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弥留之言
就在叶军和杨花走后,叶大悠悠转醒道:“把叶平和叶伟叫回来,我再看看他们。”
淑娴答应一声回家去叫叶伟。叶大媳妇吩咐叶娟去找叶平,叶娟一溜小跑的去了叶平家。
叶大媳妇守着叶大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不行咱们去医院吧!”
叶大无力的摇摇头道:“不去了,没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叶大媳妇道:“你又要当爷爷了,咋还这样了呢?”
叶大的手在被子里用尽全身力气攥了一下拳头,恨恨的道:“老三能那么快就好吗?有什么好高兴的?我今天和你说的话,只要杨花和叶平对你和娟儿好,你就把她烂在肚子里。记住了吗?”
叶大媳妇见叶大郑重起来,赶忙擦了眼泪道:“我知道了,你说吧!”
叶大道:“杨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咱三儿的,不是咱叶家和种。”说完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叶大媳妇听得一愣,忙问道:“怎么可能?她……他……怎么可能呢?杨花一直在家里,除了回娘家都没怎么出过门。”然后又像想到什么了是的忙掩住口道:“难道是……”
叶大把叶平结婚那天自己的见闻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叶大媳妇不敢相信的捂着嘴巴!最后叶大道:“以后我死了,你在家就装聋做哑!咱家三儿不会相信咱的话,杨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叶大媳妇忍不住用手掩着嘴巴不愿意相信的大哭起来。叶大喘息着道:“不要哭了,要是因为这件事儿你心里过不去,早晚都得跟了我去了,到那个时候咱老闺女儿娟儿指望谁去?”
叶大媳妇听了渐渐忍住了哭声,叶大又道:“我死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去找老五,这些哥兄弟也只有他能替你说句公道话,又是个不怕得罪人的耿直性子。”
叶大媳妇不住的点着头。
叶娟到了叶平家一看,叶平并不在家。叶平过了年没几天就跟着叶五去打石头了,叶娟着急的说爸爸病的厉害了,想见二哥,叶老太太听了心中一突,脸上瞬间悲戚起来问道:“怎么样了?”
叶娟道:“刚才都说不出来话了,现在能说话了,就要见哥哥们。”
李巧也站起来忙道:“叶平回来还得一会儿呢!咱们先去看看再说吧!”
李巧扶着叶老太太跟着叶娟急匆匆的来到了叶大家,此时叶伟和淑娴已经在她们前面进了院,后面跟着招娣小小的一团。叶伟进屋看了看叶大,对叶大媳妇道:“妈,爸这个情况恐怕不太好,咱们去医院吧?”
叶大媳妇道:“你爸他不愿意去医院了。”说完掩面试泪。叶大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叶伟和淑娴,又看着后面进来的叶老太太和李巧,小团子招娣挤到人前面软软的叫着:“爷爷!”
叶大宠溺的看了一眼孩子答应了一声:“哎!”
叶伟上前把招娣捞起放到淑娴怀里对叶大商量道:“爸,咱们去医院吧?”
叶大无力的摇摇头道:“不去了,死也要死在家里头。”
叶老太太噙着眼泪道:“你觉着咋地?”
叶大深深的叫了一声:“妈!”就闭上眼睛,泪忍不住的下来了。
叶老太太道:“不说了,不说了啊!”
叶大再次眼开眼睛时,眼睛在人群是逡巡了一圈,又盯着门口,见真的没有动静,就看着李巧,李巧赶快上前道:“爸!”
叶大问道:“叶平呢?”
李七为难的道:“爸,他上山打石头去了,您再等等,他快回来了。”
叶大道:“不等了,不等了。”正说着,从医院回来的叶军和杨花,一路欢快的进了院子,叶军一进院就把鞭稍甩的啪啪响,虽然两人的帽子和围巾上都沾满了霜花,但也掩不住满身的愉悦气氛。
杨花进自己屋子解下围巾又转身来了叶大的屋子,她原本想着回来就能吃到酸菜馅饺子的,没想到一屋子的人都围着奄奄一息的叶大。淑娴见她进来悄悄的问了情况,她红着脸低声说:“有了。”
淑娴微微给了她一个笑脸,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大肆的高兴庆祝。众人的目光也都在叶大身上,没太注意两人的谈话。叶军在外面麻利的卸了车,哼着歌进了自己的屋子,把帽子手套往炕上一扔就进了叶大的屋子,人还没进来声音就进来了:“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叶大早就听到了二人进屋的声音,也听到了杨花说的‘有了’只是不想看她,就闭着眼睛手死死的攥成一团。
众人也都把目光转向欢快的叶军,叶军看到众人复杂的目光,猛的收住了声音。他突然想到自己出门时父亲的情况,赶快上前问道:“爸怎么样了?”
叶大媳妇道:“过来看看你爸吧!”
叶军上前看着叶大气若游丝的样子,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叶大力气已经快耗尽了,加上叶军和杨花回来带回来这个如睛天霹雳一样的消息。他更加生气了,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情绪了,他这声音开始吃力起来。
叶大眼开眼睛道:“小军,”又看向叶伟道:“大伟,”叶伟也上前来。叶大看着叶军道:“以后你妈和你小妹,就交给你了,这个家你住西屋,东屋就是你妈和你小妹的,你种着她俩的口粮田,以后她俩的生活就你负责了。”
叶军道:“爸,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对妈和小妹好的。”
叶大深深的吸了口气对叶伟道:“你妈以后……要是有个……病啊痛啊的,你们……都得照顾她,你妈……不容易,我走了后……你们要……善待她。”
叶伟道:“爸,您放心吧!那是我们的妈。”说着使劲的眨巴着眼睛往回咽着眼泪。
叶大又不放心的道:“给你妈……养老送终的事儿就……不要叶平出力了,他有现在……的日子,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成家也没用家里出一点儿钱。”
叶伟和叶军都忍着悲痛点了点头,叶娟和李巧在后面眼泪已经哗哗的止不住了,淑娴也忍不住眼泪直流,招娣伸首小手够着妈妈的脸给妈妈擦眼泪。杨花支愣着耳朵听着叶大说这些话,心想:‘敢情老的老,小的小都得她来负责了,一家三个儿子,怎么就她这么倒霉啊!’心里想着嘴里没说。
叶大媳妇听着自己依靠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说的话,都是对自己未来生活的不放心,她实在忍不住了掩着嘴大哭起来。叶老太太在旁边忍着泪悲戚的劝着:“你快别哭了,这人还没咽气呢!你哭个啥啊?”
叶大媳妇努力的控制着悲声,叶大看向叶老太太道:“妈,儿子……就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您……别怪儿子,我去那边……陪爹去啊!。”他用尽力气喘着气道:“您回家去吧……回去吧!啊!”叶老太太知道是儿子不想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死去,这哪能忍得住,她也顾不得劝叶大媳妇了,自己倒是泪水成双成对的往下掉,擦也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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