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狸花猫之死
叶二听媳妇扒出了叶老太太的事儿来压他,心里百转千回,最后道:“咱妈那时候多难啊!那是因为爸早早就走了,要不也不能走那一步啊?”
叶二媳妇趁势道:“你怎么就知道三妹妹没有苦衷呢!这种事儿,一次和无数次都是一样的。没有哪个女人结婚了是为了离婚的,都是想好好过日子,可是总有那么多不如意和无可奈何不是。”
叶二道:“那能一样吗?妈就一个女人带着好几个孩子。你看看她,自己穿的光鲜亮丽的,我都听说了,她把孩子都扔给前边那个了。再有以后你最好把妈这事儿给忘了,不要没事儿拿出来说。”说完白了媳妇一眼。
叶二媳妇在心里冷笑,想着要不是你的歪理说个没完,我又何必说这事儿呢!面上却平静的道:“知道了。”
叶二见媳妇一副唯他之命是从的样子,心里不免得意起来,低着声音道:“妈做的这件事儿也是欠考虑,真是不应该。”
叶二媳妇看了看叶二,不置可否,心里想着,你自己的妈妈,你自己的妹妹,你想怎么说我不管,只要把这声音压下来,别吵的满屯子都知道就行。
夜色在两人的争吵中笼罩下来,这是这夜黑的更快,随着夜幕的来临,一场秋雨也伴随而来。
雨水拍打着窗子,没有雷声,也没有闪电,只有窸窸窣窣的风声。雨在风的催促下,轻一下,重一下的拍打着窗子。
人们也都早早的关了灯,准备睡觉了,叶梅却听着窗外的雨声,想着狸花猫会不会挨浇。她翻了两次身睡不着。
叶兰听到声音悄悄问道:“姐,你睡了吗?”
叶梅也压着声音道:“没有呢!”
叶兰道:“你想什么呢?”
叶梅顿了顿道:“想狸花猫呢?你怎么也没睡啊?”
叶兰道:“我也想狸花猫。”
叶梅道:“不知道它在外面要去哪里躲雨?”
叶兰道:“姐!”
叶梅应声道:“嗯!”
叶兰道:“三姑说,狸花猫要不是被人抓走了,就是老的要死了,它不想让我们伤心,所以就去外面死,不死在家里。你说是真的吗?”
叶梅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停了半晌道:“那它还是被抓走好了,不要死在外面,要活着。”
叶兰道:“你知道咱家狸花猫几岁了吗?”
叶梅道:“呃!我记事儿就有了,我恍惚听妈说过,咱家猫是在有我之前有的。”
叶兰想了想道:“你现在……十二岁,那狸花猫有可能是十三岁或是更大一点儿。姐,你说猫能活多少年?”
叶梅道:“不知道。”
叶兰叹了口气道:“我听奶奶说咱家的猫是老猫,你说它会不会死了啊?”
叶梅突然道:“不能!怎么好好的会死了呢!那天我还喂它了呢!”说着就用胳膊支着身子,看向叶兰。
叶兰忙道:“我也不希望它死掉。”
叶五听两个孩子叽叽咕咕的说话,大声训斥道:“都给我闭嘴,再不睡觉去外面淋雨去。”
叶梅忙躺好,不敢再出声,叶兰也闭了嘴。只是随着雨声越来越大,在大人们看不到的黑暗里,叶梅和叶兰都流下了泪水,她们借着被父亲训斥的由头,祭奠了一下有可能会死去的狸花猫。虽然不知道狸花猫是生是死,但就是没来由的伤心起来。
那只存在感不是特别强的狸花猫,一天到晚不声不响的,却一直陪伴在她们身边,它就像是家人一样,孩子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它。
这冰冷的雨夜,狸花猫还不回来,那八九不离十是死在外面了。
姐妹俩虽没有再对话,但她们心里都想念着狸花猫,眼泪顺着眼角淌在枕头上,然后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摊浅浅淡淡的痕迹。
此时白家的仓房里,狸花猫脖子上系着一根细麻绳,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自从上次吃了白家七个鸡蛋又跑掉后,叶秀就断定这小蓄牲是养不熟的。
白福兴冲冲的把它再带回来后,叶秀就说啥也不让白福浪费鸡蛋了,每天给点剩饭就了事。根本不管它吃不吃,白福认为它不吃那就是它不饿,要是饿急了就吃了。
狸花猫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跟着小主人们一起睡在炕上的,在叶五家哪有睡在仓房里的经历,天暖和时也就算了,现在一天比一天冷,而且今晚雨还这么大,这么冷。
狸花猫就在这凄楚的雨夜里,又饿又冷,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它的脖子上还系着那条细麻绳,绳子已经勒进了肉里,好不可怜。
狸花猫在这个院子里过完了它一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光,见证了三个小主人由婴儿长成小学生,十多年的时光里,它也曾是叶亮小主人的出气筒,也曾不经意的挠过叶兰,很早以前还曾咬过叶梅,但更多时候他们相处是愉快的。
冬天三个小主人都想让它和自己睡,只是它每次都钻进叶梅的被窝,三个孩子晚上吃东西时,悄悄把食物分给它一些。叶梅有时候偷偷把鸡蛋黄给它吃,这也是它最爱吃的。
当年家里那看家狗还是小狗崽时,被男主要抱回来,它一度以为自己地位不保,但后来发现,那狗子也只能在院子里养着,不能进屋,它才放下心来,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一直都在。
虽然它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不到最后一刻它是不想离开小主人的。谁想到,自己落入了这白福的圈套,又被带回这个家。但它再也没有温暧的被窝可以钻,也没有温暖的炕让它上。
它又被栓了起来,而且那绳子比之前那根要细很多,它挣扎了,但是没有用,挣扎的结果就是让自己的脖颈处留下伤痕。而且他们给自己的食物没有一点温度。
它想要自由,想自己捉老鼠来充饥,但是不可能了,它再也逃不出去了。
是以,它放弃了,对于一只老猫来说,本来能寿终正寝的,但现在只能提前结束生命了,所以它绝食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气又冷了几分,人们都换上了厚一些的衣裳,白福也穿着二棉袄来了仓房,只是映入眼帘的是狸花猫那地动不动的身体,他用脚踢了踢,已经硬了。
白福放弃狸花猫去喂马了,喂完了马才进屋里对父母道:“狸花猫死了。”
叶秀淡淡的道:“我就说养不了,你非不信,快扔出去吧!”
白福眼珠子转了转道:“妈,那猫皮能不能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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