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迷茫
“此事我也有些诧异,所以专就此事讯问了被俘的骑兵,”李肃将毛毯、雨布都摊开完毕之后,拍拍手站了起来,“一来华夏军骑兵皆配有双马、三马,二来他们的战马颇为强壮,比我部战马高大了许多,再者华夏军骑兵很少披甲,即使披甲也是轻巧的锁子甲,头盔也是颇为怪异的造型。”
李肃说着又弯下腰去,在马包里翻腾了一阵取出一个头盔,这种后世造型的头盔在习惯了现有头盔的徐荣等人看来,可谓是丑陋到了令人发指。
徐荣伸手接过了头盔,使劲儿拍了两下之后扔在了马包之上,他对这种丑陋无比的头盔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华夏军对骑兵配带的所有物品,如何携带都有严格的规定,这也是华夏军平日训练时的重要科目……”
“科目?何为科目?科目又如何训练?”李肃刚刚说道这里就被徐荣打断了,徐荣被这个词儿给弄糊涂了,自己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谁说过什么是科目。
“这个……”李肃听了停顿了一下,他也只是在审问被俘的骑兵时才刚刚听到这个词汇,具体是啥他也说不清,“可能…可能就是一种训练办法。”
“前阵子与我部交战的那些华夏军骑兵是什么部队,为何他们就没有这些物品?”
“大将军,那些骑兵乃是华夏军城防军,现在的则是野战部队,两者待遇大不相同。”
“呵呵呵,没想到这谢飞也是如此,亲疏远近各不相同,将这些物品收拾下去!”
徐荣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趣,这些物品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动,这让他对华夏军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就眼前的这些东西,如果折合起来算,可是要花上许多晋阳铜币才行。
“大将军,当俘获那三名华夏军骑兵时,我本想将他们立即斩首,后来觉得需要讯问一下便留下了他们的性命,如今该如何处置?”
“几名士卒何须多问,直接将他们斩首示众,让我部士卒看看华夏军骑兵的下场!”徐荣下了命令之后,坐在椅子上琢磨了半天,这才轻拍桌案补充了一句,“示众三天后函首孟津!我要让华夏军上下都知道,我洛阳铁骑才真正是天下无敌!”
三名骑兵的首级被悬挂在了城门楼上,徐荣为了震慑那些过于大胆有时候都会接近城池的华夏军骑兵,又命人准备了两条巨大的白布条挂在了城门两侧,上面分别写上了恐吓词语——华夏军首级!被擒者立斩!
此举彻底激怒了游猎的华夏军骑兵,骑兵们开始在洛阳周围进行更加疯狂的袭击劫掠,被城防军洗劫过一次的大地又被骑兵们狠狠地蹂躏了一番。用了没多久的功夫,在洛阳周围50里之内,连一颗粮食也找不到了,所有的房屋全部被烧成了断壁残垣,百姓们更是跑的干干净净。
而这一个环形的无人地带,还正在华夏军骑兵暴怒的铁蹄下,以令人惊讶的速度飞快地向外扩张着。
徐荣并不是第一次领教这种战术,然而这一次的感受与上一次大不相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华夏军居然如此行事,在他对战争的认识里,如果不留着当地百姓提供补给,这仗根本就没法打,结果没想到华夏军居然全然无视一般,直接就将洛阳周围变成了无人区。
徐荣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那个熟悉的困境,随着征集粮草的距离越来越远,结果变得更加容易被对手攻击,而加大护粮队的规模,又让征粮的效率低到了难以接受,往往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征集到的那些粮草,全都被自己的护粮队吃光了。
时光很快到了中秋时节,秋日的晴空更加的清澈,天空中那种令人心醉的蓝,是任何季节所无法比拟的,五彩斑斓的原野静静地躺在这碧空之下,享受着秋日温暖的阳光,若不是远处那些滚滚升起的浓烟,这应该是一副最美的图画。
“唉,看见这眼前的景象,为妻就想起了遇到夫君以前的一些事情,办法虽然有些老套,结果倒是相当不错。”呼延子君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嘴角叼着一根枯黄的草棍儿,那模样悠闲无比,似乎现在不是行军打仗,倒像是一场心旷神怡的秋游。
谢飞背靠着一棵一人难抱的粗大树木,懒洋洋地坐在呼延子君的身旁看着远处的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他听呼延子君这么一说,放下了望远镜收回了目光。
“君儿想起了什么?”
“从前汉家与胡人作战时,每到这个时节便是打得最为热闹的时候,胡人们忙着过来劫掠一些过冬的物件儿,汉军们忙着过去烧一下草原,等这个时节一过,两家各自休兵过冬,除了一些小股的斥候冲突,大军出动的情形几乎就看不到了。”
“烧荒?”
“夫君难道不知道吗?这时节天干物燥,枯草一点就着,只要从马邑开始点火,有时候一烧千里,就连阴山以北都不能幸免,人马牲畜烧死者无数,如此一来胡人也便无法再来犯境了。”
谢飞听了心中颇是有些感慨,要说人类的聪明才智用在的战争这个领域之后,所带来的结果往往都是惨烈至极,而眼前自己所做的事情,和呼延子君所说的事情相比,结果倒也没有什么不同,想到这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夫君为何叹息?”呼延子君侧过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奇怪地看着谢飞。
“那……君儿当时是在哪一方呢?”
谢飞的问话让呼延子君笑了起来,她坐起身来伏在谢飞的膝盖之上,伸出芊指一点谢飞的额头:“姐妹们都说夫君聪明无比,天下之事无所不知,在我看来夫君愚钝无比才是,自呼韩邪单于之后,南胡各部就为大汉拱卫这大好河山,你说为妻那时候在哪?”
“我只是觉得,牺牲了这么多的性命,到头来还要牺牲,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就像君儿你,自幼便是杀伐征战,至今还在驰骋疆场,难道日后我们的孩子,也要是这等命运吗?”
“夫君……”呼延子君的脸色也凝重下来,她两眼定定地看了谢飞半天,方才整个人埋入了谢飞的怀中,“遇到夫君之前,君儿只知道为了族人而战,遇到了夫君之后,君儿便是为了夫君而战,为了我们的孩儿而战,其他的也不去想它了。”
看着远处冲天的烟柱,谢飞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为了生存不得不战,可是那些无辜者又当如何呢?
“姐妹们常说夫君有时候心软无比,为妻今日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听谢飞又叹息了一句,呼延子君抬起来了看着谢飞,黑亮的眸子透着异样的光芒,
“过去的数百年,无数的百姓死于战乱之下,夫君今日拿起弯刀平定天下,用这弯刀让以后的数百年不再有战乱,让以后的数百年中不再有百姓死于战乱之中,若是这么一想,夫君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对是错呢?”
谢飞听了心头大震,他异常惊讶地看着呼延子君,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凶悍无比的美女,竟然会有这样的见识。
也许,后世的文明并不适合这个时代;
也许,自己正在塑造这个时代的文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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