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临时变卦
<p>高原上,如果白天天气好有强烈的阳光,可能温度能到二十度,但是一旦入夜气温便会骤降。</p>
<p>何莞尔下午的话可不是无的放矢的,如果苏荷等人再不买些加冷的衣服,一旦在高原上感冒,只怕这一车的人都得打道回府。</p>
<p>要知道,高原肺水肿和脑水肿这种严重的高反是会要命的,而往往感冒会让这两种症状趁虚而入,防不胜防。</p>
<p>好在小果终于说动了同行的两个女生,晚饭后,一直嫌弃冲锋衣不好看的她们,让司机载她们去县城商业街,准备添置御寒的装备。</p>
<p>苏荷显然是个花钱没计划的主,本来去买冲锋衣羽绒服的,买了衣服围巾斗篷不说,她竟然还买了个帐篷回来。</p>
<p>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兴奋地翻看新着新装备,问小果:“这样,我们就能在牛背山露营了吧?”</p>
<p>“牛背山?”何莞尔听得皱眉,忍不住插了句,“牛背山不在我们的计划里,再说现在牛背山封山,根本上不去。”</p>
<p>苏荷翻着白眼,一副不想和她说话的样子。</p>
<p>何莞尔也无意再和她搭话,只回应了一句:“出行时候说好的路线一定要走完,如果要加牛背山,建议你们了解一下这个季节去的风险,我是不敢去的。”</p>
<p>说完,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一层楼一个的公用卫生间洗漱。</p>
<p>十几分钟后她洗漱完毕回房睡觉,走到房间门口,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议论纷纷。</p>
<p>“行李那么多,还带什么自热火锅?矫情!”这是苏荷的声音。</p>
<p>“就是,可会装模作样了。手里拿着的什么镜头一有机会就拿出来拍拍拍,我查了下加起来只怕离十万不远了,怎么还穷到拼车出游?该不会是假的吧?”</p>
<p>这竟然是小果的那位同学。</p>
<p>要说联络感情最快的方式就是一起吐槽一个都看不惯的人,有何莞尔这个拉仇恨水平一流的MT在,这女生很快就和苏荷玩到了一块去。</p>
<p>苏荷嗤笑一声:“看过背A货包包戴高仿珠宝的,你见过带假镜头出门装逼的?肯定是真家伙,就是不知道怎么来的。”</p>
<p>惊讶地啊了一声,那女生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要说美女就是吃香,钱来得容易花钱自然大方。”</p>
<p>“美女?也就你这么天真。你没看她的样子,哪里像中国人了?还朝着外国人的样子整,难道是有异国风情更好卖?”</p>
<p>苏荷嗤之以鼻,言语间恶意满满,显然说何莞尔是美女让她很火大。</p>
<p>刚才一直沉默的小果终于发声,声音怯怯的:“你们别这样说,不要这样恶意揣测别人,多不好。”</p>
<p>苏荷满是不屑的声音:“赏了你一盒火锅而已,你就这样容易被收买?不信我们走着看,她可不是什么好人。”</p>
<p>何莞尔摇了摇头不以为意。</p>
<p>和她曾经受过的非议和攻击相比,这一些,不过是一群陌生人浅浅的恶意而已。她们互相不了解,她也没兴趣让她们了解,过了这段旅程,大家永不相见。</p>
<p>就是觉得幼稚而已。</p>
<p>她也不管苏荷正说到兴头上,推门进去。</p>
<p>刚才说得兴高采烈的两人脸色很有些难看,小果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p>
<p>何莞尔则面色如常,沉默着收拾好了床铺和行李,倒头就睡。</p>
<p>第一次住高海拔的地区,同寝室的三个女生都有些辛苦,尤其是苏荷因为高原反应折腾了一宿。</p>
<p>何莞尔听到她的辗转反侧和抱怨叹气,安安静静地戴上耳塞和眼罩,一夜无梦。</p>
<p>早上神清气爽地起床,吃过了简单的馒头稀饭,等到上车的时候,何莞尔故意抢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接着把装着她宝贝镜头的包放在脚下。</p>
<p>苏荷眼睁睁看着她抢先一步坐了自己内定的位置,不由得怒了:“你怎么抢我的位置?”</p>
<p>何莞尔侧过脸,认真地回答:“你的位置?写了你名字吗?”</p>
<p>苏荷涨红了脸:“我坐了三天,怎么不是我的?你快坐最后面你的位置去。”</p>
<p>何莞尔淡淡一笑:“你有驾照吗?开过山路吗?会观察路况吗?就算从运输资源的合理分配上,这一车人,我一米七五最高,你顶多一米六,基本算是最矮,我腿太长蜷在后面太辛苦,你呢,后排的位置就很合适了。”</p>
<p>言外之意,就是说苏荷人矮腿短,应该坐到最后面去。</p>
<p>苏荷面色红一阵白一阵,还想争辩几句的,被何莞尔冷冷的眼神一瞥,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怯了。</p>
<p>小果又是来打圆场的一个,拉着苏荷让她坐了自己的位置,想要息事宁人。</p>
<p>苏荷顺着梯子下了,小果却被挤去了最后。</p>
<p>何莞尔对小果的遭遇颇有几分过意不去,但事后后悔从来不是她的风格,便硬起了心肠随便他们闹去。</p>
