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媳妇可以的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这天,叶老太太对叶五媳妇说:“丫头已经出生十二天了,就是小满月了,可以做些活了,你四哥家园子里种的麦子都让家雀(麻雀)祸害了。傻媳妇也不会照看,我得回去给他照看麦子了。”叶五媳妇看着窗外被风刮得快成九十度的杨树,无奈的说:“妈,您再帮我两天,等风小了您再回去行吗?四哥家就在前面,你可以随时照应着。这风这么大,我也不敢出去啊!”
叶老太太道:“没事儿的,这天儿也暧和了,我当初生他们十几个,哪个月子也没做过一个月啊!现在不像农闲时候,你看老六家的,虽然也是个丫头,但那是冬天啊!也没啥事儿!这两天风大,吹的我这腿还疼了呢!哎呦!这腿!哎呦”说着手扶向了自己的小腿。
叶五媳妇心里有泛起浓浓的苦楚,也不好再挽留。她娘家妈重病在家,生活不能自理。更不可能来照她月子,叶五还要忙地里的活。说白了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正是农忙的时候。这要是像大女儿出生在正月里,大家都闲着,正是做月子的好时候。当时虽然没用老太太帮忙,但叶五也能给她做口饭也养的挺好。
叶老太太这明显是不愿意再帮忙的意思。这可让她犯了难,没办法,叶老太太吃过早饭就走了。叶五媳妇只能自己强撑起身子,收拾了厨房,她是个利索人儿,不喜欢看着盆朝天碗朝地的,等着下顿吃饭前再来刷这顿的碗。她知道月子做不好以后会做病的,所以只能把洗碗的水烧热了再洗。
一会儿孩子拉了尿了她又要起来换洗,因为备用的尿垫不多,所以她要及时洗出来以便下一次拉尿了再换。就这样忙了三个多小时,快中午时她已经累的虚汗涔涔了。她倒头就睡在炕上。
叶五中午从地里回来看到媳妇躺在炕上睡着了,叶老太太很明显不在。家里冷锅冷灶的,还没做中午饭。叶五又累又饿,只好自己动手做饭。他在锅里煮上麦米饭,上面坐上帘子放了个小盆,里面蒸的鸡蛋羹,这是给媳妇做的月子餐,他知道月子里是要多吃鸡蛋的。
饭好后他叫起了媳妇,两人坐在桌前吃着饭,叶五媳妇吃了一口鸡蛋羹后竟忍不住恶心起来,她努力的奔到脏水桶前,把刚刚吃下的鸡蛋羹和之前吃进去的两口麦饭都吐了个干净。叶五看了一阵怔愣不耐烦的道:“这是咋地啦?”
叶五媳妇吐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没熟!”
叶五边拿过鸡蛋羹边道:“不能吧!”随即尝了一口,果然没熟,但也不太难吃,这月子里的人就是难伺候,他如是想着,也就提高了声调说着:“这也能吃啊!人家还有吃生鸡蛋的呢!”
叶五媳妇被他这么一说,加上刚才吐的七浑八素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叶五看不下去了,他一个大老粗,也不会哄人,加上上午劳动的辛苦,回家连口热呼饭都吃不上,就烦燥的说:“哎呀!行了,别吃了,我再烧点火重新蒸一下。”
叶五媳妇道:“算了,我不吃鸡蛋羹了,吃点饭得了。”
叶五急急的解释道:“我是着急下午地里的活呢!寻思着早点吃完了早点下地,要是晚了,那一片今天就种不完了,晚上吃完饭还要贪黑去上水屯帮妈家把地种上。”
叶五媳妇知道叶五说的是自己的娘家,也无话可应对,叹了口气道:“你先去吧!我收拾碗。”
叶五真的出门赶着牛车下地去了。叶五媳妇在家里收拾了碗筷,洗了婴儿换下来的衣服,又照应着大女儿。院子里还养着一条看家狗、两只小猪仔、十几只鸡。这些张嘴物一到吃食的时间就会来叫门,别的还好,就是那两只小猪,简直吵的紧。叶五太忙顾不上,叶五媳妇就顾不得自己了,她用围巾把自己围得严严的,拎着泔水桶去喂猪。
等把院子里的张嘴物喂完了以后,她已经累坏了。炕上的奶如娃娃又尿了,她又马不停蹄的换尿垫,洗尿垫。
忙完了,太阳都快落山了,她没有看到叶五回来的影子,就自己动手做起了饭,屋里烧柴又不多了,根本不够做一顿饭的,柴禾垛在院子后面五十米开外的杨树林边上,为了防止意外着火,所有的柴禾垛都不能离住房太近,这是长久以来人们积累的生活经验。现在对于叶五媳妇来说,这个一个大难题了。因为出了院子就是风口,院子后面因没有房子挡着风更大些。
她没有办法,穿上冬天里才穿的厚棉衣,拿出叶五的厚帽子扣在头上,脖子上围着自己的黑、白、红三色围脖。出门抱柴禾去了。即便是围了个严实,叶五媳妇还是能感觉到历害的春风一阵一阵吹透衣服打进她的肉里,渗透进她的骨头里。
叶五媳妇也顾不上太多,叶五回来吃了饭还要去娘家种地。她心疼叶五,只能自己坚持着做,这要是等叶五回来做了饭再去上水屯连夜种地,一定会干到后半夜去的。叶五媳妇想到这里也不管别的了,自己淘米、煮饭、洗菜、炒菜。等到自己做好饭菜,累的筋疲力尽。
叶五也回来了,她直接把牛车拴在牛槽子上,也不卸车。直接进屋去,让他吃惊的是炕上放着饭桌上摆好了饭菜。媳妇坐在炕上哄着小婴儿,大女儿捧着小碗,在桌子的一边一口一口用小勺舀着饭吃,一看就是饿得等不及他回来先吃了。
叶五没想到媳妇一个人在家做月子,自己回来还能吃上热乎饭,心里想着,原来媳妇是能自己做这些事儿的。高兴的也不管三七十十一,坐下就开吃,他边吃边对媳妇说:“我一会吃完就去上水屯,你挂(栓)上门睡觉,等我回来我再敲门。”叶五媳妇答应了一声:“好!”还不忘记叮嘱道:“晚上干活加小心点,干不完就明天再去,早点回来”叶五答应着,狼吞虎咽的扒下最后一口饭,就出去赶上牛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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