说的吧。”
左声声抬头望了一眼墙上钟表,对着电话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你。”
易兮把头埋在被窝里,可怜巴巴,犹豫片刻才道:“挂的省医急诊。”
左声声点点头,“易兮反正你现在不要想太多,保持冷静。真的不要东想西想,反把自己弄的更糟。”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没多久,左声声提着行李箱就来了。她不放心易兮,尽管易兮说不用她来,但她还是想赶在上飞机前过来看看情况。易兮身边没人照顾,如果很严重实在不行她只能向公司请假了。
不过所幸的是,易兮除了在家里面呕血的那次,也就没有在吐血,情况一切稳定。
易兮看着左声声拖着行李箱,也问了句什么情况?
左声声见易兮情绪好多了,还开玩笑挖苦她,“你赶早不如赶巧,你在晚些给我打电话,我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
易兮这一晚上都没睡,就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想其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左声声为了她,专程跑了趟,她心里也多有歉意,叹道:“声声你最好了。”又言:“我现在好多了,你有什么急事赶快去处理吧。”
“来都来了。”左声声抽了张陪护椅坐下。又跟易兮聊了会儿天,陪她在坐了一会儿。
直到公司给左声声不停打电话来催,左声声才陷入两难。
清晨护士开始理床,她是新收进的,床铺还很干净,只是简单理了一下。过后护士抱着病历本,来到她床通知,“等下你要转科。”
易兮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转科?”
护士颔首,“是的,转消化内。”说完也就先离开了。
左声声刚接电话回来,听到易兮要转科,连忙问:“你要转科?”
易兮侧头回道:“嗯,一定又是胃上的毛病。”对于消化内科,她可是太熟悉了。
她看了眼左声声拿在手上的电话,也知道有人一直在催她,“你快去赶飞机吧。”
“我这好多了,真有什么事,我在给你打电话。”
左声声有些怀疑,“真的?”
“快去吧,我这情况也不明,陪着也没什么事。到时候结果出来真有什么,你在过来呗。”
“好吧,那我先走了?”左声声握着行李箱把柄摩挲着,还犹豫不决,“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哈,我马上飞回来。”
易兮也有些不舍,她抿了下嘴,道:“嗯嗯,快去吧,别赶不上飞机了。”
看着左声声走远,易兮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过后左声声还在微信上问易兮钱够不够?还给她转了款过来。易兮很感动,但钱没收。她现在还有积蓄,虽然不知道这次住院要花多少,但目前还能应付。
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易兮还陷入沉思,这时有两三名医生走了进来。
易兮回过神,抬头望去,见清楚走在最前面那人。她一下愣住了,惊讶的开口:“姜……姜医生。”
初起的太阳总是很美,照进病房里让人看到希望。光亮就在眼前,一伸手便可触及。
姜聪一手拿着病历本,一只手随意插在白大褂一侧,垂下眼睑,似有些责备但语气依旧温柔,道:“非要我到急诊来捞你,才愿意跟我回消化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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