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叶梅惊走
随着春天的到来,冰冻的泥土开始融化,种麦过后人们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日常劳动——砌墙,叶五也开始了砌墙工作。
叶五一干活几乎全家人都要陪着,砌石头墙是个技术活儿,他做为家里力气最大的男人,又掌握着砌石头墙的技术,更是指高气昂指挥起家人来。
丛淼是他最能支使的一个,来来回帮他搬石头,叶梅捡小石头块,忙的不亦乐乎,两个小的还不能干啥,就在院子里玩耍。干活归干活,大家高高兴兴的干,累并快乐着也好,但是他不这么想,他要体现他在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地位,就要起点幺蛾子。
叶五指挥着丛淼和孩子搬石头时就一会儿要这块,一会儿要那块,要不就会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对,一旦遇到媳妇和孩子们搬不动的他就会破口大骂,完犊子玩意儿,这点活都干不好。
叶五一干起活就恨大女儿叶梅为啥不是个儿子,经常骂道:“你要是个儿子,我何必呢!”
叶梅不敢顶嘴,她深知自己父亲的暴力行为,而且此时此地身边都是石头,她不敢保证父亲哪儿个不高兴就会拿起石头打人,而父亲那恶狠狠的眼神,一旦打在她身上,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
就在叶五边骂边砌墙的时候,叶梅搬起一块小石头来,虽然是小石头,但是对于叶梅一个孩子来说也是非常重的了,恰巧脚下一块泥泞的土地把她的小鞋子给沾掉了,叶梅一个身形不稳,踉跄着摔了下去。
叶五看见了,张口就骂:“你个完犊子玩儿意儿,还能干个啥,那么点儿个小石头都拿不动。”
丛淼赶快扔下手里的石头来扶叶梅,叶五看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接着骂道:“你看你生了个什么玩意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那就是个废物。”
丛淼不理会他,只看到叶梅的一双小鞋子已经被泥巴粘掉了,好在怀里抱着的石头还没扔掉,要是扔掉一不小心就会砸到脚上。丛淼把叶梅从泥巴里抱出来,叶梅光着脚丫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丛淼正要回头去给叶梅拿鞋子。
叶五一个眼刀扫过来,恨恨的看着叶梅道:“我要你干啥,一点儿用都没有,还在那站着,还不赶快把那块石头给我搬过来。”
叶梅脚下冰凉,丛淼给她拿鞋子还没回来,叶梅心里害怕极了。叶五继续骂道:“你就在那等着我打到你身上吧!”说着就奔着叶梅过来了。叶梅只当他是来打自己来了,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叶五打人手是相当狠的,叶梅怕叶五是来打她的,而且身边都是石头要是打上根定就不是轻的,想到这里,叶梅被吓得:“啊!”的一声,也不管凸凹的石头硌不硌脚了,她从石头堆里踉跄着跑出去了。
丛淼刚从泥巴里解救出来的鞋子正拎在手里,一看大女儿叶梅已经跑远了。叶五的暴戾让叶梅害怕,求生的本能让她跑远了。她光着脚丫边跑边哭,丛淼在后面拿着鞋子追,边追边喊道:“梅子,回来把鞋子穿上。”
叶五在后边怒骂一声音道:“你给我站住,她愿意跑就让她跑,你追她干什么,她走了就别再回来。”
丛淼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停住了脚步,回身机械的去搬石头了。
叶梅听不到父亲骂人的声音了,她一口气跑的远了,她不知道该去哪儿,因为她没有穿鞋子,她觉得没有鞋子会让人笑话,她不敢往街上去,就往叶二和叶瑞家房后的小树林去了。去年秋天她曾在那里采过蘑菇,她没有地方可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捡小石头捡了半天,她的手上全上泥巴,脚上也全是泥巴,身上累极了,她在小树林里哭了好久。她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父亲应该不能找得到她。
妈妈没有来找她,因为妈妈怕爸爸,妈妈不敢,妈妈要逆着爸爸的意思,妈妈也会被爸爸打,她猜的没错,叶五一声吼以后,丛淼就止住了脚步。她不敢再向前了,她前面是大闺女,后面是她的男人和没砌完的墙,她很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丛淼和叶五两人继续一个搬着石头一个砌墙。只是丛淼心里一直不放心叶梅。叶五不住的骂,丛淼在这石头环绕的环境里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她也怕眼前这个男人冲动起来和她动手。
她装做若无其事的干着手里的活。叶五砌石头累得满头大汗,还不忘了口若悬河的骂人,丛淼和他在一起干活身体上累不说,心也累。
叶五不管别人累不累,也不管别人心情好不好,他是一定要发泄出他心中的不满才罢休的。
园子墙一点一点的砌长加高,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叶五看着心只有无限的满足,但是他这个父亲却在孩子们心中越来越疏远。
快到吃饭时,叶五吩咐丛淼回屋里去做饭,自己继续砌着墙。
叶梅在小树林里转了好长时间,心里害怕,肚子也饿了,就悄悄的潜回了家,在院子墙外借着墙做掩护偷偷的看到父亲一个人在前园子外砌墙,她猜到妈妈应该是回屋里了,她绕到自己家后园子从后园子翻墙进了院子,小心的进了家门。
她的脚都冻得发麻了,加上在小树林里躲了这么久,身上脸上都是泥巴,狼狈不堪。丛淼看到她如此狼狈的回来了,心中心疼不已。她赶快给叶梅舀来水让她洗脚,先把鞋子穿上,省得再冻着了。
叶梅自己洗着脚,丛淼虽然心疼也不敢多做停留,她还在脚打后脑勺的做饭、喂猪、喂鸡……她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完这些琐碎的家务,因为叶五一儿要回来吃饭。
叶五觉得自己干的活是无法替代的,他才是这个家的大功臣,媳妇孩子都要围着他转。如若不然他就会打人骂人,以达到他绝对的领导地位。
是以叶五家的生活貌似蒸蒸日上,实际孩子们的身心苦不堪言。
叶梅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叶兰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她不知道姐姐是犯了什么错误把父亲惹生气了,把她撵了出去,只是觉得姐姐好可怜,平日里干干净净的姐姐怎么会一身狼狈的回来?叶兰心里也害怕不敢靠近她,但是在她心里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得罪了父亲那个暴君。
叶亮还不能理解这是怎么了,但是妈妈和姐姐脸的阴沉的表情,也让他感到了不安。
好在丛淼晚饭做了叶五爱吃的糖饼,这让叶五心情略好了一下,看到叶梅后也只是车轱辘话骂了一顿饭,没有动手,叶梅含着眼泪吃了一顿饭而已。貌似很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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