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叶二借钱
叶二家
叶二对巴音道:“你大姐这次帮了大忙了,等她回来住家时,一定请到家里来,我要请她吃饭。”
巴音道:“爸,说啥呢!都是自己家人,互相帮个忙不是正常吗?”
叶二道:“我和你五叔认识的字也不多,在医院哪哪儿都找不上,都是她忙前忙后的帮着跑,后面还帮咱们垫付了一千二百块钱呢!你明天和我去给她汇款去。”
巴音道:“好!只要小弟好了比什么都强,这些都是次要的。”
叶二看了看儿子,叶丰坐在炕上直愣愣的看着大伙说话,叶二恨恨的道:“我小子,这次把咱家家底都花光了,才治成这个样子,你说这不是个傻子吗?我要他有啥用?”
叶二媳妇赌气道:“你就知道说儿子,你要不是对他那么严苛,他能受了伤都不敢说吗?”
叶二道:“是我花钱把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现在倒来怪我,他一个大小伙子,就手指上受了点伤,就是知道了,谁能想到就得了那个病了呢!”
叶二媳妇道:“那怕当时用点反毒水呢!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
叶二怒道:“你长那个前后眼睛了?你能去给他买反毒水吗?”
叶二媳妇道:“我当然不能去给他买瓶反毒水,我一分钱都没有,那你这个当爸的是干什么的呢!钱都在你手里,现在好了,花掉底了你也别怪孩子。”
叶红看着两人吵架也不敢吱声,叶香听不下去了,巴音这个新姑爷还在呢!这两个长辈就吵了起来,这也是丢自己面子的事儿。她劝道:“你们都别吵了,丰弟需要静养,不适合在吵吵嚷嚷的环境养病。”又转身对叶二道:“爸,你不想让你的钱白花吧?丰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算是回来了,你们要是再吵下去,要是再犯了病,弄得人才两空,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叶二夫妇听了互相瞪了对方一眼都不说话了。
第二日,吃过早饭,叶二把挂在裤腰上的钥匙链摘下来,把那口红柜子打开,从里面把装钱的铁饭盒拿出来,放到炕上,这里的钱是他一点一点的攒起来的。
这里有自从分单干以来所有的卖粮钱,卖和粮包括大女儿叶芝的彩礼,当时他不顾叶芝的死活,一定要拉回那最后一袋麦子,其实不是家里的粮不够吃,他只是不想自己白白养了个女儿便宜了别人。他感觉自己嫁女儿不收点彩礼就是吃了大亏了。
还有叶香的彩礼钱,叶香结婚时兄弟们给叶香的压腰钱,都被他要了回来,放在这个饭盒里,锁在自己的柜子里。他只要看着这个饭盒里的钱越来越多,他心里就会越来越满足。他的好日子不是因为给老婆孩子改善了生活条件,而是因为这个饭盒里越来越多的钱。那才是他财富的象征。
叶二觉得他家是叶家里最富有的一家,谁家也没有他家有钱,大哥重病花销大,这两三年又接连给两个儿子娶了媳妇。三弟是一个上门女婿刚分出来单过,刚分了地才两年,更是穷困。叶四就更不用说了,撇家舍业的出走了,能有什么出息。叶五倒是能干,但是一连超生了两个孩子,罚款也够他受的了。叶六刚和自己一起买了车,买车的钱还是他卖了牛才凑起来的,又刚死了媳妇,更没有什么余钱了。叶七更不用说,生活随性,有多少花多少,只能算是过得去而已。
他叶二不一样,他生活没有大花销,女儿出嫁能换彩礼钱,孩子们都不用上学,给他省下了好些的学费钱,在他的威严下孩子们对生活没有要求,两三年买一身衣服就够了,而且个个能干活,他地里的收成好,赚钱就多,这么多年来,他带着一家人省吃检用换来的钱终于快把这个饭盒装满了。
他还没有好好享受心里的满足,就发生了儿子患病的事儿。他坐到炕沿边上,手颤巍巍的要把饭盒打开,不知道是不是饭盒盖子太紧了,饭盒盖子开了好几下才打开,他小心的把一张张钱币拿出来,一张一张的数着,他要给巴音的大姐汇过去一千二百块才行。他数着数着,只有八张了,还剩下几张十块、五快、一块的,还有几枚硬币和黄色的一分票子,他细数了数还不够一百块,他把零钱放回饭盒里,手里攥着那八百块钱,这还不够还人家的钱。他不敢相信,那么多的钱才十儿天就被花完了,他心里难受极了。
做为一家之主的他要想办法把这个难关度过去才行,他想先给巴音大姐还八百块,剩下那四百等来年秋后再还,转念一想不行,他出院时说的好好的要回来就会尽快给人家汇钱的。他要说话算话才行。既然答应了人家了,就是自己出去借,也要把这钱汇过去。
叶二在心里把这些兄弟又过了一遍,想着这些他压根就看不起的兄弟们,谁能拿出四百块钱来借给他。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大哥生病那年,大嫂领着还在上学的叶平挨家借钱,借到他家时他当场给拒绝了,过后也才送去二百块钱,想到这里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愧疚不已。
他现在自己要出去借四百块钱回来,他出去怎么张这个口?人家要是拒绝他该怎么办?他不敢想像,人家有钱也不借给他,他该怎么说?他叶二出去借钱会不会被人家笑话?兄弟们会不会觉得他特别的没本事?以后会不会都看不起他?
正在叶二纠结怎么办时,叶二媳妇进了屋,她两手抓起围裙擦着手问道:“你们啥时候去啊?”
叶二端着手里的钱道:“这个……不够啊!还差四百块。”
叶二媳妇道:“那怎么办啊?出去借吧!”
叶二为难的道:“去谁家借啊?谁家能借给啊?”
叶二媳妇低头想了想道:“去老五家借吧!”
叶二道:“能行吗?他家超生了两个孩子,缴了那么多的罚款,现在能有钱吗?”
叶二媳妇道:“这都是哪年的事儿了?叶亮都多大了?”她坐到炕沿上道:“你听我给你说,大哥家不行,刚给叶军娶了媳妇,现在老太太还给叶平张罗媳妇呢!估计他也正焦头烂额呢!老三家不能去,他家困难。老六咱这一起才买了车,更没闲钱。老七倒是能借,二丫头结婚时你还和人家吵架了,你能抹下脸来去他那借吗?我想不到别人了,只能是老五了,他能跟你去照顾咱儿子这十多天,他对你肯定是好的。”
叶二想了想道:“好,我去一趟老五家,然后直接和巴音一起去乡里汇钱。”说着把饭盒往柜里一放,又把柜子锁起来,把钥匙别在裤腰上。戴上了帽子,就要往外走,叶二媳妇道:“你回来时直接去上水屯把张大夫请来,给儿子打吊瓶。”
叶二道:“这个不用,这玩意儿叶伟就能打,你让小红去叫他来打就行。”
叶二媳妇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叶二把八百块钱揣进兜里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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