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风雪漫天
所有人的努力都没能换回叶六子媳妇的命,当大缸里的水化掉六子媳妇身上的霜,六子媳妇也没能醒来,叶六子脸上泪水纵横,他后悔不该让媳妇喝了酒生着气就走了。如果不是自己酒后失态,媳妇也不会死。
叶二看着三辆车经过自己家门口时,飞也似的从屋里窜出来,直直的向叶六家奔去,叶香、叶红、叶丰随即跟了出来。被叶二回头给喊了回去。三个孩子驻了足,忧心忡忡的回了屋里,她们想到了平日里六婶子的好,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事。
叶大在家里心急如焚,实在忍不住拖着病体也来了,临走时交待叶娟在家待着,不要出来。叶老太太本来是想看看叶蒙好了没有,也来了,本来人们是要瞒着她的,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六子媳妇在水里的样子被叶老太太看了个正着,叶老太太张大了嘴巴,干嚎了一声道:“啊……这是咋地啦?”说完坐在地上大放悲声。
六子媳妇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眼角的淤青还清晰可见。最终还是没有醒来,叶六子又是嚎啕一声,竟比昨天儿子刮痧时的叫唤声音还要大,而且更瘆人。在场的人无不落泪。
早上还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刚过晌午天突然飘起了雪。飕飕的北风刮着雪粒子胡乱的往人身上砸,雪看上去并不大,但借着风的势头,竟刮了个天昏地暗。
叶五媳妇在家哄着五个孩子,好在叶蒙的病好多了,人也精神了,叶五媳妇放心不少。她心里惦记着叶六媳妇的安危,心急如焚。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叶芳说着话。外面突然刮起的雪,让她的心莫名的一沉。平日里一边干着针钱活一边哄孩子,今天说什么也干不下去了,手里的针一下子扎到了手指上。
叶梅跑过来问:“怎么了?”
叶五媳妇赶快把手指放进嘴里吮着,道:“没事儿。”索性放下了手里的活。
叶芳看着五娘道:“五娘,我要回家了,这会儿我爸、我妈要回来了。”
叶五媳妇忙道:“不用着急,晚了你爸会来接你的。”叶芳不敢相信的眨巴着大眼睛,叶五媳妇补充道:“五娘给你们做饭去,有什么想吃的?”
因为两家离得近,孩子们平时玩够了都是各自回家吃饭的,叶芳很少在五娘家吃饭。叶芳更坚持说要回家,叶五媳妇赶快去做饭,还对叶芳哄道:“外面下雪了,你这么回去会把蒙冻坏的。”
叶芳心疼弟弟,就不再说什么了,和叶梅玩在了一起。一会儿工夫,叶五沉着脸回来了,叶五媳妇赶快低声问:“怎么样了?”
叶五向里屋瞥了一眼道:“人没了,看样子是冻了一宿,没救回来。”
叶五媳妇脑袋里像是炸了一个闷雷,怔愣在当场,不敢相信的晃了晃身体,眼泪不由自主的溢了出来。叶五马上道:“你快把眼泪收回去,这还有孩子呢!别让孩子们看出来。”
叶五媳妇用手使劲儿的抹了一把眼泪,不管用,刚擦完脸上的,眼里新的又溢出来。她管不了太多了,赶快用衣袖子吸干了泪,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明显。叶五看着她道:“现在前边都快翻天了,老太太和大哥都知道了,昨天淑娴生了,大嫂和叶伟是两头忙。我回来送牛车,还得过去,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们吧!天冷,不要让她们出门了。”
叶五媳妇道:“下水屯来人了吗?”
叶芳在里面隐约听到下水屯,知道是自己姥姥家,高兴的探出头来问道:“五大爷,是我妈回来了吗?”
叶五两口子被吓了一跳,好在两人没说出太明显的话来。叶五走近叶芳,看着叶芳带着惊喜和探究的眼神支支吾吾的回答道:“芳……你妈……还没回来呢!”
叶芳眼睛里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小嘴也撅了起来说了个:“哦!”就又转身和叶梅玩去了。
叶五长长的出了口气,又看了看炕上正嘟嘟囔囔玩的开心的叶蒙,他不忍心再看了,扭头走了出去。
叶六子家院子里一片混乱,叶大急火攻心,已经受不住了,被叶伟和叶军强搀着送回了家,叶老太太哭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叶平帮着叶六这里的忙,也不敢把奶奶单独送回家去,就跟着叶伟一起把叶老太太也送到了叶大家里,娘两个在一处也少了人员照顾,叶大媳妇只好回来照顾这一病一老。淑娴刚生了孩子还得人照顾,叶伟也走不开。
叶六家就叶二两口子,叶三两口子,叶七两口子和叶五在忙活事儿。人们都知道人是横死的还不算,死之前两口子还吵架了,心里生着气走的,怨念太重,不敢让孩子们上前,怕有所冲撞。又加上今天这雪下的实在邪门,大家都选择把孩子关在家里,不允许出来,除了现在在叶五家里的五个孩子,其他孩子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也都乖乖的待在家里。
叶平安顿好了叶老太太就赶着马车去下水屯报信儿,叶三赶着马车去乡里棺材铺买棺材。
叶七去找队长于正。叶七怕下水屯来人追究责任,想让于正出面帮忙主持大局。他如实的对于正说了情况。于正听到两个人打架了,死者脸上还挂了伤,顿时愤怒的道:“这种情况为什么不让人家追究他叶六的责任,居家过日子能有多大的事儿啊?把人打成那样,叶七我告诉你,你们老叶家这打媳妇的传统就得有人给治治。这叫家庭暴力你懂不懂?这是犯法的,追究起来是要做牢的。”
叶七见大舅哥发怒了,赶忙上前灭火道:“大哥,大哥,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是我六哥不对,可是也不能看着他就这样不管了不是,他要是再有个啥事儿,那两个孩子怎么整啊?”
于正道:“就得让你六嫂娘家好好治治他,我去了也得讲理不是,我是帮理不帮亲的。何况这事儿也太气人了。”
叶七急道:“我大哥病着,我妈也哭的晕过去了。现在就我二哥和五哥在,大家都没啥主意。”
于正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去了也是吊唁,你也别指望我能帮一个家庭暴力分子说情。”
叶七这边是没有办法了,他也帮不了六哥了,如果下水屯胡家来人追究起来,就只能让六哥接着了。
叶七听过大嫂和六哥说了昨晚的经过后他也很气愤,叶七是最讨厌家庭暴力的,他也知道哥哥们都有这个毛病,稍有不顺心就爱和媳妇动手,他觉得那么做特别不男人,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所以他和媳妇于清的感情是极好的。
叶五也是听了叶六的叙述后,才知道昨天叶六媳妇出走之前是喝了大半斤白酒的,他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使劲的搓了一把脸。昨天他进来就闻着酒味儿了,还以为是叶六喝的呢!要知道是叶六媳妇喝的他说啥也不能那么轻飘飘的劝一下就走了。
叶六快把头低到裤裆里了,带着哭腔喃喃道:“我也是生气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说着重重的一下一下打着自己的头道:“都怪我,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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