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借钱
叶大媳妇很清楚自己的儿子需要什么,可是她能力有限,而且这个家处处用钱,她满足了儿子继续读书的愿望。
叶大媳妇听了叶平的话道:“平,你大哥年前结婚花了咱家所有的钱,这你是知道的。你四叔一走,你爸本来是想把你接回来的,也想让你继续上学,可了奶奶年继大了,她还一心想自己和你过。你爸也不能忤逆奶奶,何况你四叔这一走对她打击很大,现在只有你能安抚她。你是她的依靠。她还一心想着你四叔能回来呢!”
叶平道:“妈,孝敬奶奶天经地义,可是我不想赔上我的学业啊!”
叶大媳妇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说起了家里近日的情况:“自从你四叔出走了后,为了你奶奶的事儿,你爸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多半!他为了给奶奶盖房子,又跑村里,又张罗材料,这两天人都瘦了一圈了,还总是说胃疼,昨天晚上更是一晚没睡,早上起来又去给你奶奶种地了。他太累了。今天早上还说,你三弟学习成绩也不好,反正中学也考不上,还不如趁早下来帮帮家里,老三也同意了,等你奶奶盖房子忙了他也不去上学了。”
叶平没想到叶军这么快就不上学了,弟弟都不上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还好意思说什么呢!上课是叶军是不想上学,他不一样,他是特别喜欢上学,而且还特别努力。可是现在,他没有精力再想自己的事儿,听到父亲身体不适,急急的问道:“爸怎么了?有没有去医院看一看呢?”
叶大媳妇道:“我也劝他先去看看,可他不肯,他说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叶平道:“活哪有忙完的时候?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叶大媳妇道:“等你奶奶和你的房子盖好了我再劝劝他,不能等到收完秋了。我看他实在难受。”
叶平道:“不能再等了,明天就去医院吧!这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可不行,熬也把人熬坏了。”
叶大媳妇道:“你说的对,你大哥和大嫂去帮章家种地了,晚上回来和他说说,要是今天都种完了,明天就让他们陪你爸去检查检查。我得出去借点钱,家里是一分钱也没有了。”
叶平听到这里也知道了自己母亲的意思了。他不再强求,只是心里抽动的疼。他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能走的更高,更远。而现在就要折返了,怎能不让他心里难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里的,他破天荒的没有去拿书包学习。而是早早的和奶奶上炕睡觉。叶老太太也不太在意孙子的反常,因为她不在意上学这件事儿。当叶老太太的咳嗽声渐渐停止,鼾声渐渐响起,叶平却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
他想到了四叔接他来的那天,四叔的父亲承诺,只要他好好学习,他就会供他一直读下去。而他一直努力着,四叔却退出了。这算什么,为什么当初他非要过继他做儿子。现在一走了之,不负责任。还卖了房子和牛,扔下他和奶奶一老一小怎么过日子呢!他想如果四叔不要了他来,会怎么样呢!四叔和奶奶过日子,还会把奶奶扔下就走吗?四叔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想到了父亲,曾经那么高大的父亲,现在背也驼了,头发也白了,身体还明显不好,他做为儿子要替父亲分忧,而不是为难他,他不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是啊!连三弟都要不上学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上完这学期就不上了,只能这样了,没得选择了。他想着,眼泪又止不住的下来了,他在黑夜里让眼泪无声的流了个痛快,他也不管什么男子汉不男子汉了,就算是为了他即将逝去的校园生活和祭奠吧!
第二日,叶平正要去父母家去劝劝父亲去医院时,大哥叶伟正赶着牛车载着叶大出了门往医院去。原来叶大晚上疼的又一宿没睡,天还没亮人就挺不住了。
一整天叶平和奶奶都在叶大家等消息。晚上有屯里人赶车回来,并稍信儿回来说:“乡里医院条件有限看不了,叶伟带着叶大搭车去镇里了,让家里准备钱。怕手里带的钱不够。”在叶大家等消息的人都吓了一跳,要不是什么大病,不能去镇里。大家更担心了。叶大媳妇晃了两晃差点晕倒,叶平赶忙上前扶住了她道:“妈,您可要挺住啊!您要是再倒了这个家咋办啊!”
叶大媳妇定了定神,看了看屋里的人。叶老太太坐在炕上默默的垂泪,叶军和叶娟正眼巴巴的看着她。她坚定的说:“对,我不能倒,不能倒!平啊!你跟妈去你二叔家,看看能不能借到钱,不行咱们就多借几家,明天让你五叔跑趟,给他们送钱去。
叶大媳妇借钱走了好几家,大家都对叶大的病表示同情,也有借到钱的,也有没借到钱的,叶大媳妇都让叶平一一的记到小本本上。
只有叶二回应的是自己要去帮她张罗。让大嫂回去等信儿。叶大媳妇失望的走了。
叶二伸头往窗外看去,自家媳妇正把叶大媳妇往外送。他解下系在腰间的一串钥匙,拿出其中一个比较小的钥匙,打开了一个红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旧的白铁饭盒,里面都是一张一张十块的钱币,足有整整一饭盒。他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数出十张,又把饭盒盖上,放回柜子里,正要锁柜子,又觉得不妥,又打开柜子,重新把饭盒拿出来打开,又小心翼翼的数出了十张,然后迅速的盖好饭盒,把饭盒放进柜子里锁好。
他左手拿起留在外面的钱币,使劲往右手食指上吐了一下口水,一张一张慢慢的数起来。数了两遍以后他才放下心来。把钱用手绢包好,揣在兜里。又把那串钥匙系在裤腰带了。才心满意足的往大哥家去了。
叶大媳妇本来对叶二家借钱的事儿不抱希望了,因为很多人家就是因为没钱借或者不想借钱,就是用同样的借口搪塞她的。叶二到了大嫂面前,郑重其事的从兜里掏出手绢,一层一层的打开手绢,里面赫然躺着一沓十元的人民币。叶大媳妇借了一晚上钱,好话说的嘴大硬了,现在看到叶二主动上门来送钱了,心里十分的感激。赶快让叶平记到本子上。
叶二把钱递给大嫂,就双手背后,非常大度的郑重的道:“治病要紧,大嫂子不要担心了,有病咱就治呗!都是自己兄弟,没有看着困难不帮的道理。就是自己没有,我张罗也得张罗上点啊!”
几句话说的叶大媳妇心里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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