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大智若愚
<p>监听的那头,安若愚沉默了好半晌,回答:“莫总,这次工人死亡的事件,我本来就没处理好,还让您亲自去处理丢了面子,不罚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能还有奖赏?”</p>
<p>莫春山依旧是那一把听不出喜怒的嗓子:“去灵堂上香的事也不用讳莫如深,死者为大,他也是因为公司而亡,担得起我一跪。”</p>
<p>“莫总……唉,真是……”</p>
<p>安若愚的话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不知道他是想表达感激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p>
<p>莫春山的话题转向:“C1下桩的位置刁钻,每一处桩基都要特别注意,这个工程干好了,公司股价上升大家都得益,今年年底的期权也不会亏待你,至少比去年翻番,十万股起步。”</p>
<p>安若愚气息似乎有些乱一般:“莫总,这也太、太多了,我怕我担不起。”</p>
<p>莫春山不置可否:“公司这些人谁能担得起这副担子,谁扛不住事,我都一清二楚,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p>
<p>对话到这里便结束,之后是安若愚道别、出门以及掩门的声音。</p>
<p>接下来的几分钟,监听里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时不时传来纸张翻动的细碎动静,让监听器里的那根线轻微地波动。</p>
<p>然而何莞尔他们还没有离去,戴着耳机继续屏气凝神地听着监听里,希望还有新的发现。</p>
<p>十分钟的等待之后,监听里远远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莫春山淡淡的“请进”两个字后,那条平稳很久的线,再度开始有了大的起伏。</p>
<p>一阵脚步声后,有温和恬静的女声响起:“莫总,晚餐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小羊排配黑松露汁,加意式饺子可以吗?”</p>
<p>听起来,这应该是作为桐城路桥大总管的才嘉,在履行服务莫春山衣食住行的职责。</p>
<p>莫春山并没有回答这问题,十几秒钟的沉默后,反而问道:“吃什么这种事不值得你专门进来一趟,有什么要紧的事吗?”</p>
<p>才嘉略有些迟疑的语气:“莫总,确实有些事我不太明白。我们手上有死者肝癌末期的证明,有数十个工人能够证明那晚上他喝得烂醉,千阳甚至还弄到了死者留给家人的遗书,但千阳说您只是用医院的证明让沪市来的律师知难而退,其实如果把这件事上报,一旦查实死者以死讹诈获取高额赔偿金,不仅我们的两千万保证金能拿回来,您也不用去给死者下……”</p>
<p>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用语不恰当,马上迅速地改口:“上香。”</p>
<p>何莞尔他们三个面面相觑,都能互相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p>
<p>才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那工亡的死者竟然有自杀的嫌疑?而且,桐城路桥手里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p>
<p>监听里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过后,莫春山开了口:“这件事需要速战速决,真相怎么样不重要。另外,这件事不要告诉安若愚,我怕他知道了这事后瞻前顾后、更放不开手脚。”</p>
<p>何莞尔听到这里,不由猜想起难道莫春山不把证据拿出来,是为了不给安若愚造成负担?莫春山对安若愚,竟然如此看重?</p>
<p>才嘉自然是个聪明人,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利落地回答:“好的,我明白了。”</p>
<p>倒是莫春山再一次发问:“才嘉,你会不会也和公司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对安若愚太过偏袒?”</p>
<p>才嘉的回答滴水不漏:“您来之前安总因为性格问题得不到重用,但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十几年清贫日子也熬下来,公司里一圈中层领导里只有他持股不足十万。现在,安总得您慧眼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工亡这件事虽有点纰漏,但人孰能无过?比起工作能力来,更加重要的是立场坚定。”</p>
<p>“所以在你看来,安若愚可以重用?”</p>
<p>才嘉略一沉吟,回答:“对,更重要的是我相信您的眼光,不管是人还是股票,您都没有看错过。”</p>
<p>莫春山的声音却有几分莫测:“也未必。不过既然说起股票,如果你最近有闲钱,不妨买一点公司的股票,说不定明年春天能给你一个惊喜。”</p>
<p>才嘉略有些惊喜地回答:“谢谢莫总。”</p>
<p>“晚饭我不在公司里吃,另外,C1标段所有的施工图纸和设计图纸,今天晚上送到我公寓。”</p>
<p>莫春山这句简短的嘱咐过后,两人的对话结束后。之后一阵脚步声远去,远远传来模门合拢的声音,一切再度归于安静。</p>
<p>听起来,办公室里已经没了人。</p>
<p>陈清第一个取下耳机,对莫春山有些疑问:“莫春山在暗示什么?他是在说桐城路桥的股价还会有大幅度上涨?怎么这么笃定?”</p>
<p>“他的眼光确实毒辣,光看看他股市上的战绩就知道了,”林枫摸着下巴颇有些唏嘘,“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介么大捏?我只有当小韭菜的份,人家轻描淡写就是分分钟百万上下。”</p>
<p>何莞尔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视线集中在监听器屏幕上,耳机都没取,嘴里念念叨叨,一直重复着什么。</p>
<p>林枫仔细辨别了一阵,听到她似乎念叨的是“股价”两个字。</p>
<p>林枫喊了几声都没喊答应她,拿手在眼前晃都没反应,只好摘下她的耳机,凑到她耳后喊:“小何?小何!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p>
<p>何莞尔被吓了一跳,如梦初醒。</p>
<p>她来不及计较林枫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加重了她的耳鸣,而是和陈清反复确认:“我记得安若愚去年年底奖励的期权大概是一百万市值,对不对?”</p>
<p>陈清疑惑地点了点头:“对啊,问这个干什么。”</p>
<p>“你们不觉得太少了吗?”何莞尔问道。</p>
<p>“这还少啊,”林枫瞪大眼睛,“人家一年就光这一项期权,我就得挣好多年!何莞尔你是不是现在都和金融圈大佬打交道,膨胀了?百万都不放在眼里了。”</p>
<p>“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到一个问题——”她忙不迭地摆手辩解,视线却不在林枫身上,有些心不在焉。</p>
<p>西一秒,她眸子蓦然一亮,一把抓起桌上的提包,匆匆道别:“师兄,小陈,我有事先走了。”</p>
<p>还没等林枫回答,她已经消失在门口。</p>
<p>林枫被她风驰电掣的速度朕的目瞪口呆,又连忙追出去对着她的背影:“什么要紧的事?要不小陈送你回去?”</p>
<p>何莞尔匆忙中回头:“不用了,我有一点想法马上去验证。最快后天,不!应该明天就有结果了。”</p>
<p>打了个出租回家,何莞尔风驰电掣地跑上楼,甩掉包和鞋就扑向一堆桐城路桥的资料。</p>
<p>那些资料她已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这一次直接翻到“持股情况”的位置。</p>
<p>她迅速地浏览起来,之后从资料里抓了几页出来,起身打开电脑,下了股市交易软件。</p>
<p>迫不及待地打开桐城路桥的股票页面进行查询,嘴里念念叨叨:“自然人持股、自然人持股、自然人持股……”</p>
<p>半小时后,对自己之前的假设有了初步结论后,何莞尔长舒了一口气。</p>
<p>她拿出手机,在QQ上飞快地发着信息。</p>
<p>“叶子,有点事,你帮我查一查。”</p>
<p>发完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回音。</p>
<p>几分钟后,那头像终于跳动起来:“什么事?开价多少?”</p>
<p>“最多一顿火锅,”何莞尔嘴角噙笑,飞快地打着字,“别忘了,你欠我什么。”</p>
<p></p>
(https://www.skjwx.cc/a/68/68264/40183406.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w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2.skj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