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都是因为没有儿子
叶五见大哥问媳妇为啥扔下孩子就独自回了娘家。避重就轻的道:“我就说了她两句,做月子之前扒什么毛葱啥的,把手弄成那样,这以后干活都受影响。”
叶大了解这个五弟,人憨实,性子直,有啥说啥,不拐弯,不会说好听的话。五弟妹这个人虽然长的娇小些,但很能干,做月子也能把叶五那个家照顾的井井有条。还是个不爱搬弄事非的贤惠人。估计五弟妹能扔下孩子走肯定是受了气了。叶大道:“人家上水屯老丛家的人是出了名的老实贤惠,你这个脾气肯定是让人家受气了。”
叶五有个不服气的性子,但唯独对这个大哥言听计从。他低着头嘀咕道:“也不全是我的错,还不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我心情不好吗?”
叶大吼道:“胡闹!”
叶五被叶大吼得一愣。
叶大接着道:“啥也别说了,你把孩子放这让你大嫂照顾着。赶快回家去套车,去上水屯,接你媳妇,给人家道歉。”
叶大媳妇也道:“把孩子放这吧!一会我去把叶梅也接过来,我给孩子们弄点吃的,你快去吧!你看看你,和媳妇吵什么架。你还想过三年前那种单身汉的生活不成?有了媳妇你那个家才像家啊!”
叶五如醍醐灌顶,低着头答着:“嗯!嗯!知道了。”
叶大又道:“一会儿我跟你去,弟妹咋也能给我个面子。”
叶五感激的看了一眼大哥,径自回家套车去了。
再说叶五媳妇被叶五气得直哭,一咬牙一跺脚就往上水村娘家去了。她边走边哭,一路怕碰见熟人问起,就选择走小路。她心里委屈极了。生不出儿子也要骂她,她也不想啊?一想到这,她又想起自己的小女儿了。她还没吃奶呢!会不会饿着啊!想到这她后悔没把孩子抱出来。但转念一想让叶五侍候一回孩子,看他什么感受。自己的奶水一直不够吃,需要给孩子贴补点鸡蛋黄,鸡蛋羹才行。叶五不知道这些。他从来没怎么照顾过孩子。大女儿是不是又遭了他的白眼了呢?
叶五媳妇心理想着,还是咬牙往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娘家年迈多病的父母,年幼的弟弟。她不能依靠。而已经分家的兄长家兄长孩子众多,嫂子也不是个好相处的。现在人们生活在温饱线边缘,靠天吃饭,靠双手拼命的劳动养家。她回娘家又能怎么样呢?她的心在自己的小家里,两个孩子在自己的小家里,想到这里,她的心揪的痛。好像每离家远一步,心里那根弦就越紧一点。她劝自己,不管怎样先回娘家呆两天再说。
叶五的话就像尖利的石头一样一点一点剜着她的心。她想她们是要分开了吧?会离婚吧?因为没有儿子,叶五不想要她了。他应该是后悔娶了她了吧!他给娘家干了那么多农活,受了那么多累,也许不是为了娶她,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年纪大了想要个媳妇,或者想要个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她如是想着,眼泪模糊了双眼。
一路上有远处翻滚的麦浪、近处齐腰高的玉米、还有葵花、大豆,她都感受不到。她感受不到丰年的预兆。也感受不到夕阳落下之前火烧云的美。她心里的阴霾,就像那坍塌的砖窑,七零八落,灰头土脸。生活的艰苦她没有怕过,她知道双方老人年继都大了,她们指望不上老人,她也不指望,她相信用自己的双手,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日子也正像着她想像的样子发展着。虽然慢了点儿,从刚结婚时吃粮都要借,到现在三年了,仓里有余粮了,家里有鸡有鸭,平日里还能用鸡蛋改善一下伙食,甚至还养起了小猪,到了年底就有自己家的猪肉吃了,她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但是为什么,只因为自己没有生出儿子来,所有的一切就都什么也不是了。自己这双手也是因为生了女儿做下了月子病。她想着,问题的关键就是她需要生个儿子。自己努力生活就因为没有儿子,所有生活的希望都成了泡影。她想如果刚才自己不和叶五吵架,他说想让她再生一胎,她答应他不就完了吗?和他吵什么呢?没准下一胎就是个儿子呢!
想到这里她想回去了。但是她又不甘心,这么负气出来再自己回去多没面子。先回娘家再说吧!就当回去看看老妈。自从生了二女儿后,她就回来照顾的少了,这已经有六七天没回来了。在进上水屯之前,她使劲儿的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抽了抽鼻子,做出一份若无其事的样子。
进屯子再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家。丛老爷子在园子里种菜,小弟在帮忙,丛老太太坐在屋里的炕上。看到她回来了,父亲和小弟都进了屋,头发花白的母亲往她的脸上盯了一会儿,道:“这是咋地啦?”
女儿说:“没咋滴!想您了,我都好几天没回来了,快把脏衣服拿出来,我去给您洗了。”
说着转身要出去弄水。叶老太太追问道:“你先别忙着洗衣服,你爸都洗完了,没咋滴咋没带孩子回来呢?”
弟弟丛鑫上前盯着姐姐道:“姐,你哭了?你们吵架了”说着弟弟举着小拳头道:“我找他去。”
叶五媳妇看着已经和她一般高的弟弟,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解释道:“没吵架!没事儿了。”她不能和家里说太多叶五的不是,因为家里指望叶五干活。她知道父母也没有办法。她不能让家人再为难了。
叶老爷子看着女儿似乎明白了女儿的心思,他没追问,默默的道:“先吃饭吧!”像是对姐弟俩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大家都没啥心情,丛老爷子道:“丛鑫也不小了,下学期就别上学了,回来干活吧!”
大家吃饭的手都停住了,叶五媳妇心里一顿没敢说话,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丛鑫筷子停了一下,接着状似无意的继续吃饭道:“好,我正也不想念了呢!正好回来,收秋的时候我来。”
叶老爷子道:“好,当初和你姐夫说好了帮三年的,今年正好第三年。你姐家有孩子,也不容易,不能总是帮咱们。”
一家人正说着,只听院子里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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