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无差别的打击
等到了深冬的时候,诸侯们忽然发现他们连发军饷都成了一个问题,看着那些拒绝接受五铢,纷纷要求发放铜币的士卒们,他们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始采取补救措施。
诸侯们开始时的应对手段,可谓简单粗暴。刘备、袁术、董卓、刘表等人直接禁止晋阳铜钱在自己治内流通,那些敢于违反禁令的人们甚至被拉出去斩首示众。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么做根本无法禁止晋阳钱币的流通,除了让兑换比例更加惊人之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结果。
而根基不稳的曹操和孙坚两人,更是直接选择了放任自流,任由晋阳铜币在自己治内兴风作浪肆意横行,晋阳铜币在兖州、豫州很快便彻底取代了5铢钱,成为流通的唯一钱币。
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诸侯们发现,他们正在没有足够的财力,再去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原来感到非常高昂的赏金,如今在士卒们眼中变得一文不值,各路诸侯的士气,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速坠落。
由此带来的一个还算不错的结果就是,初平6年的冬天变得异常的平静,忙于应付这种突变的诸侯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和平。
当斩首也遏制不住晋阳钱币的流通时,诸侯们又开始采取更加极端的手段来对抗——私铸五铢。
在晋阳铜币出现不久之后,各地的诸侯们纷纷走向了铸钱的道路,转眼间各地的诸侯都开始大张旗鼓地铸起了5铢钱,汉室朝廷禁止私铸的法令彻底成了过去时,而为了让自己掠夺更多的钱财,诸侯们又不约而同地采取了不足重量的铸造办法。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虚值大钱居然提前出现,刘备在青州开始铸造直百五铢。不过与历史上刘备在蜀地勉强成功的盘剥不同,他在青州强行推行直百五铢,直接导致了自己财政的崩溃,辖区经济陷入了一片的混乱。
在纷纷铸钱的同时,诸侯们又禁止客商前往晋阳经商,开始时一个个还洋洋得意,然而刚刚实行了半个月的时候,自己的财政收入便直线下降。直到这时他们才惊讶地发现,向晋阳输出各种原料的贸易,早已经成了他们主要的财政收入来源。
禁止通商带来的另外一个副作用就是,那些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跑过来的各类商品,诸如午餐肉植物油以及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价格被炒到了惊人的地步。
就在此时,一条消息让客商们大为欣喜——晋阳大幅度提高了硝石的收购价格,价钱达到以前的数倍之多。这消息顿时让商人们大为兴奋,纷纷开始向自己所属的诸侯们施加巨大的压力。
这时代的商人,根本不是普通百姓所能从事的职业,他们的背后都是各种士家豪强,而这些士家豪强,又是各路诸侯在自己治内得以安身立足的基础。
而诸侯们本身,也需要将这些货物输出到晋阳,以换取钱财来维护自己庞大的耗费,在切断了与晋阳的联系之后,他们发现普天之下除了晋阳之外,再也找不着一个有着如此庞大货物需求量的地区,这让他们的财政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硝石巨大利润的诱惑,很快就让陷入财政困境的诸侯们放弃了自己开始时的念头,尤其对刘备曹操这两个拥有大量硝石矿的诸侯来说,这种诱惑根本无法阻挡。财政濒临破产的刘备第一个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将大量的硝石运往晋阳,其他诸侯们随后跟进,于是乎各地的硝石又被大量开采出来,源源不断地向晋阳输送。
由此一来在初平6年的这个冬天里,诸侯们都陷入了鼠首两端的境地,一方面在治内不停地限制晋阳铜币的使用,而另一方面又因为出口大量的硝石而换来了数不清的晋阳铜币。
在万般无奈无奈之下,这些铜币又被迫用来从晋阳进口商品,于是各种数不清的商品,很快又回到了诸侯治下百姓的生活当中。
就在诸侯们进退两难的时候,一种无法拒绝的味道扑面砸来——就在年关将至的时候,晶莹剔透的冰糖以低得令人发指的价格进入了各地,很快成了世家豪强们的大爱。
糖在这个时代,还属于是顶尖的奢侈品,而且这时代的糖主要是饴糖、蜜糖,这种晶莹剔透的冰糖,无论是视觉还是甜度,都远远的超出了这个时代人们中的想象,给世家大户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养成吃糖的习惯并不需要太久,因为人类对甜食有着先天本能的追求,不过只是用了一个冬天,冰糖已经成了世家豪强们不可或缺的调味品了。
只是当这个冬天过去了之后,在不知不觉之中,冰糖的价格又将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标准,不过相比于从前,现在是价格高的令人发指。
伴随冰糖一同前来的,还有晋阳生产的各种古怪食品。种类繁多的油炸食品开始出现了,比如那种手指般粗细的小面棍,被炸得酥脆无比,上面又撒上细细的冰糖,直接俘虏了世家豪门男女公子的味蕾,成为他们日常不可或缺的零食。
那些模样古怪的面包、馒头、甚至肉馒头,居然也在这个冬季销往了各地,这让只会吃大饼的人们大感新奇,不经意间也成了世家大户们的主食。
如此顽强抵抗了几个月之后,各地的诸侯们终于败下阵来,为了对抗晋阳钱币,诸侯们纷纷改变策略,等到了即将春耕的时候,各地诸侯开始铸造足够分量的5铢钱,以平衡晋阳的铜币。经过一番努力之后,汇率终于慢慢地降了下来,只是铸造这种足量五铢,让诸侯们大亏其财,无法再通过铸币进行盘剥。
不管怎么样,诸侯们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总算稳住了阵脚,晋阳钱币突然袭击带来的严重混乱,也总算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只是许多诸侯发现,自己治内的钱财亏空了无数,连给手下将军们发点赏钱,都已经成了一个大问题,更别说去更换那些损坏了的铠甲长矛了。
这一场打击,是无差别的全方位打击,没有一个诸侯可以置身事外,不过就是程度差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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