<p>深秋的高原与绮丽的夏季相比,没了草地上宝石般的野花,但树叶饱满的金黄、彩林五彩斑斓,加上少风少云的天气,更加美不胜收。</p>
<p>早上出发没多久,何莞尔他们的车就进入了一条著名的景观大道。</p>
<p>他们来得正当时,笔直的道路、金色的胡杨林、成片的格桑花、灵动飘逸的河流,背景是纯净的蓝天以及炫目的阳光,光影交错之间,只觉得每一帧进入视线的景色,都像是流动的画卷一般,金黄摇曳,让人舍不得眨眼。</p>
<p>一路走走停停,何莞尔拍了好几百张的照片,兴致高涨,虽然同行的驴友不省心,但也觉得这一趟没白来。</p>
<p>然而好景色带来的好心情,在晚饭时间再次消失无踪。</p>
<p>原因是饭吃到一半,苏荷不知中了什么邪,提出临时增加去牛背山的路线。</p>
<p>何莞尔马上表示反对:“那条线全是没开发过的山路,每年都有车在上山过程中出事坠崖,现在还是雪季,封山了正规道路上不去,只能从另一条路绕行更容易发生车祸。”</p>
<p>“没有风险哪里来的美景,无限风光在险峰嘛,”苏荷拽了句股市,执意要去,“再说了,人在家中坐也能遇到地震,躲着不出门也不见得就能平平安安一生。”</p>
<p>“苏荷,这里本来就是地震灾区,你这样随口拿地震开玩笑,不怕被人打吗?”何莞尔沉下脸,声音严厉。</p>
<p>苏荷倒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但还是小声嘟囔着:“反正,牛背山是定了的,你要是不去咱们就分开走,道不同不相为谋。”</p>
<p>她说到兴头,拍着桌子站起身:“这样,我们来表决好了,除了司机师傅,我们拼车的人,愿意去牛背山的举手。”</p>
<p>说着,她右手举得高高的,眼角斜斜地盯着同桌的两个男生。</p>
<p>果不其然,几秒后作为她同伴的两个男生,也举起了手。</p>
<p>苏荷止不住的得意:“三个了,小果,你们怎么看?”</p>
<p>小果被点名,支支吾吾满脸的为难,她那位女同学一番察言观色下来,也犹犹豫豫地将右手举得低低的。</p>
<p>“四票。”苏荷扬起下巴,挑衅似得看着何莞尔,“牛背山,我是去定了,你要是不去,就只好分道扬镳了。”</p>
<p>何莞尔气结。她还真想和他们分道扬镳,可车已经进入高原地区两天,因为要去玖须海,走的也不是常规路线,这一路不算传统的景区,偏僻且只有包车出行,如果这时候她不和这车人一起走,她盼了好久的玖须海之旅多半会泡汤。</p>
<p>她顺了口气,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语气:“我知道你是看了牛背山星空、云海、日出的照片一时兴起。但我得提醒你,牛背山是个多雾的地区,有些人运气不好上山四五趟也只能遇到大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即使你遇到星空,你的手机也是拍不下来的,要拍星轨得有专业相机和三脚架。还有,牛背山一旦下雪,路况会相当不好,我们包的车不是四轮驱动,遇到泥泞、暗冰都会打滑,上山不好上,下山更危险。”</p>
<p>苏荷这时候根本听不进去劝,只昂着下巴翻着白眼:“不愿意去就别去,你少咒我们了,显得好像就你出过门一样。”</p>
<p>何莞尔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听她这样说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发火却瞥见苏荷旁边忧心忡忡的小果。</p>
<p>这姑娘眨巴着一对大眼睛,眸子里似乎已经升腾起水雾,本就瘦小伶仃,这时候无辜的表情更显得可怜巴巴。</p>
<p>何莞尔着一肚子火,好容易没和苏荷吵起来,只是脸色已经很不好看。她再次强调:“当初在拼车时候已经说好的路线,你这样说变就变,不合规矩。”</p>
<p>“那你告我们去啊,”苏荷似笑非笑,“我就在学校等着你的律师函。”</p>
<p>“要不这样吧,牛背山还是去,玖须海也误不了。”</p>
<p>眼见着乘客里没一个省油的灯,还是坐在旁边和饭店老板喝茶司机踱步过来,叫住何莞尔和苏荷。</p>
<p>他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语速缓慢:“要说牛背山我也跑过的两三年,冬天上山的次数也数不清了。那路是不好走,但只要注意别在早晚有暗冰的时候上下山,也就出不了事。我查过了,今后几天都是好天气,上山应该没问题。”</p>
<p>苏荷一听司机也这样说,更是来了劲:“就是,我们专门找的跑惯这边的老司机,经验丰富,哪里都去得的。”</p>
<p>眼看着何莞尔紧绷着脸,司机笑呵呵缓和气氛:“玖须海现在是最美的季节,不过去了牛背山的话,咱们还能经过莫斯卡。”</p>
<p>莫斯卡这三个字何莞尔听着有些耳熟,总觉得似乎以前曾经听过一般。她没来得及回忆起到底在哪里听过,司机已经微笑着解释:“那可是个好地方,藏在山旮旯里很少有人去,不过我赌几年后莫斯卡也会成什么网红打卡地,现在趁着人不多,咱们赶快去。”</p>
<p>他说着,看了眼手机,惊喜道:“哟,这时候正好赶上雪猪子还没冬眠,再晚一周,只怕就看不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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